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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故哉!盖大夫之上,皆无差遣徭役之苦,却有欺民压民之便!致使国无积蓄而流民失所也。
夫闻: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
何为国之根本、源泉哉?
其必曰:土地、人口。
是故,我王之命也,除人口之赋,而加诸田亩之中。此所谓摊丁入亩者也!
加诸田亩之税,则地多而税多,地寡而赋短,土地之兼并可缓矣;
民无人丁之赋税,则百姓之生养利也,而人口增焉;
然,士大夫者上食君禄,更不可再取民之利而中饱私囊者也。
是故,新政曰:罢士大夫之特权,士绅一体当差纳粮!”
话音毕,朝堂之上顿时乱哄哄的一片。
一个摊丁入亩就已经够受的了,无异于让地主阶层拿出大半的家财去补贴黔首。若仅仅如此倒也还好,大不了将族中田产尽皆托付于族中有功勋爵位之人。
可是,若连有功勋爵位之人,也需要一起缴纳税赋,这还让老夫如何“做大做强”?
不行,必须反对!
只几个眼神的交流,在场的十数名赵臣很快达成了一致!
“禀我王:自古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况士与民乎!民者劳其力也,士者劳其心也,此日出晨而月入昏之理也!不可乱之者也!”一名大臣出班反对道。
赵括一边的大臣也立即反对道:“百年前,为国战者乃士也,于今者,入伍浴血者无名之黔首何其多也!然日与月,百年前如何,如今亦如此。此比不妥也。”
“民,无礼也!士,知礼者也!以知礼之人行无礼之事,不可也!”又一大臣反对道。
“或曰仓禀足而知礼仪焉!况何谓无礼之事焉?保家卫国舍生取义曰无礼哉?疏浚河道为国增产曰无礼哉?”赵括的大臣再次驳斥道:“皆为国取利,何以以士区分待遇焉?汝杀之敌,若为黔首,或因之减少功绩哉?”
。。。。。。
双方你来我往地一通撕扯,互不相让。
甚至到最后吕不韦作为田亩策的制定与执行者,也不得不下场与众大臣一道辩驳。
虽然反对势力一直处于下风,但却就是不肯认输!仍如同那老顽固一般,固守着方寸之地,不肯或让。
大家都明白,这不是在过家家,而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坐在王座之上的赵括明白,如今之势也,要让新政全然顺利地通过,只怕是不太可能了。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吧!
是呀!哪有革命不见血的呢!
他们应该要去想想的,想想寡人为何要先改官制爵位,又为何要将记录他们的功过的竹简,递给他们过目呢?
他们应该要去想想的,想想既然寡人能够查到他们为官数十年的功过,怎么会查不到他们的要命的把柄呢?
他们应该多想想的!
赵括轻轻叹了口气,心中暗叹道:终究还是要自己出手了!
赵括轻咳一声,殿中争论之声稍减,赵括随即开口说道:“既然大家争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咱就先放一放!”
平原君刚阻止,却见赵括轻轻摆了摆手!
而一众反对新政的大臣几乎要弹冠相庆,原以为还需三请四让,颇花费一番功夫才能劝得赵王回头,没想到赵王如此善解人意,这么快就同意了!
只不过他们的兴奋很快被赵括击碎。
“李毅!”赵括点将道。
“末将在!”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毅立即出班答道。
“听闻卿查到了一些人、一些事儿?就当着大家伙的面说说吧!”赵括继续心平气和地说道。
一通对话之间,一旁的赵启,也悄悄带着几名羽林卫上了殿来。
“诺!”李毅继续答道。
随即李毅转过身,对着众朝臣大声说道:“查,下大夫巢关!”
闻言,刚刚还趾高气昂的一种反对派顿时有些懵圈,怎么个情况,上来就“查”?而刚刚跳的最欢的,也正是被李毅点到名的“巢关”下大夫,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他僵着,赵启和手下却没有僵着,随着赵启的大手一挥,两名羽林卫不由分说就将其按倒在地。
李毅对着巢关继续说道:“上党长平之战期间,下大夫巢关与秦使暗通款曲,收受秦使千金之贿赂,应承秦使,怂恿先王行换将之举,此通敌卖国之罪也!”
赵括闻言,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既是通敌卖国之重罪,且先行收押,家眷宗族一并控制起来,待朝会散后交于刑部审理!”
赵启与李毅二人在一旁立即应诺。
“我王,冤枉啊!我王!”巢关大夫至此时方才想起喊冤,但赵括哪里肯听,又哪里会听,厌恶地挥了挥手,而羽林卫会意,立即将其如死狗一般拖出殿去。
而随着巢关的叫喊声渐远,众人尚未缓过神来,一道突兀而刺激的声音再次响起:“查!裨将姬磐,与长平之战中倒卖军资,致使前线缺粮!”
这次姬磐反应快了,李毅的声音刚落,还未等羽林卫上前,便喊起了冤枉:“我王容禀,末将就倒卖了不到两千担粮秣,还是陈年之粮,如何能使前线大军缺粮耶!”
“嗯!”赵括沉吟了一下,说道:“卿所言有理,两千担粮草当不至于使得大军缺粮。然倒卖军资已属重罪,更在两军对峙期间,其罪不赦也!”
说着,又是大手一挥。
羽林卫闻言,不由分说又是按倒在地拖出大殿。
而至此时,众赵臣终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刚刚被查的两人皆是反对新政最为激烈之人!
只一瞬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到李毅的身上,生怕在李毅的嘴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但这次李毅却没有再开口。
反而赵括开口了:“诸卿以为,吾等是继续讨论新政好呢?还是再听听寡人的羽林卫的查访情况呢?”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万年久争朝夕
这是选择题吗?
这是一道彼其娘之的送命题啊!
咱总不能眼瞎心也瞎吧?前面两位老兄殷鉴不远,甚至被拖出去是的惨叫声还在龙台宫(议政殿所在地)中盘旋着。
即便是市井黔首也能发现了赵王是在杀鸡骇猴了,何况殿上的众多精英们。
短暂的沉默是他们最后的倔强!
可惜,赵括不会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恶魔的低语再次响彻在他们的耳畔:“李将军,看来众位大臣还想继续听听你查到的情况啊!那就再跟各位大臣们汇报一二吧!”
“诺!”李毅再次挺身答道。
随即转过身,脸上淡淡的笑意在众赵臣的眼中不断放大,渐渐变成了来自地狱的狰狞!
“查!”李毅再次朗声说道。
“慢!”
却不待李毅再次说出一个名字,反对派的一位大臣终于受不了了,赶忙打断了李毅的吟唱。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定了定心神,对赵括一揖道:“禀我王:新政乃我大赵最为重要之事也,理应先议新政!还请我王允准,再议新政!”
“哎!可是这新政反对之声过大,还需从长计议才是啊!”赵括挥了挥手示意李毅先行退下,又以一种很委屈的语气对反对派大臣说道。
反对派的大臣闻听赵括的话语,恨得牙痒痒,但可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能咋办呢?只能低着头顺着气,小心翼翼地回道:“禀我王:理不论不清,想必吾等经过一阵讨论已经能够达成一致了!”
“哦?是吗?”赵括轻笑着问道。
“然。。。。。。然也!”众反对派的大臣纷纷应诺道。
即便还有少数的“强项令”,也被周遭之人劝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即便新政颁布了又如何,执行不下去也是枉然!只需留得有用之身,且待来日!”
很快在周遭的小声劝解下,最后的抵抗力量也以沉默示弱了下来。
赵括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即继续问道:“那吾等再议新政?”
“谨遵王命!”众臣一致答道。
“寡人欲行‘摊丁入亩’及‘士绅一体当差纳粮’两条国策,诸卿孰赞成?孰反对哉?”赵括继续问道。
“愿遵王命!行新政,壮大赵!”赵括手下的大臣以平原君等人为首齐齐拜道。
反对派的众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不知所措,不是说是再议一议吗?怎么就直接表态了?好歹也议一议、论一论。我王你也稍稍做些让步,吾等再行同意一番啊?怎么就硬来啊?
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赵括早已失去耐心,而这正是赵括的讨论!顺者昌,逆着亡的讨论。
正在一群反对派大臣不知所措之际,赵启的动作再次帮他们做出了选择。倒也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让屏风之后的羽林卫们长刀出鞘而已。
羽林卫护卫王宫,在王宫内抽刀出鞘,演练一番,很正常不是?
但在这针落可闻的屏气凝神的时刻,百十把长刀抽出时摩擦刀鞘发出的“噌噌”之声,伴随着长刀划破空气的“龙吟”声,在龙台宫中显得那样的明显而可怖!
原本就不知所措的反对派听闻此声,更是惊异不定,循着声响望去,那屏风间若隐若现的点点寒光星芒,不是利剑长刀还是何物?
“砰。”终于,有一个反对派的大臣拜倒在地,说道:“谨遵王命”
“砰、砰。”
。。。。。。
而随着一个反对派大臣的拜倒,越来越多的反对派都纷纷拜倒。甚至稍有些骨气,不愿屈服的反对派们,也被一旁的好友们劝解了下来。
不一会儿,大殿之上,一片祥和!
赵括看着齐齐拜倒的众大臣,心中大石终于放下,新政推行的第一步总算是扎扎实实地迈出了,虽然过程不算顺利,甚至还动用了羽林卫。
羽林卫第一次在众大臣的眼中展露出獠牙!便收获不小!这个威算是立下了!
而众大臣也意识到,此羽林卫与以往的王宫侍卫有着天壤之别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新政的施行。”赵括笑着对平原君说道:“平原君,那就照众爱卿所请,执行吧!”
“诺!”平原君直起身应诺道。
随即钟鼓再鸣!
随着第三道钟鼓之声的传达,邯郸城四门终于齐齐打开,无数背负王命新政帛书、竹简的骑军,作为第一批出城人员,飞马而出,将新鲜出炉的赵国新政传递到赵国各地。
而新政者三:田亩策的内容很快在邯郸城中散布开来!
若说第一条新政只是赵国权利层面的调整,与普通百姓黔首关系不大;
那么第二条新政则是给了百姓黔首以上升途径的新政,虽然也有关系,但想要实现阶级的跨越,其难度也是颇大,所以虽然与百姓联系紧密,却也没有深刻影响到百姓的每天。
可第三条不同,土地、税赋,自古都是百姓最为关心也最为要命之事,不仅是切切实实的关系到每个百姓黔首的切身利益,更是深刻地影响到百姓黔首每顿饭里是野菜居多还是黍米吃饱。
而他的传播速度自然也不是其余两条可比的。
想要出城的百姓停驻了脚步,窝在家中的黔首走出了家舍,邯郸四座城楼之下,很快被闻风而至的百姓黔首们围堵得水泄不通。
正在敲锣打鼓走街串巷宣传新政的衙役们,也在不经意间被人群重重围住,再也无法前进,而闻讯而来的人却越来越多。
无奈之下,邯郸府不得不启用备用方案,将几乎所有衙役全数派出,并在紧急请求赵启麾下军士的帮助——衙役宣讲而军士维护秩序。
然而这一切,在热切的邯郸百姓面前依然显得不太充分,甚至有些无力。
“真的吗?以后生娃不用丁税了吗?”
“一亩地收多少税啊!”
“吾家能分到多少土地啊!”
人们纷纷抛出自己关切的问题,四面八方的询问,七嘴八舌的话语,直将宣讲的衙役们给淹没了。
好在,人群中还有“高人”(不排除是暗影卫的可能。)将宣讲的衙役带到了茶铺中,不由分说将衙役推上了桌子。这才让衙役稍稍缓口气。
“一个个来!”衙役努力地嘶吼着。
站在高处的他终于凭借着地利的优势压制住了汹汹的人群。而赵启的军士的及时赶到,也终于让宣讲有序了起来。
只是苦了茶铺的老板,生意是没得做了,就怕一群“凶人”一个不小心将自己的茶铺给拆了。不过随即赶到的军士,很快让老板转悲为喜,一排刀币拍在了老板手中,什长霸气地说道:“今天全场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