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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之人,谁不是想着进入官场,然后一路青云直上,最终封侯拜相?
周承业早些时日亲自前往西市牛家铁匠铺子,手把手地指点牛大师傅为家中打制了两只精铁烧烤箱。这种烧烤箱跟后世大马路边上卖烧烤的小摊贩所用的那种基本相似,都是上层放炭,中间有缝隙可以将炭灰落进下层,一边多处来个三尺高的排烟管。另外一边开着进气的风门。
可别小看了这两个小小的烧烤箱。今日夜里周家二郎就准备用它们来彻底征服所有人的嘴和所有人的胃!
周二郎当着大伙的面,先在篝火堆里烧红了上等的南山炭,再用火钳一截一截地夹进了旁边的烧烤箱,然后对着水边正在忙碌的杨玉瑶和张家兄弟喊道:“可以上肉上菜啦!”
那边厢几个备菜的,听到周二这一声嚎之后,于是急忙将他们捣鼓了一个多时辰的劳动成果一盘又一盘地端了过来。
累得只吐舌头的张瑝和张琇。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观看周二如何烧烤,结果却被周承业直接抓了壮丁。
“你们两个。便在我旁边好好看着,今儿个我就露一手。简单的很!等会儿我怎么动作,你们在旁边那个烤箱上也做一样的动作,若是将肉烤焦了或者没烤熟,那就你们自己吃!”
周二说完这话,便抓起几十串羊肉,手脚麻利地往烤箱上一铺,右手拿起一把大蒲扇,呼啦啦地冲着风门里面扇风,左手则拿起一只毛刷,蘸上一些亮晶晶的油脂,“刺啦刺啦”地往羊肉串上均匀地涂抹上一层。
一旁的张家兄弟本以为学这门技艺会有多么困难,结果看了一会儿便彻底学会。他们当初在山野丛林之中逃亡,时常会抓到小动物,也是放在火上烤,只不过没有烤箱和炭火这种高级工具而已,但从本质上来讲,那也是烧烤的一种,只不过显得有些茹毛饮血。
三个人手脚麻利地烧烤,一群人闻着香气留口水,没过一会儿,就连正在玩牌的几个家伙也被勾引了过来。
“金灿灿、脆酥酥、香喷喷的烤羊肉串出炉啦!”随着周承业一声得意的大叫,众人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身份,全都将手伸进了盛放烤串的大木盘子之中。
“哇,真是太好吃啦!”杨玉燕一点也不淑女地叫了出来。
“啧啧,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烧烤!”郭元忠使劲儿咂着嘴,立即附和道。
“二郎、二郎,再给我分一串,我最爱吃羊肉了!”满嘴沾满油腻的周承月挤在人堆之中,生怕二哥分羊肉串的时候,把她给忘记了。
“来、来、来!人人都有份,大家先把酒满上,让我们为这个愉快欢乐的夜晚而举杯!”周承业站在一辆马车辕上,端着一碗酒,意气风发地说道。
此时,篝火正旺,烈酒正浓,浓郁的烧烤香味溢满了充满生机和活力的营地,红通通的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大家不用顾忌许多虚伪的礼节,不用考虑上下尊卑之间的分别,只是开心地吃肉和喝酒。
过了没有多久,周承业和张家兄弟便被跃跃欲试的众人撵到了一边,于是周承业拎着一壶烫的温热的烧酒,让张瑝和张琇端着烤好的肉串和菜蔬,朝着营地外围一辆马车之中走来。
“祥叔,我来陪你喝几盅吧!”
“好啊,我就等着你来孝敬我呢!”
于是周承业钻进马车,陪着亦师亦友的曾其亮细酌慢饮起来。张氏兄弟将食盘放下之后,则转身离开。他们还要去为营地另外一头的刘明昌师伯送酒食,为远处隐匿在树林中的两位师尊送烤饼和菜蔬。
“师傅为何不过去与我们一起玩乐?”周承业有些不解地问道。
曾其亮有些感慨地回答:“呵呵,看着你们开开心心地我就知足了。这些年来我没事便出去四处打听,看看能否找到一两个当年失散的家人,到现在却没有任何下落。如今我看到年轻人在一起热闹,心里头就会有些失落,我要是拉着脸坐在你们中间,好好的气氛岂不是因为我一人而败坏了?”
“师傅请放心,今后为您寻找家人的事情就包在徒弟们身上,我相信距离您与家人团聚的时日一定不远了!”
周承业陪着师傅曾其亮在马车之中拉家常,营地之中的年轻人们此时却闹的更加热烈了。
杨玉瑶和杨玉燕从车中拿出了羯鼓和琵琶,姐妹两人一个击鼓,一个弹琵琶,婉转欢快的乐声顿时将场中的氛围推向更高一层。大家围绕着火堆,跳起了节奏欢快热烈的胡旋舞,就连裴和安、李子琰这样的书生都能和着节奏扭腰摔胯,十分和谐地融入了众人的舞蹈之中。
声音犹如百灵鸟一般动听的念奴,此时终于一鸣惊人,用她那轻灵动人的歌声将营地之中的每一个人都轻易征服。就连远处坐在马车之中的周承业,都忍不住和着念奴的旋律,用手指轻敲大腿,打起了节拍。
曾其亮呵呵一笑,说道:“二郎还真是福缘深厚之人,那日在人集之上白捡回来的一个小女孩,不想竟有此等天赋,若是送进教坊司跟着几个大家好好学唱歌,将来说不定可以红透整个长安城!”
周承业似乎对于念奴的成长早有打算,他摇摇头说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不愿让念奴沾染上那些宫庭殿宇之中的艳俗之气,她喜欢唱什么就唱什么,她愿意唱给谁听,就唱给谁听,这一世都不要做那身不由己的卖唱之人!就算是成了大家,那也还是卖唱的!”
“嗯,二郎这么想也对,人若是能够自由自在地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其实便是最大的幸福。念奴这孩子虽然身世凄惨,从小便没有了父母,可如今却有这么多人真心地呵护她,也算是苦尽甘来吧。”飘天 文学注册会员推荐该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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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不请自来
夜色渐浓,曲江池畔的欢歌笑语还在继续。
因为一开始就定下来要在外宿营,所以大家并不关心时间的流逝,反正玩累了,喝醉了,直接往搭好的营帐之中一钻,呼呼大睡到第二天就好。
这种天当被、地当床的感觉,最能让人觉得放松舒畅;这种与天地万物的亲密接触,最能激发起人心底之中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向往;这种互相帮助、互相关心的聚会,最能让人体会到被关爱和被需要的愉悦。
这也正是周承业极力鼓动大家都来参与的原因。
已经从马车里返回到人群中的周承业,此时正手舞足蹈地跟着杨玉瑶一起跳着双人的胡旋舞,虽然舞姿不怎么优美,可依然舞的神采飞扬、眉开眼笑。
正在周承业欢乐沉醉之间,却隐约地听到了营地外围传来刘明昌的声音。
“还请几位朋友留步!此处今夜被我家二公子辟作了宿营之地,几位不便入内,还请海涵。”
刘明昌的话语说的客气有礼,但却透着一股子不容冒犯的威严。
“呵呵,还请这位壮士向你家主人通禀一声,在下乃曲江池对面的游客,因见此处欢歌笑语不断,是以前来讨杯酒水喝。”
周承业听到这里,便离开人群,阔步向刘明昌负责把守的营地东北角处走来,张瑝和张琇则一声不吭地跟在了周承业的身后。
张家兄弟虽然看着年纪小,但经过曾其亮这段时间的精心指教,武艺精进了不少,比起大师兄周二郎来,强的可不是一点两点。俩人之所以进步最大,盖因幼时便有武将出身的张审素教导他们习武,少年时又吃过许多苦,不仅打下了好根骨,而且将心性也磨练了出来。
这兄弟两个躲在周承业身后,看上去就是人畜无害的小小书童。可一旦施展出少林秘技合击之术,就算是刘明昌这种高手也会被阴一个大跟头。
周承业走到刘明昌身后,借着刘明昌身边一个家丁举起来的火把。看到在十步之外有五个人稳稳地站着。当中那位似乎是一身士子的打扮,而他身侧的四人则穿着短打劲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刘明昌身上类似的气息,就连周二这种武道混混也能看出来几个人也是练家子。
因为不知道来者的身份。周承业便不再朝前走,而是淡淡地说道:“不知这位仁兄如何称呼?如果想讨一杯酒水喝,我这便让人给几位送上一坛承恩楼出售的上等佳酿,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周承业言语之中婉拒的意思很明白,但当中那位士子打扮的年轻人却态度和顺地说道:“呵呵。鄙人姓李,乃是地道的长安人氏,现居于崇仁里。如果只是讨一杯酒水带走了喝,哪里能够感受得到篝火边上的欢快热烈。”
周承业听的明白,对面这位士子已经用简单的一句话透露出了很多信息。
首先,他说自己住在崇仁里那个王侯公卿出没的地方,那就说明他是贵族子弟,肯定不是那种野路子的纨绔子弟。
其次。他说自己是地道的长安人氏。还姓李,那么这人很有可能跟皇室有关系。
就冲这两点,周承业也不好真的将对方拒在用马车围成的营墙之外。
周承业瞬间便做出了决定,索性大大方方地说道:“既然李兄有此雅兴,那么便随我同来一乐!”
青年士子于是大大方方地随周承业一同步入营地中间,而随他而来的四名护卫则被他留在了营地外围。与刘明昌等人呆在了一起。看来此人倒是很讲规矩,不仅对周承业他们毫无顾忌。而且为了让主人家安心,还将自己的人都留在了外面。
周承业领着青年士子来到一处铺着毛毡的地方坐下。然后让张氏兄弟去准备酒食,他则将正在跳舞的郭元忠和裴和安等人喊过来作陪。
一开始,裴和安因为光线黯淡的缘故,并没有认清楚来人的相貌,等他紧挨着周承业坐下之后,仔细看了看来人,忽然脸上涌出一阵奇怪的表情,正欲起身说话,却被那青年士子轻轻摇头给打住了。
周承业一向反应敏锐,眼角看到两人这微小的动作之后,便想到裴和安可能与来人相识,只是不便在此时互相道明身份,于是也不追问,装作若无其事地与对方攀谈起来。
自称姓李的这位青年,相貌堂堂,举止雍容得体,谈吐淡雅有度,一看就是从小受过良好的培养,绝非那种爆发户的子弟可以相比。
反观周承业,虽然年纪小一些,但因为气质沉稳,又隐隐是场中所有人的核心,那种领导者的气势隐隐已经具备,所以坐在李姓青年面前丝毫不显的单薄和拘谨。
场中其他人虽然看到有陌生人加入,但是因为由周二亲自陪着,大家便自行其乐,并不过来打搅。
不多时,张瑝和张琇端上来烫好的烧酒和香喷喷的各色烤串,周承业便热情地招呼李姓青年说道:“自家搞出来的一些小吃食,虽然看着不太入眼,但味道还算不错,请李兄品尝!”
李姓青年也不客气,伸手抄起几串还在滋滋往外冒油的羊肉串,仔细地品尝起来。
“嗯,真是香嫩可口,真乃美味也!”李姓青年吃完一串之后不由得大声称赞。
周承业时时不忘为承恩楼做广告,一脸蛊惑地说道:“来,再尝一尝承恩楼出品的上等烧酒!”
说完这话,周承业便亲自给李姓青年倒下满满一大碗的烧酒,顿时甘醇的酒香向四周飘了开来。
李姓青年闭着眼睛有些贪婪地嗅着散发出来的酒香,然后仰起脖子将一碗烧酒咕咚咕咚全灌进了喉咙。
“哈、哈、哈,今日果然不虚此行,厚着脸皮冒昧前来,却是蹭到了美食和美酒,当真是人生一大幸事!”李姓青年一碗烧酒下肚,顿时一改方才斯文的形象,显出了几分豪迈大方。
周承业此时虽然还没有弄清来人的身份,但他基本可以断定面前的李姓青年一定是大唐王子王孙中的一员,否则裴和安不会焦虑不安的想要起身行礼,否则对方不会只带着四个随从就有胆量来闯自己的营地。
既然对方不请自来,在没有弄清楚对方的来意之前,周承业便好意相陪,怎么也要给双方营造一种和谐宽松的谈话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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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兄弟,你可能不认识我,可小兄弟的大名我早就有所耳闻了。你在花萼楼上出尽风头,在承恩楼上悬诗求评,在西市义救孤女的种种故事,我可是听了不少哦!哈、哈,一直想要找个机会与小兄弟结识,却凑巧于今夜在曲江池畔相逢,也算是有缘啊!”
周承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