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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上!我王对秦国、秦军研究日久,尚有两策,可再增抗秦之胜算也,只是疲于国内诸事,一直无暇顾及,不知君上可有意听而行之否?”平原君靠近信陵君小声地说道。
“求之不得矣!君上快快说来!”信陵君赶忙回应道,未曾想还有意外收获。
“君上可知,秦军之名将何如哉?”平原君没有直接诉说,而是缓缓引导着。
“嗯,秦之名将者,武安君上将军白起自是最有名望的一位,将军王龁、胡伤自然也是当世名将,攻伐蜀中之将司马错也算一位,公室中赢摎也算一位,还有白起新进提拔之青年将领孟琥也算一位。屈指算来,至少有此六人也!”信陵君不明所以,但还是据实而答。
“君上对秦军也算是下了一番功夫了!”平原君笑着说道。
“然,君上谬矣!”平原君摇着头说道:“先说胡伤、赢摎二将,其勇猛有余,可为先锋之选,却难为中军大将。冲锋陷阵当为好手,却短于排兵布阵,将兵三五万已是极限!”
信陵君闻言,略略思考一番,点头表示同意。
“再说王龁、司马错,虽也是一时之选,然到底中人之姿,无论人望或是谋战布局皆相去武安君白起者甚远矣,将兵五七万也是极限矣。至于孟琥,虽有名师之教,却还需打磨一番,尚不足为惧也。君上以为然否?”平原君继续循循善诱道。
“武安君白起,自是独一档之人物也!然王龁、司马错者亦是名将之选也。”信陵君眉头稍皱,显然对比秦国的兵多将广,大魏国的将领更摆不上台面了。
“我王曾言:世之第一等之名将唯武安君一人尔!”平原君再次搬出权威人士的话语开始了他的总结。
。
第二百七十七章 推杯换盏为葬秦
“世之第二等之名将者,如我大赵之廉颇、田单皆属于此列;而世之三等名将,则秦之王龁、司马错、魏之晋鄙将军皆属此列也!”平原君继续说着。
“赵王亦当属武安君之列也!”信陵君点点头说道,显然他已经接受了赵括的排序,也便顺带着拍一拍赵王括的马屁。
平原君没有理会信陵君的恭维,随即接着说道:“君上可试想之,若能将秦将自白起换为他人,如王龁、司马错之流; 是否将大大增加我方之胜算哉?”
“嗯?”信陵君心头一惊,确实啊!一将无能累死千军的例子,魏国可是深有体会!如太子丹、公子卬之流,率领一流的武卒,却只能打出三流的战力。
莫说将白起换成一个草包,哪怕换成一个稍弱一点点的将领,我大魏国的胜算也将大大地增加啊!
可惜,这个火热的想法刚刚升起; 又被自己按捺下!
可能吗?!
不太可能!秦王嬴稷也,那可不是自己家的大王,不说英明无双吧,为政数十载,带领秦国从西陲之地马踏中原,怎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
信陵君摇了摇头,对平原君说道:“固知换将之胜也,却难于实施也!秦廷团结,而秦王亦非愚人矣。”
面对有些泄气的信陵君,平原君却大笑了起来,说道:“君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
“秦廷虽曰团结,却非铁板一块,据本君所知,国相范睢便与武安君白起互有龃龉。且其恩怨,可追溯至穰侯魏冉之事,属不可调和之矛盾也; 而范睢其人,更是睚眦必报之人也,故其将相表面虽和,内里却势同水火。”
“嗯!范睢之人,本君亦有所耳闻也!白起乃穰侯一手提拔之人,而穰侯之死却与范睢逃脱不得关系,即便白起一心为国,恐心中仍有所不畅。更重要的是,以范睢之心胸,政敌之心腹断不得相容也。”信陵君点头补充着秦国的恩怨情仇。
“若非秦王居中调和,恐怕两方早已火并当场。然,正是有此英明之秦王,何能行换将之举焉!”信陵君不住地摇头道。
“说及秦王,其英明自不必说,不然也不能调和将相之属,始终令其互相保持竞争对立,却始终又不伤大局。”平原君灿然一笑,随即继续说道:“然,秦之破绽也正在秦王也!”
“无他,秦王已老矣,而老之王者,最担心者莫过于功高震主之人,既为自己计,也为新君计,尾大不掉之臣,必除之而后快。”平原君继续着他的表演:“若非长平之败,恐武安君已然身首异处矣。”
信陵君闻言,看着平原君,若有所思。是呀,过河拆桥,打压骄兵悍将,自己的大魏国可是鼻祖,从吴起到庞涓,哪个名将能逃过“王的制裁”。
礼仪之邦的魏国如此,那蛮夷一般的秦国更是如此,我大魏国好歹会保住用功之臣的性命,使其得归养故里,秦国呢?从商鞅到张仪,有几个好下场的?
那么,白起呢?
说句功高盖主是毫不为过,若非秦王做王久矣,尚可压制,换了别国,早进行打压了。即便如此,近些年除了率军出征,秦国朝堂上再少有白起的声音与身影,也是一个旁证——秦国快容不得白起了!
想通这一节的信陵君又给平原君倒上一盏茶水,示意他继续。
“我王言,欲终取之必先与之!”照例,平原君依旧以名人之言终结着自己的观点:“与秦之战,无论将、兵皆有所不及也,故不可力敌之。只可先败,方能后胜!”
“如长平之故事?”信陵君忍不住说道。
“虽不中亦不远也!”平原君继续解释道:“秦军雷霆之一击者,六国无论哪国皆难以招架,故在此一击中,不求与秦鏖战而胜,只求保住主力生机。甚至些许土地宜主动归于秦也,以壮其功,以骄其心。”
“此时,再行间计!在秦廷看来,我军不堪一击,纵无武安君之统帅,亦可为之,为免其再立不世功勋,则临阵换将之行可为之矣!”信陵君忍不住搭话道。
“然也!功壮则白起对内威胁更胜,心骄则必无视对手之存在,则不仅换将可行,换将后一举而溃之亦成可能矣!”平原君补充道。
“彩!”信陵君忍不住地喝彩道:“赵王不愧世之一等将帅焉!”
“哈哈!”平原君见自己大王被吹捧,心情也是十分舒畅的!
两人举盏再饮。
“君上刚刚所言有两策焉?”信陵君放下茶盏继续问道,第一策就这么哇塞,信陵君对第二策的期待一下子高了起来。
平原君见状不慌不忙地说道:“刚刚之策,乃阴谋之论也!其中诸多环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环节失误,则全盘谋算无用矣。是故,君子之成事也,虽有阴之谋算,却不可少阳之计策。故这第二策,乃阳谋也。”
“愿闻其详!”信陵君自然明白阴谋难成事,只有阳谋是正道的道理,只是秦军势大,非阴谋不可敌也,这才求阴谋之算,若是能有阳谋,自然是再好不过。
“其实很简单!”平原君笑着说道:“先哲早已为吾等指明了道路,无非合纵连横而已!”
闻言,信陵君一阵的失望,谁不知道“合纵”之策是对抗强秦的唯一办法,可是几度陈兵函谷,最终却被秦国杀了个片甲不留,谁还敢提那“合纵”之事。
见着信陵君失望之色,平原君却老神在在地继续说道:“齐、秦两国,实力相当,昔并称东西二帝者,诸国莫不侧目。齐更有稷下学宫之文盛,又有货通诸国之利盛,更兼技击之士不若于秦之锐士,带甲者更是百万计,何故诸国攻秦不效,攻齐则齐一蹶不振哉?”
信陵君闻言,缓缓看向平原君,似乎也在等着平原君的答案。
平原君自然不会让他失望:“无他,秦虽贪,却只取地而不灭大国社稷之存,然齐灭宋之宗庙,则触诸国之底线,诸国势必弱之矣。”
第二百七十八章 缺月疏桐人未静
“然则,如何让秦国触及底线耶?莫非令秦灭韩焉?”眉头深皱的信陵君再次发问道:“若秦得韩铁器之利,则恐诸国再难与之抗衡也!”
“君上怎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焉!”平原君笑着看向信陵君说道。
“君上说的是?”信陵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平原君却笑而不语地给信陵君再添一道茶水。
“吾知之矣!”信陵君微微拱手。
。。。。。。
一场茶谈,耗费明前清茶几两,两家皆大欢喜!
信陵君确认了赵国内部的矛盾重重,又从平原君的口中得到了抗秦的三策,不管这三策是不是管用,至少给魏国提供了抗秦的思路; 更是增加了抗秦的信心。
而更重要的是,通过此次两国高等级官员的洽谈,明确了一体抗秦的总方针,能够联络到赵国,并取得赵国的支持对于如今的魏国来讲很是关键。
而平原君则通过惠而不费的口舌之述,成功地坚定了魏国抗秦的信念; 进而成功为赵国新政的推行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而且如果顺利的话还悄悄地阴了秦国一把。
总之; 两人都很满意,谈话在一片祥和中告一段落。
转过身,平原君赶忙入宫,将今日的收获汇报给赵括。
听了平原君的汇报,赵括也表示很满意,随即决定趁秦军尚未开战,魏国尚处和平状态,趁热打铁,开放双边贸易,以军中淘汰的战马尽量换取魏国的粮草,毕竟这不换也会给秦军所夺,与其资敌,不如资己!
平原君深以为然,随即二人又一道商量起如何“坑”自己的盟友——大魏国起来。
“骟!一定要骟。。。。。。”
“不仅要骟; 还可以喂点。。。。。。回去没几天就会。。。。。。”
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尽显奸商本质,从日落河畔到月升中天,一阵阵奸笑声不断响彻在龙台宫中,直把明月羞得躲入云层之中。
北方,吕不韦已经扫清栾城,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营帐中,篝火处处,放下书简的不韦撩开帐幔,仰天北望,北斗灿烂生辉,心中豪情摇曳,不禁默默对天许诺着:“我王放心,微臣肝脑涂地,也要尽快横扫北疆,行新政于大赵之地,以报我王知遇之恩。”
一旁的营帐中,劳累了一天刚刚巡营归来的赵启已然睡下,鼾声逐渐响起。
梦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丹水西岸的壁垒之上,同袍一个个地倒下,只剩下自己挥舞着最后的赵字大旗,死死地占据着秦军壁垒的一角。
忽然间,一只大手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之上,还不待自己反应过来,一把大刀在自己的眼前一晃,“当啷”一声,将直直射向自己的箭矢干净利索地斩落。
紧接着,大手接过了自己手中的大旗,朝天一指,身后无数将士涌出,伴着巨大抛石的呼啸之声,嘶吼着向着前方杀去。
定睛一看那擎旗之人,一身银甲亮盔,大刀杵地,赵旗迎风而舞,不是大王更是何人!而眼前的战场也不知在何时变幻成了鄗城!
“大王威武!”一声呐喊伴着鼾声喷涌而出。。。。。。
在更北的北方,廉颇已经拿下了安平城这个关键的节点,周遭秦军细作也被廉颇一扫而空,站在安平城头,望着城里城外将士们忙碌的身影和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发须皆白的廉颇仿佛回到了长平之战后的中军帐中。
当时的上将军,如今的赵王,“为百姓开一条生路”的壮志豪情,言犹在耳。而自己,正履行着当日之言,为着这条艰难的道路,披荆斩棘在所不惜。
老友在天之灵,若是知晓吾正与他所选的王上,一道为着这千年不易之事殚精竭虑,想必当是欣慰的吧。只是不知自己还能为我王护持多久!老友啊!愿天再假我十年,见一见那时的盛世模样吧!
再往北的北方,王樯仍在巡视着赵地长城。
时已入夏,但北方的风依旧猛烈,身后的火把在狂风的吹动下不住地舞动着身姿,跳跃的身影却依旧不忘将前路照亮。
刚刚被提拔为代地大军主将的王樯,显然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尤其是在这特殊的时刻。临行前,赵王括的嘱托历历在目。
“赵国如今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非大变革不可重焕新生。此时也是赵国最危险的时刻,内有因新政而叛之乱,外有强秦虎视眈眈,当此时者,北境的安全尤为重要。去岁长平一战,抽调了太多北境之兵,如今虽有补充,北境却仍旧空虚不已。无论如何,北境不能乱!”
自己从代地出发到了上党,从上党又去了河内,如今又从河内回到了代地,一番轮转,自己也从一员普通的都尉变成了一军之主。
“但有一息尚存,不叫胡人南渡!”这是自己对王上、对赵国的承诺。而自己明白,这份承诺,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