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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开身上的毯子,赵启带着几人纷纷跃入木桶之中。
顿时,哀嚎之声再起!
“烫!烫!烫!”众卫士一齐叫喊着,一个个就要跳起离开木桶,激起水花一片。
却被早有准备的烧水的卫士给阻拦了下来,只见他也不着恼,笑着对赵启等人说道:“阁老说了,务必用热水,将诸君体内寒气逼出,如此方不至生寒凉之疾也。”说着,又往几人木桶之中加了几勺热水。
“足矣!足矣!”赵启等人赶忙拦住了加水的卫士。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身体没入热水之中。
很快,皮肤被烫得通红,而沾染的泥沙也慢慢第脱离身体,沉入木桶的底部。咬牙切齿的众人再没有刚刚的欢愉。
然而,烧水的卫士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放过他们,不多时,几名抬水的卫士再次出现在了帐篷之中,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澡巾一块。
赵启等人只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慌慌张张地说道:“不必了吧!”
“这可是阁老特意嘱咐的!澡巾也是阁老特意从给送来的!诸位且享受吧!”卫士一脸笑意地说着。
只是他的笑容在赵启等人眼中却与恶魔无异。
话音落,哀嚎起!
在风雨中搏击浪花也没有喊过半个不字的汉子们,居然败给了区区一条澡巾,哦,还有并不滚烫的热水。
无力反抗的众卫士,只能用呼喊来表达肉体的疼痛与心灵的折磨。
但,很快,消耗了太多精力的众卫士,纷纷睡着在了木桶之中。
加了两三次热水,但木桶中的水还是无可奈何地渐渐凉了,烧水的卫士让搓澡的卫士们小心地将众人从木桶中抱了出来,擦干身子,放到了临时床铺之上,又细心地给披上了被褥,将赶紧的衣物整体地摆放在床头,这才准备熄灭篝火离开帐篷。
然而,赵启却突然直起身子,猛的睁开了双眼,对着卫士问道:“我军伤亡如何?”
卫士显然也是一惊,但很快定了定心神,微微一礼回道:“入河堵窟窿者,损七人,位最高者为曲长;与民械斗者伤二十余人,至于其他,末将实在不知矣。”
话音毕,砰的一声,赵启直直地又倒了下去,双眼也随之紧闭。
卫士无奈,只好又将赵启的被褥盖好,这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帐之中。
临时的帐篷内呼声震天,而帐篷外,羽林卫士们在吕不韦的指挥下继续忙碌着,一时间柏城之中风声鹤唳,最为忙碌的就要算那牢狱之中了。八大世家、公门中人,只要没有帮忙保堤、护坝,一律打入牢狱再说。
就连原本看管大牢的牢头们也一股脑儿地被装了进去,至于一贯作威作福的他们会在牢狱中受到“老伙计们”怎么“亲切”的待遇,这就不归吕不韦操心。
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吕不韦并没有立即对这些人进行处置,甚至没有进行审判,只是一股脑儿地关押了起来。
而终夜的瓢泼大雨,也随着太阳的出来,告一段落。临时修补好的堤坝终于还是挺过了这一关,吕不韦又带着羽林卫在有经验的水工的指导下开展堤坝的防护修固工作,竟仿佛将城中的始作俑者忘诸脑后一般!
第二日午间时候,赵启率先从睡梦中醒来,狼吞虎咽地吃完早早备好的羹汤,便要去与吕不韦一起“手刃”仇人们。
却被卫士告知,吕阁老仅仅是将众人收押,却并未审理,更未提及要如何处置。
这还得了?!
自己手底下的弟兄们可不能白死啊!
那可都是自己一个个地挑选来的,近乎六尺的莽撞汉子,在大赵哪只军队不是响当当的存在?自己好容易以王上的名义从各军中扣留下来的,各军主将虽是极度的不舍,却仍旧咬着牙支持着自己。
如此国之锐士,若是为保卫王上而亡,那是死的光荣,更是死得其所,但如今,却丧命于一道河堤之内,舍身忘死竟是因为内部人祸所致。
甚至我王的新政,连带着巡视使团也差点被那肮脏卑污之手给拖入深渊!
是可忍,孰不可忍!
“阁老现在正在何处?缘何不果断处置一干人等?”越想越气的赵启愤怒地向着一旁的羽林亲卫大声吼道。
遭受无妄之灾的羽林亲卫,面对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脸的无奈。能咋办呢?只得恭恭敬敬而又小心翼翼地对赵启回道:“禀将军:阁老正带着一干水利人等在巡视河防。”
略略犹豫了一下,羽林亲卫继续说道:“嗯,阁老有言:前在任城已经杀戮过多,此次不宜再不审而斩,多造杀孽于新政不利,欲押解邯郸,由我王亲自处置!”
“如此大逆之人,何须再劳烦我王焉!不利?就是因为杀得不够多、不够果断,这才让这些小人有了反叛之心!”随即赵启脸色又是一变,接着便恶狠狠地盯着亲卫问道:“不会已经启程押送邯郸了吧?”
“尚,尚未!”卫士看着几乎贴在自己脸上的恶狠狠的面孔,饶是身经百战,此时也有些胆战心惊,只得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沿途护送的羽林卫队已经准备完毕,相必很快就会出发!”
“那就好!”赵启收回自己的大脸,随即又狞笑着看着柏城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出发?邯郸是没有路了,阎王殿的路倒是通畅!”
“来人!”赵启朝着帐外大喝道。
“在!”另一员亲兵赶紧出现在了营帐的门口处。
“持我将令,将昨夜欲毁堤淹田的八大世家主事之人和参与其中的各级官吏,悉数从狱中提出,带到堤坝上来!”
“将,将军!”还不待门口的亲兵应诺,一直在营帐中的亲卫也顾不得其他,赶紧一边示意亲兵不要轻举妄动,一边对赵启问道:“将军意欲何为哉?”
“意欲何为?”赵启狞笑着:“以其之人头,祭奠吾之手足弟兄!”
“这!”亲卫虽然已经猜到了赵启的想法,却不曾想赵启真的要如此施为,于是赶紧想要劝阻:“将军,阁老已有言在先,吾等不宜拂逆阁老之意也!”
眼见着赵启丝毫不为所动,亲卫再次劝道:“即便将军欲杀人正刑,也应提前告知吕阁老及廉颇将军才是!”
“哼!”赵启冷冷哼了一声,说道:“天塌了,我来顶着!”
“还不快去!”赵启看着门口有些呆若木鸡的亲兵,冷冷地斥道。
“诺!”亲兵得到了赵启的催促,立即兴高采烈地应诺道,再不管帐内还有什么变化,飞似的将赵启的将令传达了下去。
不过半个时辰,犯官和世家的主事之人以及直接参与的家丁管家们已经全数带到了堤岸之上。
赵启,身未着甲,仅仅一袭红衣套身,双手拄着半人高的长刀,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众人面前。
望着眼前滔滔的河水,又看看了眼前凶神恶煞的将军,只要不是痴傻之人,大约都能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一个晚上未曾被提审的侥幸,在此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嗷呜一声,终于在赵启的气势压迫之下,很快便有人受不了哭了出来。接着,现场便乱做了一团!
“将军,饶命啊!”
“将军,吾等实是未曾参与此事啊!将军明察!”
“将军,吾上有老,下有小。。。。。。”
。。。。。。
粗人一个的赵启,很是不耐烦如此聒噪的场景,随即丢给了一旁的羽林卫一个眼神,羽林卫士们会意,纷纷用刀鞘和刀背教会了世族和官吏们何为闭嘴。
呜呜泱泱的现场,自然引来了不少的围观群众,赵启明白:自己虽说此番行事无惧任何人,但若是吕不韦及时赶回将自己阻止,自己动手还是不动手?不动手自己不甘心,动手吧,因为这些个不是东西的东西,弄得彼此不好下台就不好了。
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赵启知道自己要加快速度了,毕竟,偷偷绕过吕不韦行事与当面忤逆那可是两个性质的事情。
随即,赵启站起了身子,对着跪倒一地的犯人和围观的百姓们说道:“昨夜,某麾下十数员精锐汉子为保堤坝不失,丧命于此!于公于私,某为一营主将当为其出头也!某乃粗人,不会甚大道理!但某识得一事,曰:杀人偿命!”
“来人!”赵启大喝一声。
“在!”十数名早已“饥渴难耐”的刀斧手们齐齐应道。
“以此等狗头,祭某弟兄之英魂!”赵启再度下令道。
“诺!”刀斧手们齐齐应诺道。
。。。。。。
巨刃挥舞,人头落地,又被一脚揣入了滚滚的河水之中,紧接着淌着血的无头尸体也被同样的脚法踹入了波涛之中。
有时候,人命,不过就是扑通、扑通的两声水花!
一个、两个、三个。。。。。。
鲜血从断口处弥漫了开来,将一片河面给染红,血液腥甜的味道又将河内食肉、食腐的鱼儿引了出来,众鱼儿合力,将尸体上本就破败的衣物再度粉碎,然后贪婪的分食起新鲜的肉体来。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鼓舞着、叫好着,亦如任城之中一般。
只是碍于吕不韦的面子,赵启只是将首恶和直接参与的人等进行了处决,人数还不足百人。十名军中老手熟练的刀斧挥舞之下,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堤岸之上的犯人已经被一体斩绝了。
麾下的刀斧手甚至一旁观刑的羽林卫士们都有些意犹未尽;反倒是赵启,看着已经被血液染红的河水,却有些意兴阑珊。
是呀!给各位弟兄报仇雪恨了!可是,然后呢?弟兄们还能回来吗?
不能了!
但若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仍旧会这样去做!无他,就如弟兄们为保堤岸,跳下河床时的义无反顾,自己为弟兄们自然也当两肋插刀。
摆了摆手,赵启示意手下收拾收拾现场。
随即,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赶来,正是听到消息的吕不韦等人。
不多时,吕不韦一惊出现在了赵启的面前。
望着已经染成血红色的河水,吕不韦对着赵启叹道:“将军!祸事矣!”
第二百六十九章 立军法刑于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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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赵启昂着脸庞,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吕不韦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在多说什么,转身便与赵启一同回了营中。
吕不韦当然明白赵启是将羽林卫之死,全数归结到了柏城世家,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赵启的反应会如此迅疾而猛烈,甚至不惜违背自己的命令。
吕不韦听闻此事也是怒不可遏,甚至看到被染的血红的河水之时,很想当场就要处理赵启一顿。可是,自己不能那么做。
首先,处理得轻了,对于这样的厮杀汉子,根本毫无意义,只是平白恶了他而已;
处理得重了,需知对方可是跟王上一同浴血奋战过,几度救护过王上,也被王上以伤换命的救过,就这份情谊在,自己敢下狠手?又能下狠手吗?
更为关键的是,保护巡视使团的上万大军,名义上是以廉颇为尊,可是两只队伍:羽林卫和陷阵营,其主官可都是赵启,而其中大部分的士卒都是赵启亲自挑选出来的; 甚至于各级将校的晋升悉数出自赵启之手。
如此一来,固然是保证了两只队伍在赵启的带领下能够如臂使指; 却也给如今的吕不韦留下了巨大的难题。
“怎么办呢?”回营的路上; 吕不韦一直在问着自己。
完全不处理或是处理太轻吧; 自己威信何在?可要自己处理太重了,又怕引起军中将士的不满; 毕竟赵启不仅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还是为了死去的同袍报仇才违的令,这要是处理重了; 指不定哪天不开心,哪个将士就会对着自己后背来一刀。
而更令吕不韦感到棘手的是赵启此为带来的后果。
从那两个宁愿自杀换掉几名羽林卫士,拖延修堤进度的“死士”,吕不韦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若是一般的家丁; 如此情境下,理应抱头等候宽大处置才对,即便是趁其不备,想做的也该是逃跑才对。唯有“死士”方才会在此等环境之下; 不惜以命换命也要完成任务!
可是; 这样的以命换命,无非也就是拖延一下堤坝修理好的时间而已; 于大局并无益处; 反而是暴露了死士的存在。
只是死士会有那么蠢吗?以生命为代价; 却行此无意义之事?
不会!如果把他们的目标从堤坝换成修理堤坝的羽林卫士们,这个逻辑就很是通畅了。羽林卫士不顾自身安危地保护堤坝; 却被世家之人拽入河中身亡; 尤其还有可能将一位高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