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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你喜欢这口?”
她笑得很放肆,依琼却不答,只是狠狠的盯着她,恨不得从她脸上撕下肉来,不管张执象有没有来救自己,依琼知道,自己唯一的能做的就是跟许青麝鱼死网破了。
“你心里便只有这些肮脏的东西么?”
张执象虽然是第一次见这个女人,但却由衷的厌恶。
“哦?”
“你这么反驳我,意思是……你懂这些?”
“啧啧。”
许青麝笑得很玩味,若是其他人可能就慌乱了,但张执象没有,在面对这些敌人的时候,他能排除很多干扰,有点阳明先生说的“吾心不动,随机而动”的意思了。
“许家若是要杀我,大可放马过来,派人暗杀算什么?”
张执象冷冷说道。
许青麝勾唇一笑,伸手到一旁,摩挲着王翠翘那如玉脂般的小脸蛋,此等交相辉映的场面,即便是军阵中都有人失神,张执象眼中却还是坦荡正气,这让许青麝有些无趣。
松开手,懒洋洋的说道:“我为何要杀你?”
“你……”
张执象本想说狮头镇的事,但许青麝好像跟许家的利益并不同步,她不会以狮头镇的恩怨来行事,其实也没有必要绕这么一圈,来让依琼暗杀他。
“呵……”
“想明白了?依琼并不是我的人,去年她就被买走了。”
许青麝撑着脸蛋,含笑看着张执象,轻飘飘的卖着队友,张执象如何反应不过来,他皱眉道:“是汪家买了她?”
“猜中了,可惜,没有奖励。”
“你要怎么才能放过依琼的族人?”
“什么放不放的,你们来抢啊,抢到了算你们的本事,抢不到,再来求我呗。哦,对了,依琼是汪家的货,你劫了这件货,汪家可不会善罢甘休哦。呵呵呵……”
许青麝放肆的笑着,她一挥手,竟然丝毫没有追究依琼的刺杀,整个队伍就这么离开了。
可她越是如此,留给张执象的麻烦也就越大。
他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依琼,他也不会医术,血水都渗出来了,必须尽快医治才行,他让车夫尽快返回桂园,车上,依琼解释道:“我并不知道什么汪家,诚意坊里面的姑娘都不知道买主是谁,只有被交出去的那天才会知晓。”
“我没有怀疑你,依琼姐。”
“为什么要来救我?得罪那个女人,还有汪家,麻烦会很大的。”
“依琼姐不是让我找伊布吗?我找到了。”
“这么快?!”
“嗯,伊布还要个名字,叫大防风,我认识他,嗯,有五年了,他十年前就在我们天师府了。”
“呃……”
依琼愕然的同时,终于明白许青麝为什么让她刺杀张执象了,如果她真的杀了张执象,不论天师府怎么看伊布,他自己肯定会待不下去的。
说不定还会去抵命,以他的命来换天师府饶恕她……
许青麝,好狠的计谋!!
“好好休息吧,依琼姐,大概也就这几天,大防风就会应天府了,到时候我们再来商量怎么救出你的族人。”
“嗯……诶,不对,你早知道伊布是大防风了?”
“昨晚才知道,是王叔一直都明白。”
“哼,商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依琼埋怨了句,但也彻底放下心来,这大概是伊达部落被劫掠后,这十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安心与依靠……
依琼沉沉睡去了,张执象的眼睛却明亮得宛如火焰在烧。
……
依琼的族人要救,汪家的刺杀要提防,登闻鼓的事更是重点,为了不露出马脚,张执象他们在午时之前赶到了应天府衙门,等着看登闻鼓显灵。
在他们赶到的时候,正看到衙门口摆了一堆法坛,十多名道士在做法事。
这些道士都是衙门请来的。
没办法,上面的人不怕,罗文忠却是怕极了,他是一天也不想听到登闻鼓发出响声了,他堂堂知府自然不用亲自去做什么肮脏事。
但,这登闻鼓是太祖所设啊!
贪污六十两就得剥皮楦草啊!!!
至今为止,这登闻鼓还没有显灵到官员身上,所以还没见这等死壮,可想必绝不会少!!死也就算了,死那么惨,这怎么也接受不了。
罗文忠怕的要死,可不管那些道士愿不愿意,威逼利诱就喊来做法事了。
张执象看到这一幕相当生气,正要呵斥那些道士,但徐鹏举拦住了,他悠悠说道:“放心吧,他们这点道行,哪里镇得住登闻鼓。”
“呵呵,谁也不傻。”
“这些人恐怕都在跳大神,没有出力呢,谁不怕个反噬呢?”
是啊,寻常妖物,过于厉害的,道行不够,那些道士都不敢招惹,何况是登闻鼓这等特殊的存在?
张执象依旧看着厌烦,但徐鹏举却推着他往前走,说道:“得让衙门里的人找些事情做,不然全盯着我们身上可不好。”
“走,我们直接去找罗文忠,给他施加压力。”
“让他尽快查清应天府的冤屈,还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59、升堂审案浑水摸鱼
罗文忠很烦,因为案件已经不是登闻鼓显灵那么简单了,已经有人开始浑水摸鱼,一些江湖人士借着登闻鼓的掩护开始行侠仗义了。
同时也有人趁机对政敌下手。
例如,昨天夜里,巡城御史陈涛死了,仵作查验过发现,先是迷药迷晕,然后用绳子勒死的,死后才伪装为上吊自杀。
真要是登闻鼓显灵的话,跳跃度不会这么大,毕竟九品的官还没开始死呢……
巡城御史是正七品,而且行使的是监察之权。
都察院的十三道监察御史共110人,全部都是代表朝廷巡视地方的,什么都能管,而且可以直接上书给皇帝。
当然,南京没有皇帝,监察御史直接向议事院负责。
南京与京师虽然是两套班子,但官面上的规则都差不多,每年对官员也是要监督考察的,毕竟如果全烂了,那连税都收不上来,大佬们又怎么捞钱呢。
所以,巡城御史陈涛的死非常扎眼。
罗文忠甚至敏锐的嗅到了不对,因为这很可能是崔文的一次出击,陈涛屁股底下肯定不干净……
“罗知府,这登闻鼓可是又响了啊!”
“你什么时候彻查应天府的冤屈啊?”
徐鹏举的大嗓门从门外响起,罗文忠顿时脸一黑,偏偏还有这么一群人来推波助澜,这些案子如何才能了结?
罗文忠跟师爷说了声,便想从后门离开,躲着徐鹏举。
可徐鹏举一踏步跃了进来,追风赶月一般就拉住了罗文忠的衣袖,含笑问道:“罗知府这是要往哪里去?”
罗文忠尴尬道:“尿急,尿急。”
“哦,那罗知府赶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您,那个,师爷是吧?昨天又发生了什么案子,赶快拿上来给我瞧瞧。”
徐鹏举直接坐在了罗文忠的主位,师爷讪讪的看向自家东主,罗文忠黑着脸摆了摆手,让师爷按照徐鹏举的话做。
不然又能如何?
这位可是魏国公,再不济,身份也摆在那里,家里是有丹书铁券的。
罗文忠出去转了个身就回来了,徐鹏举刚刚拿到卷宗,见罗文忠匆匆回来,便笑道:“罗知府,这有点快啊,要不要我介绍个老大夫给你?”
罗文忠尴尬的笑了笑。
“咦?昨天居然死了个巡城御史?”
来了!
罗文忠心呼一声,将准备的说辞丢出来:“从登闻鼓的作案规律来看,目前还无法涉及七品官员,更遑论是科道御史,这应该是有人浑水摸鱼,我已经上书给刑部,让刑部大理寺来彻查此事!”
“哦?刑部的人来了吗?”
“应该正在路上……”
“那就是还没来,罗知府,你这就不对了,哪怕案子交给刑部,但发生在应天府地界上,总要去调查才对吧?那个师爷,你安排两个衙役,我让我家护卫一起帮忙,去把陈涛的家属请来。不论怎么说,这可是御史啊,得查!”
罗文忠顿时满头大汗,拦都拦不住,徐鹏举直接去升堂了!
徐家别的不多,家丁多,烂船还有三斤钉呢,徐家作为大明第一勋贵,在军中至今还有着不小的影响力,家丁也颇为能干,直接取代了衙役的活,喊着威武,升起堂来,任由百姓入府观看……
“这可如何是好!”
罗文忠有些着急,师爷也不知道该如何破局,恰逢此时,一名文士进来,说明其幕僚身份后,与罗文忠密语了几句,罗文忠当即大喜过望。
“哈哈哈,走走走,升堂去,看看我们的魏国公如何破局!”
徐鹏举不仅要审陈涛的案子,还让人在衙门外敲锣打鼓,说是为了平掉登闻鼓所鸣的冤屈,应天府内所有人都可以来伸冤,衙门一概受纳。
百姓们自是不信,只是看热闹,没谁当那个出头鸟。
徐鹏举也不急,正等着审陈涛的案子呢,结果没一盏茶的功夫,真的有人来喊冤了,而且是乌央乌央一群人。
看到这些人,徐鹏举心里有数了。
便让衙役将人带上堂来。
却不想这近百人,全部是状告淮王的,有人哭诉淮王占他家田地,有人哭诉淮王放贷逼死家人,有人哭诉淮王强占他妻子……
堂上。
张执象有些不理解,问道:“这些人都在状告淮王,此人罪大恶极不成?”
对此,徐鹏举不屑的笑了下,说道:“恰恰相反,这一任淮王叫朱祐楑,是以庶子承了他嫡亲哥哥的位置,从小就是个老实孩子。”
“他哥哥朱祐棨倒是个浪荡的,早年就把身子骨玩垮了,所以才英年早逝。”
“朱祐楑嘉靖四年才继位,这些人状告的事情,恐怕都是朱祐棨做的,那些人故意张冠李戴,也是没有办法。”
“大明的封王都在北边,长江以南的,只有江西有三支封王。”
“宁王已经被诛灭,就只剩下淮王和益王了。”
“但是益王朱祐槟可真污蔑不动,当初受封的时候,他为了节省朝廷开支,甚至都没有新建王府,住的是原来的荆宪王朱瞻堈的府邸。”
“朱祐槟每日勤俭节约,只吃素食,从不买新衣服,衣服都洗得发白了,平日里最好读书读史,往来交游的都是文人,名声极好。”
“这是真没办法告。”
“所以选来选去,又要够分量,是个王爷,又要没什么实权的,又要不太离谱,江南的事不能弄到中原去。”
“最终就只能选淮王朱祐楑来了。”
张执象本以为他们会找些真事来发难,却没有想到连案件都是污蔑的,更离谱的是,淮王不是在饶州府吗?这些原告,一夜之间,就飞到应天府来了?
“这也太假了吧?”
“人或许是假的,但案子应该是真的,朱祐棨造的孽,要连累朱祐楑了。”
“我们得查清楚才行。”
“是得查,但定然是不好查的,如若我猜得不错,刑部应该已经出动了,淮王那边不日就要被押送到应天府来,他们会以登闻鼓是太祖显灵惩罚子孙不肖为由,先把淮王的案子钉死,然后再向万岁爷发难。”
“现在怎么办?”
“查案,一起查,巡城御史陈涛的案子,淮王朱祐楑的案子,都查,把水搅浑了,我们才好办事。”
(PS:朱祐楑是个好王爷,历史上,他将女儿嫁给了王府小吏的儿子,而且还答应了女儿的请求,去了封国爵位,以普通女子的身份去侍奉公婆。)
60、钱庄爆雷万民哀嚎
“淮王府不法侵占的土地有6712亩,强取豪夺兼并的土地有11756亩。”
“强抢民女37次,纵奴伤人581次,关联命案24起。”
“嘉靖元年湖广盐荒,淮王府与饶州盐商囤积居奇,不顾朝廷平抑盐价的政策,反而利用势力为盐商遮掩,对敢于低价出售的盐商打击报复,经由垄断销售,获利上百万两……”
……
将那些原告的资料的汇总,从状告的内容来看,淮王府简直十恶不赦。
百姓家里不过几亩地,强取豪夺近两万亩地,得有多少人流离失所?更不要说强抢民女,纵奴伤人这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了。
如果这些罪状属实,哪怕不是现任淮王做的,张执象觉得找淮王府也没有任何问题。
你不能光享受权利,不享受义务吧?
徐鹏举拿着资料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叹了口气,说道:“朱祐楑可能确实有下令,让府中的人去将这些东西还回去了,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