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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无垠,横亘宇宙洪荒!
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是一缕光,一条线,那白蛇缠绕于其上,誓要将线绞断!
有仙人于微渺当中斩出一剑。
那缠绕于无尽时空,无限宇宙,十方世界,万神之上,枕混沌而眠的巨蛇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光,那剑,斩于眉印,如同瘙痒。
但长蛇却放出了仰天嘶鸣,万界震动。
南京,紫金山上。
徐阶的头颅滚落,血液渗入冰雪当中,浸于大地之下,连天地之间的灵气,都被这污血所干扰,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张执象抬头望天,好似听见了那巨蛇的嘶鸣……
天师剑收回剑鞘。
长鲸回天眼温养,徐阶的尸体慢慢模糊消散,一切,终于结束了。
天空的羽蛇神化为人形,王绛阙陪伴在他身旁,看着那依旧飘扬的大雪,看着依旧在忙碌的南京城,依偎在他肩头。
「结束了呢。」
「倒不如说,才刚刚开始。」
「是啊,能够真正斩杀白蛇的,只有觉悟,而通往觉悟的过程是漫长的,众生在轮回中不断的修行,直到累积的义足够,人类的共业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才有蓦然回首,便是山花烂漫时,他在丛中笑。」
「怕吗?」
张执象揽着王绛阙的肩头,将她紧紧抱着。
王绛阙微微摇头:「一千年也好,一万年也罢,有你陪着,就不会累,不会怕。」
「终有那么一天。」
「我会带着群星,带着众生,飞跃苦海,抵达彼岸。」
「完成应龙开天。」
……
京师。
嘉靖早早换上了一身道袍,牵着年仅十三岁的长子走进了金銮殿,还未登基的太子被他按在了龙椅上,群臣呼喊着:「陛下万岁万万岁……」
这是最后一次了,于嘉靖而言。
「别的恭维,咱就不听了,唯独这个万岁,借尔等吉言。」
「张白圭!」
弱冠之年张居正出列而立,拱手抱礼,铿锵有力道:「臣在!」
嘉靖走下金殿,拍着张居正的肩膀说道:「告天下万民,张居正履内阁首辅,总领大明内外一切事物。」
「旧皇退位,新皇登基。」
「三月内迁居应天,永不理政。」
「斯内阁首辅之位,五年一届,百官推举,万民公选。」
「至此以后,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而非一家一姓之天下。」
「且望诸位,勿失初心。」
「谨守「天下为公,以人为本」。」
「会有长生之日,觉悟之时,再共聚首!」
言罢,嘉靖飘然出门,天空飞来成群仙鹤,脱去龙袍换青衣,与鹤同白江山雪。
嘉靖二十一年八月初八,明世宗朱厚熜,退位修玄,号——万寿帝君。
。。
……
一个时代的结束,一个时代的开启。
张府之内张灯结彩,百官道贺,不能说百废俱兴,但一个全新的时代正要展开,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唯有此间的主人坐在内院,望着天井以及院子里的飘雪在发呆。
坐到权力巅峰的那个位置,心头有的不是什么火热,而是压力,以前再怎么,有皇上,有国师在前面顶着。
如今,时代的重压在他一人身上。
而国师还把他曾经的一生经历告知了他,在原本的历史上,他没能救下大明,反而让大明更加病入膏肓。
他拜徐阶为师,却没能斗赢自己的老师。
他作为万历的老师,却没能获得学生的信赖。
后世说他为大明续了五十年。
实际上,大明兴亡,与他并无关联,他无颜贪天之功,他只知道自己无力挽狂澜之将倾,越是明白原本的历史,张居正越是如履薄冰。
「还道你去哪了,原来躲在这里。」
海瑞提了一壶酒,找到了孤身一人看雪的张居正。
他们作为嘉靖十七年同科进士,且是头甲三名,自是有一份情谊,如今江南新定,胡宗宪还有的忙,大抵这几年是难见面了。
不同于张居正和胡宗宪的才华,海瑞知晓,如是正常科考,自己中进士都难,更遑论探花。
所以。
海瑞很理解张居正此时的心情,他将酒壶递给了张居正,说道:「过去只觉得提携玉龙为君死,陛下与我有知遇之恩,又有济天下万民之意。」
「所以,只要在职一日,便拿性命守着一日。」
「只要能押上一副尸骨,总还是能做好的。」
「因为,旁的不用去想。」
「如今陛下退位修玄去了,国师应该也会隐退,所有事情一下子压下来,又不是拼命就可以做好的,你的难处,比我难多了。」
张居正喝了一大口酒,说道:「不光是按部就班的事,是文明的整体建设和发展,未来能否通往觉悟,我们这一代人有没有做好至关重要。」
「那天国师打开天子之学,里面有三件东西。」
「第一件是一根竹管,历经万年,依旧栩栩如新,正是国师推断的先天黄钟。」
「第二件还是竹管,八尺之长,名为寻木,上有五色之丝,寻木立下,可分阴阳定太极,这是用来矫正太极图的,陈抟先生当初的后天太极图,就是依此而画。」
「第三件是一块丝绸。」
海瑞不解:「丝绸?」
张居正缓缓吐出一口气,道:「知经纬方有服章,有经纬方能编程……钱先生说,这才是计算机的源头。」
「那块丝绸上的一丝一缕,每一次的经纬走向,都是契合天地的。」
「未来外算要发展到极致,计算机要发展出智慧,那块丝绸就是一切的总纲。」
三样东西,一样确定天地的标准,一样是内算的源头,一样是外算的源头,而做出两个源头的圣人,正是伏羲的父母。
而他推陈出新,创造了先天黄钟。
《吕氏春秋》记录「伶伦定律」的故事,是黄帝安排的,可后世挖出九千年前的贾湖骨笛,证明定律的年代还要更加遥远。
先天黄钟的真正创造者,是伏羲。
集内外之大成,开天辟地,方有如今。
而我等奋百代之余烈,当收拾精神,叩问长生。
……
完。
(PS:正文到这里结束了,还会有两篇后记。新书《大明,长生以
。。
后》已经发布,属于是仗已经打完了,享乐享乐,没有什么大道理了,就修修仙,乐呵乐呵。)
后记(1)
。
嘉靖二十二年,立夏。
漫长的寒冬终于在一个月前散去,从去年八月到今年四月,整整长达八个月的寒冬冷漠的宣示着天地的威严。
冰雪当中的众志成城,将自然的灾害降到最低。
可即便如此,大雪消融后的一个多月,灾后重建还在持续,而这,仅仅是单次的寒潮,再过几十年,小冰河时期真正来临的时候。
那一波又一波的天灾,才真正叫人喘不过气来。
所幸,如今还早,还有时间去准备,做好足够的准备去应对,在劫难中磨炼,也在劫难中成长。
龙虎山,天师府。
老天师与张执象走在廊下,当年带在身旁的还是一个小小孩童,如今已经成长为擎天玉擘了,是他撑起了这大明江山。
「时代的变革,从未有如此明确过,未来的景象,真叫人期待。」
老天师充满了感慨。
只有活在这个时代,切实的看着张执象从那么小一点长大,然后看着这个世界所发生的变化,才能明白这场变革究竟有多么巨大,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也只是借着时代的便利,完成了历史该有的使命罢了。」
张执象并不居功,倒也不是故意谦虚,而是每个时代都有它的局限性,能多五百年的视野,才是破局的关键。
至于换个人来能不能做到,那不好说。
至少,他不是唯一的那个。
老天师笑了笑,说道:「世上从不缺聪明人,也从不缺天才,如陆西星之流,不知凡几,可天下间却只有一个张执象。」
「祖师离去,将这方天地交付于你,就是最好的肯定了。」
张执象微微点头,未来依旧任重而道远。
「越是走的远,站得高,便越是能够理解祖师,此番我也须移居商洲,减少自己对大明的影响,让他们自己去适应了。」
「商洲路远,过去的时代,总因为交通的问题,中原无法与商洲紧密有效的联系,如今工业发达,未来商洲与中原自为一体,法脉传播也相当重要。正该你去商洲撑一撑门面才是。」
「却也如此。」
张执象微微一笑,说道:「总不能让墨家在商洲影响太大,未来容易走偏。」
老天师微微一叹,仔细的看了张执象好一会儿,说道:「商洲毕竟路远,你又不好经常回来,今日一别,怕是见得少咯。」
「师兄我也没有什么好嘱咐的,只是静笃那孩子自幼喜欢你,让她随你去商洲吧。」
张执象点头应是。
说道:「还有几日便要出发了,爹娘想请师兄吃顿饭,聊表谢意。」
老天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那就下山吧,听说你爹每天赢的肉菜,都可以办酒席了,今日去见识见识。」
张执象笑道:「爹心心念念的全国麻将大赛,眼看快要举办了,我们却要走了。」
「雀圣这个名头,他怕是拿不到咯。」
老天师:「打遍龙虎山无敌手,也算是天下第一嘛。」
……
歙县,王家老宅。
王桂之看到弟弟指挥着搬家,心头颇为惆怅,两兄弟白手起家,创下偌大家业,如今又换得千年富贵。
王源之只有一个女儿,休宁伯的爵位直接给了王直。
可以说,王源之这些年的经营,都给了他们长房,兄弟情深至此,王桂之尤其不舍,赶紧转过头擦了擦眼泪。
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
像个儒雅文士多过商人的王源之看着年过六十,已然富家翁模样的兄长,收拾了仪表,
。
便在兄长面前跪下。
「老二!你这是做什么!」
「长兄如父,自从父母亡故,大哥你有什么苦累都担着,跑商的时候你挡在我前面生怕我挨枪子,赚了钱你跟嫂子都不买宅子,为我跟许家求亲,拿出所有积蓄。」
「当年昭君死了,你豁出家业不要,也要帮我报仇。」
「这些年我赌上家业做事,你也皆尽支持。」
「午马令在我手上,外界只知我王源之,不知兄长,你也不曾抱怨一句。」
「多年照顾,今日一别,还请兄长受我一拜。」
王源之跪下磕头,王桂之含泪接受,待王源之拜完,他才冲下去将弟弟扶起,激动的说道:「绛儿如今情况特殊,恐怕与张执象不会有孩子了,是否?」
「兄长……」
「你别说!我知道,定然是这样的。王直,过来!」
一边的王直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的,便要过来跪拜,但却被王源之一把拉住,他看向王桂之,真诚的说道:「大哥,昭君死的时候,我便已经无所求了,这辈子,能看到绛儿嫁个好人家,便已经心满意足。」
「再说了。」
「直儿是儿子还是侄子,不都是一样的吗?」
王桂之急道:「可是……」
王源之哈哈大笑的拍着兄长的肩膀,说道:「别可是了,绛儿她已得长生,以后啊,就好好做姑奶奶了。」
王直也笑道:「是啊,爹,以后我们家,还指望着姑奶奶呢。」
「哈哈哈……」
……
临安,舟山,出海。
而此时遥远的贝加尔湖湖畔,一身青衣的嘉靖与一个老头子正在钓鱼,嘉靖见半天没鱼上来,便质疑道:「老顽童,你行不行?」
老顽童哈哈大笑:「不行就喝水嘛,总不至于什么都没有。」
「得嘞,指定没鱼了。」
「哈哈哈,张执象要去商洲了,你不去送他?」
「我在紫禁城里困了几十年,总得先领略领略这大好山河,待越过北海,走到仙那都去的时候,再拜访他吧。」
……
南京城。
怀有身孕的许青麝看着陆西星给自己喂汤,说道:「这会张执象他们应该已经出发了,你既要开宗立派,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商洲?」
陆西星摇头:「这辈子就不与他争高低了。」
许青麝忽然闭紧了嘴巴,眼眶通红的望着他,他即便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