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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除了校尉两侧的几座箭塔幸免于难,其余箭塔都毁于一旦。而仅存的几座箭塔,最终也没能留住。本应隔出二三十米的距离的,而为了躲避石弹的攻击,校尉把两座箭塔推得太靠近城墙了,这就有点不尊重城墙上的赵启了。
赵启哪能容他放肆,二话不说把本来给步兵们准备的热油用陶罐装了就往箭塔上砸!
“哐啷、哐啷!”一个个陶罐在箭塔之上爆裂开来;
“滋啦……”陶罐中的热油随着飞溅而出,直烫得正在等楼的燕军弓兵们一阵的鬼哭狼嚎!
然而燕军的弓兵噩梦才刚刚开始,一个个火把、火箭已在赵军手中点燃!
“嗖”的一声,火把和火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掉在了箭塔之上。随着“噌”的一声,火焰冲天而起,瞬间进入箭塔和它内部的燕军们便被火焰吞没。
一个个火人从箭塔中冲出,试图寻求往日的同袍的帮助。可是战场之上,哪里有水给他浇灭那混着油脂的大火呢,往日的同袍都尽量地远离他,生怕自己身上也沾染上一星半点。哀嚎声、求救声再次响彻前军。
看着横冲直撞如无头苍蝇般的“火人”们,燕军先锋校尉无奈再次下令自家的弓箭手,直接处决掉这些火人!一则减轻了他们的痛苦,二则避免他们给自家的阵型带来更多的伤害。
就在燕军弓兵依令无奈搭箭射杀同袍之时,“咻咻咻”的破空之声响彻耳畔,赵军的第一轮箭雨已经将他们覆盖,而由于箭塔的烧毁,燕军士卒不自觉地就往后倒退,于是便挤成了一团,正好给赵军的弓兵痛下杀手!
一阵箭雨过后,燕军的先锋军团已经损失惨重,然而更令燕军绝望的事情发生了,还未等燕军做好防御,第二轮的箭雨又降临了!
“护!”燕军先锋校尉大喊道!
随着将令的下达,盾牌兵纷纷组成阵型,将一众的燕军护在其中。而此时整个先锋营整整五千精锐(普通营是三千,因为攻城有配属部队,又进行了加强,所以有五千人),倒下的已有泰半。
校尉躲在盾牌之后,仔细倾听周围的声响,并没有鸣金之声,也就是说主将要他们继续打!
“攻!”校尉继续下令道。
众军士稍有些迟疑,如今的情况,攻城器械已经失去,进攻的锐气也被消磨,不应该退回本阵,稍作休息再行攻伐吗?
然而将令已下,便没有什么好说的,冲杀便是!短暂的迷惑后,燕军众将士继续鼓起勇气,向着城墙进发。
没有了大型的攻城云梯,还有人力抗着的飞梯、竹梯,往城墙上一搭,照样能爬上去!
只不过相较于笨重的云梯,飞梯、竹梯显得轻便了许多,只需要五六人抬起便可走,轻便的同时自然也有许多的问题。
首先就是上挂的角度相较于云梯要陡得多,不利于攻击方的攀爬,却更有利于防守一方击落敌军。其次单薄的梯子极容易被敌军摧毁,也不能承载太多的负重,所以同时登上梯子的人不能太多,这也将造成攻击存在空隙。
但没有办法了,别说是飞梯,就算是搭人梯,将令一下,自己也得上!
最前头的兵卒选好了架设飞梯的位置,飞快地刨出两个不算太大的坑,随后两员壮汉很快到位,将梯子粗壮的一头插入挖好的坑中。
后续的燕军随即一起发力,将梯竖起,搭在城墙之上,再往下往后一扯,只听得“啪”的一声,飞梯前端的挂钩便牢牢地卡在了城墙之上。
此时再要将飞梯推到,那就难于登天了!因为受力的关系,只能将飞梯整体抬起,或是直接把前端挂钩毁坏,才能摧毁之。
但赵军显然不会等燕军的飞梯架好之后才予以反击,在飞梯搭在城墙的一瞬间,便赵军士卒拿着矛形的工具前去推开飞梯,这也是飞梯不如云梯的原因之一,未挂牢前容易被推倒。
而在士兵推开云梯的同时,弓箭手也在通过城墙孔洞向下射杀燕军,即便有几把飞梯成功地架好,燕军都开始往上爬了,可却还有一劫,早已备好的热油不要钱似的侵泄而下,烫伤燕军的同时也将飞梯浸润,接下来就很简单了,一把小火苗变可以把飞梯化为灰烬。
风起云涌的战场上,熊熊的烈火在不住地咆哮着、吞没着燕军的生命!
“冲!”校尉一遍遍地重复着命令,燕军士卒也是悍不畏死地一遍又一遍地架梯,登梯……一个人掉了下来,两个人在冲上去,可是失去了箭矢压制的燕军,只能被赵军按在地上摩擦。
盏茶的功夫,燕军先锋再遭重创,几乎人人带伤不说,手中的飞梯都所剩无几。
燕军先锋校尉的右手也中一箭,但是没有接到后撤的命令,他一步也不能退。忍着疼痛,指挥着剩余的部队,将仅剩的飞梯集中起来,准备集中登城。
就在校尉准备下令立梯之时,本阵传来叮叮当当的鸣金之声!
“终于来了!再晚点,老子也要交待在这儿!”校尉暗骂了一声,恨恨地朝城头望了一眼,心中略有不甘,却又似放下了心头大石。
轻叹一声,随即下令道:“撤!”
城下燕军,刹那间,急急如丧家之犬,惶惶如漏网之鱼,飞也似的往本阵退去,而本阵中也随之派出一部兵马前出接应,从而断绝了赵军尾随而击的可能。
正是:
飞石断云梯,飞梯附忠魂。
箭雨急急下,壮士惶惶归。
第一百九十二章 破赵者谁平阳赵豹
燕军将士惶惶然回到了本阵之中,赵军虽然没有尾随而击,但一通箭雨袭击还是免不了的。五千精锐只回来了不到两千人。
饶是沙场宿将的卿秦,得到这个战报后,也不经嘬了个牙花子。说不心疼那是假的,但一将功成万骨枯的道理告诉他,战只能这么打!
被赵军的抛石车打了个措手不及,此时撤退可不可以,可以,损失也不会那么大,可是那损失就是白白地损失了。
越是措手不及,越是要勇往直前。用不断的推进、不断的牺牲试探敌军的极限;用一次次的登城探究赵军的防御体系,以及可能隐藏的秘密武器。
只有掌握了守军足够的信息,才能找出针对的方案,进而拿下整场战役,别说损失过半,就算五千人全部拼光,也是值得的。
就如同二战时的尖兵组试探出敌军的火力点,才能安排重火力敲掉敌军的火力点,然后再派大部队推进。
如今,赵军的底牌已经被掀开,接下来就是怎么应对的问题了。卿秦安抚好扯下来的先锋部队,又将营地的防务安排好后,策马来到了中军帐中。
一进中军帐,只见东西两门的裨将和一众的都尉们都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国相栗腹见卿秦来到,也未做过多的寒暄,直接开始了军议,毕竟军情紧急!
“西路,你先说说吧!”栗腹点将道。
“诺!禀国相,末将奉命封锁西门,由于西门地势狭窄,且道路崎岖不平,部队无法展开,故仅派出一曲精锐约千人,携飞梯试探攻击西门,西门之上防御坚固,滚木礌石、金汁箭矢,一应俱全,仅一个回合我军便损失近两百人,随即末将下令前军退回本阵。”
“嗯!”栗腹点点头,西门本就是以监视封锁为主,知道无机可趁也就足够了。随即栗腹转向另一边问道:“东门情况如何?”
另一位裨将起身答道:“禀国相,末将依令于东门佯攻。共组织了两次进攻,兵力分别为一千人和三千人!其中第一次攻击情况与西门情况大同小异,然而在第二次进攻时,我军即将登上城楼之时,赵军突然亮出了四架床弩,打了我军一个措手不及。”
“四架床弩并排发射,直接将一整条的通道清空了,我军补位不及之下,刚刚登上城头的将士很快被赶下了城楼,见此情景,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末将下令守兵,而赵军也并未追击,两次进攻,共计伤亡约千人许!”裨将仔细地描述了床弩出现后的敌我情形,以供国相和卿秦将军判断。
国相栗腹闻言,又点了点头,发现防守中有床弩,这点很关键,千余人的损失是值得的。随即对着卿秦问道:“卿秦将军,北门战事如何?”
“禀国相,末将惭愧!”卿秦起身略略躬身道:“北门地势宽广,有利于大军的展开,而大军的攻城器械,几乎全部集中在末将的手中。可惜末将不察之下,一战而毁十之七八矣!”
“嗯?”栗腹眉头一皱,在中军车辇上的他,一直关注着北门的战事,他也知晓北路打得艰难,损失颇大,却不知具体情况如何。便对卿秦说道:“详细说说!”
“诺!”卿秦应诺道:“末将得令后,迅速组织攻城器械,并一直精锐营,共计五千人作为先锋部队进攻北门。先锋营按照我的排布呈鱼鳞阵向前推进,而攻城器械分前后两组,梯次配置,嵌入吾军之三段攻击波之间,从而配合攻城部队前进。”
“此稳妥之策也!”栗腹点点头说道,鱼鳞阵利于进攻,三段式攻击,既能够对城墙形成饱和式攻击,又不会因为过于密集而导致兵力的闲置浪费,而梯次配置的攻城器械也能够很好地照顾到每一轮次的进攻。
栗腹略略思考,随即示意卿秦继续讲述。
“我军缓缓向城墙推进,初始并无挂碍,然而,待我军开始进行最后的冲刺之时,吾之第二梯队攻城器械,尚距离城墙五六百步之远,赵军之投石机便对着吾之第二梯队展开攻击,初时一轮并未攻城器械造成伤害,本将也只以为赵军安排了较多人力进行投石,然其精度未可也!”
卿秦缓了一缓,继续说道:“然,第二轮开始,赵军石弹犹如天助也,几乎弹无虚发,不过三、四轮之后,吾第二梯队之攻城器械已然十不存一,赵军在覆灭我军第二梯队攻城器械后,随即将进攻目标对准了第一梯队的攻城器械。”
“这次赵军之石弹愈发准了,仅一轮齐射便毁了我军十之三四的器械,先锋营校尉随即下令器械全速前进,试图抵近城墙以避免赵军石弹之攻击,甚至不惜令箭塔之弓兵下塔,以助箭塔前行,然安全抵达城墙之箭塔不过寥寥三座。”
卿秦说道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随即继续说道:“就连这最后的三座,我军亦未能保住,只因其太过靠近城墙,导致赵军油脂可以轻易泼洒到箭塔之上,随后便毁于一炬矣。”
“而在失去器械的帮助下,我先锋营并未停止进攻,继续利用飞梯等攀爬,探得赵军北门防御之兵力大致千人许,而防守之工具,除了诡异之投石机,无非滚木礌石、金汁箭矢,并无其他秘密武器也。”
“嗯!”栗腹点了点头,见卿秦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于是便问道:“如此说来,赵军之投石车确实诡异,不过若是赵括没有什么让吾等意外之术,吾等反而要小心了,既已知之,卿秦将军必能破之,不知将军下一步准备如何组织进攻耶?”意思是损失这么大,总得有所得吧。
“禀国相,吾军虽损失了大量之攻城器械,却也已掌握其投石车之基本情况。欲破之,易也!”卿秦笑着说道。
“愿闻其详也!”栗腹说道。
“其一,吾军需要制作更多之器械,以弥补所需!”卿秦对着众将说道。
“来人,如卿秦将军之将令施为!”栗腹也不犹豫,直接喊进来传令兵,令其传令后军补充器械之物。
“诺!”传令兵应诺道。
“其二,要解决行进中的问题,关键在于二字曰:分散。一则其石弹虽大,若是以一枚石弹攻我一座器械,吾观其尚无如此精度,故其进攻均为齐射也。既为齐射,调整攻击目标,则必有攻击间隙也,吾观其进攻间隙,虽言相较我军之投石车快上许多,然仍需一定之时间,否则我军第一梯队之箭塔亦无法抵达城墙之下。”
“故可将我军之器械分散而进之。或可,以一屯、百人为单位,各自配合一器械前进,总计百余器械,万余精兵进行攻城,则赵军攻我之甲,则乙存,攻乙则丙存,若吾军数十器械,大千之精兵可近抵城墙,则鄗城必破也!”卿秦进一步解释道。
“善!”栗腹赞道:“卿秦将军不愧是军中骁将,不过一次战斗便将赵括之底牌,分析得清清楚楚!不知可还有其三否。”
“多谢国相夸奖!正要说其三,其三便是抵近之距离,本将观之,以二十至三十步为好,再远恐为石弹所破,更近则有火攻之危,如此距离,则既可压制杀伤城墙之赵军,又可避免器械被毁!”卿秦继续说道。
“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