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愣了愣,随后表情崩溃,开始哇哇大哭。
张执象将小女孩揽在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硬下心肠,说道:“我们先埋葬好亲人,好吗?”
小姑娘的哭声立马停止,她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
他找到了锄头,花了一个时辰,挖了很长的一个坑,这个村庄不大,只有几十口人,可张执象没有时间为他们单独挖坑; 一一埋葬了。
只是将他们并排安葬,填土之前,为他们诵了遍《太上救苦咒》。
看着犹自不肯闭眼的几具尸体,他沉声说道:“我乃大明国师,我保证不了那些凶手会比你们死得更痛苦,但我能保证,他们必堕阿鼻地狱!”
“诸位,请上路!”
有了他这句保证,那些尸体才肯闭上眼睛,张执象为他们填好土壤。
一直在旁边默默帮忙的小女孩终于出声了,她问道:“先生,什么是阿鼻地狱?”
张执象替小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泥土,说道:“人死之后,魂升阴曹,地府并不在地下,而在我们的上方,在地与天的中间,过阴曹审判,有功德者,可升入天界,孽者打入地狱。”
“天为阳,地为阴。”
“魂为阳,魄为阴。”
“地狱充斥着阴煞之气,魂魄入地,便无时无刻不受摧残,所谓阿鼻,便是无间,是最深,最极致痛苦之地。”
“入阿鼻地狱,则永世不得超生。”
小姑娘的眼睛渐渐有了神光,她问道:“真的?”
张执象肯定道:“真的。”
她当即跪下,要给他磕头,张执象本打算拦,但停住了,等她磕完了三个头,才制止她,说道:“走吧,我们报仇去。”
“嗯!!”
“骑过竹马吗?”
“骑过……”
谷鑸
小姑娘不知道张执象为什么这么问,只见张执象剑指一甩,一道雷霆奔出,连续击中好几根竹子,那些竹子瞬间活了过来,在空中扭曲,组成了一匹高大的竹马。
小姑娘张大的嘴巴,震惊无比。
张执象一把将她揽起,跃马而上,寻着周围怨气指引的方向而去。
……
二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一伙刚刚屠村的叛军正在生火做饭,宰杀好的牛羊烤出油脂的肉香,一个个喝酒吃肉,显然屠杀并没有影响他们的食欲。
在这支五百人的营地中间,一名赤着上身,胸口挂着一串骷髅头的中年男子此刻正在施法。
在氤氲的紫黑色的火焰当中,九个头颅正在被焚烤。
可以看出,那些头颅的面容都非常稚嫩,最大的不过七八岁的孩子,他们流着漆黑的血泪,一个个面目狰狞,无比痛苦。
在这个巫师的身旁,叛军小头目哈察有些震惊的看着。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哈扎法师炼制鬼婴了,但不论看多少次都无比震撼,等到哈扎空闲下来,睁开眼睛,哈察连忙讨好道:“表叔,这几个婴儿还满意?”
哈扎淡淡的说道:“只能说是勉强,他们的命理不行,需要哪种纯阴的孩童,在特定的时间下炼制,才能有最好的威力。”
“不过,多用些祭品来炼制,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
“哈察,你为我杀九百九十九个童子,我便能炼制九首魔童,届时天下之大,我又何处去不得?定然保你富贵。”
两人说是表亲,其实只是一个村子的,祖上可能有点关联。
哈扎是一名黑衣降头师,此类人在半岛这片,最令人害怕和厌恶,他们毫无道德,无所不用其极,是最残忍凶恶之徒。
如今安南战乱,便成了这些降头师的盛宴。
可以说是群魔乱舞。
而那些佛寺当中的和尚,有些寺院关闭了山门,有些想阻止叛军杀戮,但……叛军杀到这个份上,已经不管你佛陀不佛陀了。
许多僧人被一齐杀死,哪怕有武力高强的僧人,也救不了什么,了不起庇护几百人,叛军绕开就是。
安南这么大,你能救多少?
你要是做得再过分了,那就大炮伺候,连庙都给你扬了!
光明黯淡,群魔乱舞,邪巫们与叛军一拍即合,叛军帮邪巫增强实力,而到时候邪巫替叛军攻打升龙,对付明军。
“表叔,这九首魔婴怕大炮不?”
“明军那边火器厉害,升龙府肯定留了很多火炮,到时候怕是要被炮轰的。”
如果能够攻下升龙,立下大功,封侯是跑不了的,哈察激动又紧张的问道,对此,哈扎冷笑一声,说道:“火炮?那只是凡间的武器,九首魔婴遁入幽冥,火炮根本挨不到它!”
“它一声啼哭,便能让万人发疯。”
“升龙,随手可得!”
哈察虽然激动,但还是有些不放心,说道:“升龙城内,必有高僧?”
哈扎嗤笑:“末法时代,哪有高僧?”
哈察疑惑了:“可如今,不是说正是大暑之世吗?”
哈扎道:“是修行的盛世,与人心何关?真以为那些僧人,比我们干净到哪里去了?我们至少是明着吃人,而他们,吃了人,还要人念他们的好!”
“我倒是想见见佛陀降世,可佛陀他敢下凡吗?”
“穿着袈裟的,全都是魔!”
。
277、涅槃入灭说佛陀法
释迦牟尼佛说法四十九年,应度者皆得度,便做涅槃。
涅槃前,魔王波旬说:“你涅槃后,我当坏你佛法。”
佛说:“佛法是正法,没有任何力量能破坏。”
波旬说:“善恶皆本性,但向善难; 好恶易。你入灭之后,信仰你的人会越来越少,信仰我的人会越来越多。”
佛说:“当善良不在,邪恶必堕无间地狱,你会在地狱中受无量之苦。”
波旬说:“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波旬亦无常心; 以百姓心为心。到底是我沉沦,还是世人沉沦呢?”
“你活着的时候; 尚且不能让世人都信你; 何况你涅槃之后?”
“你有佛经,可经典是死文字,要教化众生,还是需要人来解释。”
“你有僧宝,可你要教化众生得引进新人吧。你老人家不会拒绝我的弟子接受你的教诲吧。”
“到你末法时期,我叫我的徒子徒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破坏你的佛法。他们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戒律,以达到我今天武力不能达到的目的……”
“那时,你当如何?”
佛久久无言,唯独两行热泪流下。
在波旬大笑离去之后,佛祖于涅槃的最后说道:“末法时,我将率弟子脱掉袈裟走出寺庙,一世修成。”
……
关于末法时代的这段故事,从山林中传来; 在山坳中回荡,这队叛军惊恐无比,纷纷拿起武器起身,想要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扎哈同样收起鬼婴,眯着眼睛看向西边的山林。
他反驳道:“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可是《道德经》的句子,佛陀又如何会用?”
“此故事当中,涅槃入灭,等同于死。”
“可《大涅槃经》说:世间不空,如来常住,无有变易;法、僧亦尔。”
“如何入灭?你篡改经典,当是波旬一伙。”
“佛祖又岂会脱下袈裟,走出寺庙?便要一世修成,也不会去故意脱下袈裟,这又是儒家入世的观念,你一翻杜撰,歪解佛意,不过天魔弟子罢了。”
“比住在寺庙里的那些魔徒好不到哪里去。”
张执象骑着竹马走出树林; 倒是没有想到这个降头师居然还精通佛法; “哦?在你看来; 我等皆为魔徒,你才是佛陀弟子?”
扎哈想起了小时候在寺庙当中做僧侣时的经历,不由讥讽一笑,说道:“啊,我的确比他们更有资格当佛陀弟子。”
“至于你这个道士,又懂什么佛法?”
“你说末法时,佛将率弟子脱掉袈裟走出寺庙,一世修成,可你四处看看,有僧人脱下袈裟吗?他们舍得庙里的繁华吗?他们除了骗世人供养,还做了什么?”
“当我劝病重的信徒去就医而不是捐香油钱,被赶出寺庙以后。”
“我就觉悟了。”
“世间早已没有了佛,只有魔而已,你信魔是魔,信佛亦是魔,何不直接信魔?然后去屠遍世间伪佛,至少不让佛主蒙羞。”
他如此的理直气壮,竟然也是有坚定信念的。
张执象微微偏头,躲过偷袭的弩箭,甚至都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只是“马尾”一甩,一片竹叶飞起,直接穿透了偷袭者的眉心。
叛军顿时骇然。
张执象则只看着扎哈,说道:“不论你信佛还是信魔,你所作所为,都是魔,我与你讲佛陀与波旬的故事,不过是既想杀人,还要诛心罢了。”
“我答应过他们,要送你入阿鼻地狱,所以……”
谷閏
“你不配怀着朝圣者的心情去死。”
“你说我歪解佛意,可佛何曾说我?你说佛不会故意脱下袈裟,可究竟是佛需要佛门,还是佛门需要佛?”
“佛陀传法,尚不立文字,以心印而已。”
“倘若能度世人,何须佛门?留一句‘阿弥陀佛’,足以。”
“而且。”
“我这故事,说的是佛陀,却也不是佛陀,若佛陀见他,亦须让座。”
扎哈冷笑道:“好大的口气!诡辩之术,胡搅蛮缠,纵使佛陀脱去袈裟,这末法时代,群魔乱舞,又如何能救?”
张执象平静的回答:“自救。”
扎哈一愣,随即变得无比狰狞,猛的一招袖子,数个鬼婴顿时飞出,扑咬而去,他怒吼道:“我看你怎么救自己!!”
张执象根本就没有防。
那些鬼婴撞在他身边,便被金光抵挡,根本无法靠近,那光,不是金光咒,而是性光,是金华……
张执象继续骑马前进,如闲庭信步。
他说:“你说我不懂佛法,可你知汉招提寺,汉明帝西天提佛,问佛道法?不知源流,不知历史,你如何懂佛?”
“你如何知三教本是同源?”
“我说众生能自救,佛陀应说当如是!”
他是阳明先生的弟子,论佛法,禅宗六祖可能更高,可论谁最懂释迦牟尼,自佛陀入灭以来,当属阳明先生!
身上金华如火,好似冲天佛光。
四周的怨气似乎受了感召,如黑烟消融,却传出隐隐梵唱,张执象来到扎哈面前,居高临下的说道:“若佛法不能为人民服务,要之何用?佛陀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自堕魔道的人,怪什么时代?”
“你何曾不是时代的一部分?”
“我们自古以来,无数先贤撑起的脊梁,才是文明真正的昆仑,那昆仑就在那里,你不去看它,不想知道昆仑有多高,就只知道怪世间洪水有多汹涌。”
“那你活该被淹死啊。”
“当不了大禹,好歹当大禹身后的百姓,别当挡路的淤泥啊。”
“愚公移山,百世不悔。”
“你这一抔土,我且先铲了。”
说罢,竹马扬蹄,金光如雷霆踏下,扎哈陡然惊醒,使出浑身解数,连精血都燃烧起来,然而,并无任何用处。
他被踏碎,真成了一滩污泥。
那金光压着灵魂,直接打入幽冥,入阿鼻地狱,受无量之苦。
他缓缓抬头,轻轻说道:“我不喜杀戮,但得救人,所以,你们一个也跑不掉,不配当人的,最好连野兽也不要当了,去地狱沉沦吧。”
他抱着小姑娘下马,而竹马奔腾前行。
一缕缕竹丝迸发,无人能逃,他又上表阴曹,要下达判词,小姑娘忽然想到了什么,死死的抱住他,想要阻拦。
他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无妨。”
“安南,还没那么重。”
“我挑得起。”
278、事说因果师徒称骨
“苍珠?”
“嗯。”
小女孩告诉了张执象她的名字,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张执象笑了笑,说道:“我叫张执象,字安平,大明人。”
她郑重的点了点头,表示已经记下。
然后闭上眼睛; 默念着什么,似乎怕他听见,特意说的安南土话,张执象骑着竹马,看着身前的小姑娘,不用听懂,也知道她在做什么。
整个天竺、安南这一片,都是信佛的。
嗯,天竺除外,如今天竺已经没有什么佛教了,都是婆罗教,但半岛这边都普遍信佛,便是不信佛的,也知道因果轮回一说。
苍珠看他是道士,怕他杀人太多,受到报应。
因而在向上天,向佛祖祷告,让一切惩罚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