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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李毅再次应诺道。
“嗯!尔先去赵鲤处,令其先来王宫一趟,而后再去赵禹赵阁老的府上!”赵括又补充道。
“诺!”李毅微微一拜,随即出殿而去。
望着李毅消失在浓浓的黑幕中,赵括虽然嘴角带笑,似乎成竹在胸,但望着被层层乌云遮蔽的月亮,赵括心中却有些异样的感觉,总觉得自己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带着走!
一切似乎太过顺利了!顺利得令人害怕!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朦胧里白云遮
太顺利了!
赵括在心中暗暗警醒自己道。
不过,自长平之战以来,自己所做所为又有哪件不是顺心顺利的呢?怎的今日如此多疑哉?
正在赵括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宦者令打断了赵括漫无边际的遐想。
“禀我王:赵鲤大人已在殿外!”宦者令轻声地说道。
“传!”赵括说道。
“诺!”宦者令答道。
“嗯,时辰不早了,卿叫来赵鲤,便先行休息去吧!辰时再来唤寡人起身吧!”赵括对宦者令说道。
“诺!我王今日便在龙台宫休息吗?”宦者令小心问道。
“嗯,诸事繁杂,吾还要等赵阁老之回复,便在龙台休息吧!”赵括不以为意地说道。
“诺!”宦者令继续答道。
不多时,赵鲤已经来到殿前,而赵括正坐在主位,不知又在想些什么。
一番见礼之后,赵鲤立即主动承认错误道:“微臣无能!有负我王所托。还请我王责罚!”
赵括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赵鲤这是在为未能在李毅前发现敌踪而告罪。
赵括点点头说道:“此事不怪卿!”
“近前来!”赵括对着下首的赵鲤挥了挥手。
赵鲤随即上前,赵括眼睛微微闭起,仿佛要将面前之人看穿看透。良久,一阵风儿吹过,灯火在两人之间跳跃不断。
忽明忽暗间,赵括脸色也在阴阳间不断变幻,只有那双微闭的双眼,依旧死死地盯着赵鲤,直把赵鲤盯得浑身不适。
几乎过了有一刻钟,赵括方才小声地对着赵鲤说道:“爱卿,可信乎?”
一句话,让赵鲤的心都几乎跳了出来。他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赵括给的,而若是失去赵括的信任,自己不过就是邯郸城里一个牢头而已。
面对赵括的信任质疑,赵鲤砰的一声就拜倒在地,说道:“微臣,愿为我王效死!”说着便欲举刀自杀以明其志。
赵括及时地把住了赵鲤的臂膀,说道:“好!”
随即,将赵鲤拉到偏室之中,窃窃私语近一个时辰,方才让赵鲤离去。
而赵鲤离去后不久,赵禹也匆匆来到了王宫中求见赵括。
听了一晚上坏消息的赵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好消息——蔺敏幡然悔悟,直言受到蔺卿曾经部下的撺掇,以为赵括要过河拆桥,又兼现场之人起哄,这才有了暴力抗法之事。
而赵禹也是赶忙为蔺敏求情,虽然知道蔺敏是受人怂恿,但抗法就是抗法,法比天大的道理,赵禹是知道的。
“爱卿无需着急!寡人已有打算,必不致令蔺卿之名有污也!”赵括自信满满地看着赵禹。
赵禹赶忙双手抱拳一拜到底:“如此,微臣替蔺上卿阖府上下,多谢我王!”
话毕,赵禹又匆匆退去。
波诡云谲的局面让赵括难以入眠,但他必须睡下了……明天或许能够是个艳阳天吧!
朝阳在众人的期待中终于露出了头,片片白云似乎在夜里得了些甜头,竟然妄图像遮蔽月光一般,封锁住阳光的刺透。
可惜,热烈的春日阳光可不是如水般月色可以比拟的……片片白云很快被蒸的通红,随即缓缓消散在了天际。
赵括已经被宦者令唤醒,洗漱一通之后,最先前来求见的却不是别人,而是阁臣赵禹。
看来阁老赵禹很急切嘛,嗯,不,应该是很关系蔺上卿的家人嘛……重情重义啊!赵括心中不由得感叹道。
君臣二人相见,又是讨论了一番蔺敏的案件,老而成精的赵禹也非常同意赵括的分析,认为蔺敏被冤枉的可能性极大。
然而不待二人再深一步地讨论后续,宦者令来到赵括身边,轻声禀告曰:“刑部主事有要事求见我王!”
赵括与赵禹二人相视一笑——“来了!”
“传来人上殿。”赵括吩咐道。
“拜见我王!”刑部主事参拜道。
“爱卿请起,不知有何急务有劳爱卿一大早便急急赶到宫中啊?”赵括佯装不知的样子,关切地问道。
“禀我王:今日早些时候接到邯郸府转过来的一件案子,颇为棘手,微臣不敢擅专,故特向我王禀告。”刑部主事立即回答道。
“嗯?为何不奏于侍郎、尚书?”赵括继续装作有些不悦地问道。
“禀我王:事涉新政,未免事情泄露,造成新政推行不利,故此微臣擅自做主,绕过尚书与侍郎大人,直接请见我王!”主事很明显已经料到了赵括有此一问,很快便用准备好的答案回复了起来。
“嗯!”赵括缓缓点点头表示满意。心中却骂开了——屁的为了新政,若真是为了新政,就不会如此打寡人一个措手不及了。如今宫门之外不知又多少双眼睛盯着寡人的处置了吧!
“究竟为何事?细细说来!”赵括努力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对主事说道。
“禀我王:乃是已故上卿蔺相如之嫡孙,蔺敏者,抗法而欧打公人,致公人死命之事也!”主事边说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竹简,双手托上,对赵括说道:“此乃详尽卷宗,请我王过目。”
宦者令随即接过竹简,又小心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这才送到赵括的手中。
与此同时,主事继续说道:“如今苦主家眷正在刑部衙门口高声叫屈,求我王判蔺敏死刑也!而微臣来时,门口已然聚集了不少百姓,民情颇有鼎沸之势!”
赵括略略浏览了一遍竹简,随即又将竹简递给了一旁的赵禹,并对着主事说道:“卷宗之中,不是已经证据确凿、铁笔断言蔺敏之罪哉?依法办理,平息民怒即可,何须爱卿跑着一趟呢!”
“啊?”赵括一番话语搞得主事和赵禹都有点懵。
那是蔺敏啊,蔺上卿嫡亲的孙子啊!依法办理?这不是要蔺上卿断后吗!
属实是没想到啊!
还好,赵禹很快反应了过来,对赵括说道:“我王容禀:卷宗之上所言,一击而致命,据微臣所知,蔺敏者,手无缚鸡之力也,何以一击而伤人性命哉!其中必有蹊跷!”
“哦?”赵括笑着看着主事:“赵阁老所言可是真的?”
第二百四十七章 幕后者终出手
“然,然也!”主事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随即对赵括一拜说道:“正是存在诸多疑惑与不解,而消息传播之快又远超微臣所料,微臣唯恐有小人以此作祟,行阻碍新政推行之事,故立即入宫求见我王。”
“嗯!辛苦爱卿了。”赵括说道:“既如此便传寡人之意:令刑部尚书公开主审此案,内阁赵禹赵阁老旁听监审此案!还百姓一个真相!”
话音刚落,赵禹一个箭步上前,双手抱拳说道:“我王不可也!微臣,乃是蔺上卿一手提拔起来的,与蔺府上下关系也算亲密。若是由微臣前去监听省案,恐造人诟病也。”
“嗯!也是,怪寡人思虑不周了!”赵括哈哈一笑,说道:“那依赵爱卿之意,应该如何是好耶?”
“微臣以为,可有大王可亲赴刑部,主持此案,以正视听、以慑宵小之徒。”赵禹说着还往刑部主事身上瞟了一眼,孰为宵小之徒,不言而喻。
赵括看着赵禹的小动作,颇感好笑,于是对着主事说道:“爱卿以为赵阁老所言如何?”
主事又是一愣,随即立刻回应道:“阁老所言有理!”
“既然刑部亦是此意,那寡人便走这一遭吧!传王命:今日午时,于刑部大门前,令平原君为主审,寡人亲往监审此案!”说着赵括对着赵禹使了个小眼神。
赵禹会意,这是让自己先去跟平原君通个气。赵禹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诺!”随即二人皆口称诺,各自领命而去。
望着已经退出殿外的二人,赵括似乎放下了心中大石头,脸色也算是好了些,“反对派”不过如此啊!赵括心中默默想道:害得寡人一宿没睡好!
想着想着,赵括随口说道:“来人!”
“微臣在!”一旁的宦者令赶忙答应道。
“去准备车马吧!另外叫伊妃前来为寡人更衣。”赵括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诺!”虽然不解为何突然要伊妃前来更衣,但一贯的职业素养,还是让宦者令很快地应诺。或许,赵王是一日不见伊妃兮,思之如狂?
不管了,赶紧把伊妃叫来吧!
时辰还早!便是白日宣淫,也还是够的!嗯,一个时辰,应该是够的吧!
很快,伊妃便被叫到了赵括宫中。
随即,宫门被赶出来的宫女给关上了。
还真的要白日宣淫啊!
宦者令都无语了,自己怎么碰上这么个主子啊!这边等着审案子呢!你却在宫殿里。。。。。。说好的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呢!还有没有点做王的觉悟啊!
一个时辰够吗?!宦者令仰着头,无语问苍天。嘴角露出的一丝笑意,不知是苦笑,还是。。。。。。
。。。。。。
半个多时辰很快过去,由于宫女们的阻隔,宦者令也听不到殿中的响动,也不知其中进行到了怎样的地步,眼见着太阳渐渐转正,不敢也不能催促的宦者令,也只能在殿外焦急地打着转转。
许是宦者令焦急的心得到了上天的怜悯。
紧闭的殿门终于缓缓地打开,出来的正是已经焕然一新,雄姿英发、器宇轩昂的赵括!整个人似乎都胖了一圈。
宦者令赶忙上前,禀告道:“我王,车马已经备好,吾等上路吧!”
“嗯!”赵括点了点头。
随即在宦者令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登上了车辇。惹得宦者令涨红了脸。
“宦者令,你来驾车,随寡人一起去吧!”赵括见宦者令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直接打击报复似的下令道。
能咋办呢?
摊到这样的王?
闻言,笑意瞬间从宦者令的脸上退散。
“诺!”宦者令垂头丧气地认命似的坐到了驭手的旁边。
一行不足百人缓缓驶出宫城。
因为不想在城中造成轰动,宦者令在征询了赵括的意见后,安排的是普通的车驾、普通的护卫,从王宫侧门驶出,车幔放下,与普通大臣倒也无太大的差异,也未曾让邯郸的百姓认出来。
吱呀呀的车轴声缓缓响动,百余人朝着刑部所在的方向慢慢前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转过一个街头,本应繁华热闹的街口,突然冷清了起来。
而一直双目微闭,晒着太阳浴的赵括也睁开了双眼,双手也向着大腿两侧摸去。
“吁!”驭手突然将马儿停驻。
“禀我王:前方有人拦路!”一名侍卫向赵括禀报道。
话音未落,一阵箭雨袭来,侍卫身死当场。
而久经战阵的赵括,以大氅裹住自己的身体,一个骨碌便跳下了车辇。
“护驾!护驾!”宦者令在一旁高声疾呼道!
外围的侍卫们很快收拢到赵括的身边,将赵括团团围护在中心,盾兵在前,形成一个圆阵。
又一阵箭雨袭来,击打在盾牌之上,发出叮当作响之声。
“赵括!投降吧!”一句冷峻的话语伴随着骑兵的马蹄声从赵括的正前方传来。
“散!”赵括下令道。
盾兵闻令,露出了一个缺口好让赵括观察敌情。
却见自己的车辇已经被射成了刺猬,还有十数名侍卫命丧在第一轮的突袭之下。
自己的正面,百余身着黑色甲胄的死士将街口塞得满满登登,更有三十余骑兵虎视眈眈;
抬头望去,屋檐之上数十名黑衣箭士正挽弓搭箭,寒光凌冽的箭矢随时便会射向自己;
正此时,身后也传来甲胄、盾牌碰撞的声响,不用说,后路可能已经被盾牌兵和长矛兵给封死了。
而自己一方,由于轻装简从,跟随的侍卫不到八十余人,一通袭击之后,自己身边只有六十几人。
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赵括!投降吧!”又一次冷冽的话语从为首的一骑处发出,之见其身着黑衣,更以黑色布帛遮挡面容,显然不欲旁人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