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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四面的进攻再度显示出各军的参差。
无他,北面的联军是真拼命啊!
一架架云梯不要钱似的地往城头上搭,一队队的军士都不要命似的往城楼上冲杀,箭塔被击毁了一个又冒出来两个,冲城车被烧了一座,不多久就又冲出来一座。
而且这面的联军明显战力要强悍不少,即便身中数箭,已然重伤,也想着要与城楼上的赵军同归于尽,颇有秦军的风采。这面的军队也确实是秦军与魏军混编的。
秦军拼命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毕竟作为互相最直接的对手,少一个赵国人,秦国就多一分的胜算。但魏军如此拼命却是各国所始料未及的。
或许是因为信陵君当了联军统帅的缘故,想要建立自己的威信?
又或者是因为杀了赵军主将廉颇,心中害怕赵军报复,这才趁着秦军在狠狠地大赵军一顿?
又或者是因为赵军的夜袭,点燃了魏军复仇的火焰?
但不管怎样,总而言之,北面的战场一点都不像是试探性的进攻,几乎在一瞬间便达到了白热化的境地,一战之下,竟然让满是长平军的北面城墙摇摇欲坠。好在田单及时赶到,几番指挥之下,才将联军如虹的气焰打压下去。
而相较于北面的拼命,其他几面的战斗就有些儿戏了!
即便是按时发动进攻的西面,其军士也是“缓缓而行”:
所谓长盾不密,扈从不足,则不行;
云梯不固,无箭塔掩护,则不冲;
伍行,配列、阵线不齐,则不战!
行动迟缓就不说了,即便好不容易冲到了城楼之下,云梯搭好了,一旁的箭塔也在嗖嗖地压制着城楼上的赵军,可是城楼之下的步卒依旧不急不慢地调整着阵型,以盾牌被前列缓缓登上云梯。
好不容易登上去了,几块滚木礌石砸下来,盾牌兵顿时被砸的摔落下来,而后续的大军不是再接再厉地王上冲,而是齐齐地向后撤,甚至理由都想得清清楚楚:没有盾牌的保护,他们就是赵军的活靶子,以血肉之躯硬抗锋锐之刀剑,智者不取也!
似乎在他们的眼中,保命远比攻下城池更为重要。
这一切,当然被双方的主帅看在了眼里,但大战还在继续,即便只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信陵君却也不想如此草草地结束,毕竟连城内的家底都没有看出来哪能轻易就退兵呢。
倒是城中的田单,在稳住了北面防线后,猛然发现其余三面的攻守几乎就在玩闹,为了保持麾下士卒战斗欲望的旺盛,保证公平性,同时也为了尽可能锻炼乙种和丙种部队,田单随即下令每半个时辰,东、南、西三面的军力便与北面的士卒轮换一次。
保家卫国,赵军士卒倒也不敢有所怨言。
荒诞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午后,信陵君这才鸣金收兵。
而拿到战报后的信陵君,几乎要出离愤怒了。
短短半天的时间里,在北城楼殒命的秦魏将士就答道了四千余人,而在东、西、南三面的战斗中,全部的损失加起来也不过一千余人。
如果不是其余三面战力太强,就是其余三面之人根本没有怎么动手。
这是在打战还是在玩闹?!都只想着保存自己的实力,想着让别人为自己火中取栗,怎么能打好战,怎么能打胜仗?!谁又是天生的冤大头呢!
“君上,如此下去恐怕不行啊!”秦国的司马错将军拿着战报,眉头深皱地说道。
信陵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却又摇摇头说道:“我岂不知焉,只是,如今形式看,我也不敢逼迫与他等啊!”
是呀,各国互有统属,自己虽然是联军的主将,指挥攻击何处尚可,可论到具体如何攻击,如何具体指挥麾下将士,却还是要看各国的将领的。
若是将领配合也就罢了,若是消极怠工,可还真没有报的办法。向他们的王上告状吗?恐怕只会让该将领得到表彰吧,毕竟弱赵是要弱,但自己可更不能弱了。
强压?怎么压!
闹不好一拍两散,这个后果对方的将领固然承担不起,但自己作为主将,也更承担不起毁盟的责任啊!尤其是如今已然与赵军接战,更是要时时事事小心。
“混编吧!”略略沉吟一会儿后,司马错提出了他的一个想法:“将不愿意出战的韩齐楚三国的将士与秦、魏国的士卒混编。你我两国加起来,足足有九万大军,再加上中立的楚国,可以足够一对一地进行混编。”
信陵君何尝不知道混编的好处,不仅可以督促各军出力,同时还能提升自己主将的权威,甚至在战后的利益分配上都会给自己这方留下不小的好处。
可好处多,其中的坏处也是不小,不说其他的,光是完成混编就需要不老少的时间,同时混编之后必然带来的战力下降的问题,更为关键的是,你聪明,其他国家的将领也不傻,如此明显有利于魏国不利于他国的手段自然会遭到其余诸国将领的一致反对。
票型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一比四!
这也导致信陵君虽然有心进行混编,却又不得不把这样的想法埋藏在心底,以免造成各国之间的误会。
可如今不一样啊!混编是秦国主动提出的,而楚国拿着秦国的好处,肯定是会支持秦国的,如此一来一比四的票型便变成了三比二,即便是齐国和韩国再不情愿,恐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秦国是真能处,为了干赵国,他是真上啊!
那还有啥可说的,搞了!
当即,信陵君就将其余三国的将领叫到了中军大帐中。
五方分主次一一坐下,信陵君率先发言,一开口就表达了自己对于上午进攻情况的强烈不满,或许是因为军报中的数字实在太过难看,众将也不敢过多辩解。只是看他们的样子,显然是准备“知错认错,不改错”的。
信陵君看着他们的模样,也不再废话,遂让司马错将大军混编之事说了出来!
却不想此言刚出,便遭到了韩国的强烈反对!
第三百五十七章 他们只是想活着
,我是赵括,人在长平
原也怪不得韩国一蹦三尺高。
尽管韩国仅仅出兵三万,为众国之短,然而这却是韩国国内近乎一半多的兵力了,没办法,如今的韩国是在是太穷太小太缺兵了!
但很可惜的是,楚国和齐国的屈、田二位将军并没有如韩国将军想象中那般;站起来给予支持,反而一个两个坐在位置上不动如山。却显得韩国的申将军上蹿下跳的如沐冠之猴。
这就是由秦国司马错将军提出混编的好处了。
若是由信陵君提出,楚国的屈将军势必要与信陵君理论一番,但见着是秦将提出,楚国却不好驳斥,甚至无法拒绝。
因为说白了,此战就是秦国用鄢郢之地换取楚国的五万大军和赵楚联盟的破裂。这孤悬于外的五万大军;楚王甚至都没打算还能够换回来。
临行前更是细细吩咐过带兵的屈姓将军:“在秦军为交付鄢郢之地前;决计不参与到战事之中,但若是秦国如约交付鄢郢之地,则战场之上务必听从秦军之令。”
而如今,楚王最新的文书已经传到自己的手中,鄢郢之地已然由楚军驻扎,楚王更是嘱咐要好好配合秦军行动。
如此情形下,秦军既然提出了混编的要求,屈将军虽然心中有些不愿意,却也只能默不作声。
而楚国屈将军的默不作声,也直接导致了齐国的默认。
一则,齐国本身就惧怕赵国下一步要对自己下手,也因此齐国才在魏将的怂恿下派出了五万大军前来助阵。
二则,见到楚国的默不作声,齐国自然明白楚国已经倒向了秦国,如今的票数已经变成了三比二,即便自己反对;也于事无补,倒不如加入其中;也算是卖了秦国一个面子。
所以,当韩国起身反对之时,却发现身边已无人支持。
只有区区三万兵马的韩国申将军,显然拗不过拥有足足一十七万大军的四国联盟。而申将军也因为自己莽撞的发言付出了代价:三万韩军被彻底地拆分,除了申将军自己的亲兵得以保留外,其余兵力均以屯为单位编入其余各军。
可以预料的,被彻底拆分,没有了独立自主权的韩军自然会变成各军的先锋之选,简称:炮灰!
申将军对此,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至此,申将军和他麾下的将士们已经开始怀疑韩国加入这场战争是否是正确的决定:既得罪了赵国,又损失了兵马。最为关键的是,韩国真的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上党郡吗?即便秦国如约交付了上党郡,失去了这三万大军,韩国还能守住上党郡吗?
但,无论如何,信陵君还是给予了申将军一定面子,至少没有将他的亲兵也给整编了。
随着反对声音最大的韩国偃旗息鼓;联军的混编工作随即步入正轨。但二十万大军的整编却不是一两日能够完成的,于是联军只好对轵城只围不攻!
这却让轵城中的田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联军这是在干嘛?
站在田单的角度来看,联军如此迁延进攻的节奏,自然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兵马,坐等河东的战事结束。
若是赵启为将,肯定是愿意继续跟联军对峙,等待着河东的好消息。但可惜的是如今的主将乃是田单。
相较于将赵括奉为神明的赵启,田单显然要理智许多。虽然田单也是相信赵王括终究也是能够取得河东战事的胜利,但他更明白其中的难度。而他作为赵国的大将,手握着赵国“最为精锐而庞大”的军队,怎能坐等别人来解救自己呢!
既然你不来攻我!
那就由我来打你!
在城楼之上细细观察了一圈之后,田单随即派人出城联络外寨的赵启,约定夜间举火为号,共同出兵夜袭联军营寨。
。。。。。。
又是一个漆黑的夜晚。
一队韩国的士卒正在城西的营地中巡逻着,他们是今日晚间才刚刚被分到了此地的,周围除了楚国人,便是秦国人,在如此为重重包围的环境之中,韩军的待遇可想而知。
这不,刚刚抵达的一屯韩军,甚至还未来得及用过晚饭,便被安排了巡逻的任务。
好在屯长凭借着一身的肌肉,“以礼服人”地从楚国把持的军需手中讨要来了几袋子黍米,总算是不用饿着干活。
只是军令如山,屯长敢跟军需晒一晒肌肉,却不敢、也不能跟传令的秦兵讨价还价,据说有好几个屯长因为不服将令,被秦兵当场斩杀了。
屯长似乎已经看到周围的秦兵若有似无地向着自己的方向靠拢了过来。自己虽然不惧,可是麾下的数十人身后还有家庭骨肉,作为他们的头,得想办法将他们平安地带回去啊!
随即屯长双手抱拳接过命令,又将好容易得来的几袋子黍米分发下去,带着麾下的士卒,整理好武器,边吃边巡逻。
“屯长!为何我等要听秦国的啊!”走在半路上,一名靠近屯长的亲信悄悄地问道:“要不是秦人。。。。。。”
“噤声!”屯长小声地怒斥道。
随即屯长小心地看了看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员出入,这才继续小声地说道:“不要命了,还不知这营中是谁在做主焉?”
那亲信瞥了瞥嘴说道:“王上也是的,好好的偏要与秦国为伍,这下好了吧!全给拆散了,便是赢了,咱还能回得去家吗!”
屯长闻言,却不再言语。
是呀,就算是联军赢了,韩国会赢吗?韩国赢了,自己又能平安回到家中吗?今日刚刚进行混编,就给自己等人来了个下马威,要不是自己眼疾手快地接过了命令,恐怕就要被围拢来的秦军给斩杀当场。
营中尚且如此,上了战场,更是想都不用想,自己这一屯兵马肯定会被放在最前线。而对面赵军战力之强悍,自己可是见识过,作为排头,即便自己能活下来,自己麾下的这几十号兄弟又能活下来几个?
“屯长!听说昨日离开老吴那屯,就因为想要吃过午食再去巡逻,便被秦军当场给。。。。。。”亲信对着屯长做了一个割头的手势。
屯长闻言,越发地沉默了!
老吴是隔壁屯的老屯长,也是他一手把自己带起来的,是要经验有经验,要人缘有人缘,要功劳也有功劳,武力值更是不下于自己,可就是这样一个功勋累累的汉子,只是因为出身平民,这么多年还是个屯长。
更可气的,就这样一个精锐的将士,没有死在战场,没有死在敌人的刀枪剑戟之下,却死在了“自己人”的倾轧之中,还是被偷袭而亡的。谁是“自己人”,谁又是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