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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纷纷支持,有的连忙回城牵马,不管是不是自家的都牵了过来,给主家留个名号,回头找他讨钱便是。
不出半个时辰,竟然汇聚了两千匹马!
那些侠客乘马列队,竟是硬生生多出了一营骑兵……
98、过江行军合围在即
不是会骑马就叫骑兵,不是武艺高强就是一名好兵。
江湖侠客和民间义勇组成的这支义军其实并不能作为核心依仗,但是义军自己不这么认为,只是四下一看,见队伍如此庞大,便豪气冲天,觉得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他们护送小天师进京。
他们将石敬岩推举为代表,由他与张执象对话。
石敬岩骑马来到张执象他们面前,下马,抱拳一礼:“小天师只管安稳乘船北上,我等策马跟随,定然护一路周全。”
“不,我们不乘船,我们要过江。”
“过江?这……”
石敬岩尚且不懂张执象为什么不走水路,而且过江的话,并无桥梁,他们也不会搭建浮桥啊,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石敬岩忧心为难的时候,王源之拿出了一支哨子。
哨声响起,便有人往天空发了一枚信号弹,接着就可以看见码头上许多货船整齐的动了起来,竟是有上百艘之多!
“过江吧。”
王源之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张执象感受到了极大的威势,这就是……钞能力吗?
令人震撼的钞能力不光是如此。
在那几艘三千料的大黄船上,看到那一箱箱的兵甲、火铳、战车部件、船舱内一匹匹嘶鸣的战马时,他才深刻的明白,这些豪商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让他们穿制式战甲,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被定义成造反,南京这边就可以毫无顾虑的派出所有大军了吧?张执象觉得这些甲胄的制式存在一些问题。
“咱家觉得没问题。”
尖利的嗓音响起,崔文来到了船舱,他拿出一块令牌,说道:“现在尔等是御马监治下勇士营的兵将,奉旨护送登闻鼓进京。”
南京的事情才过去几天,八百里加急,消息估计都只是刚送到京师。
嘉靖自然不可能下旨,这应当是崔文临机专权,老太监虽然被贬为庶民,可他手中既然握着西厂旧部,自是跟御马监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手中有令牌和兵符并不意外。
有了正当名义,事情自然就好办了。
换装的不光是他们1100人的嫡系,王源之准备的装备有大量冗余,在渡过长江整理队伍、组装战车的时候,他将一批军资送到了江湖义军的手中。
这些江湖侠客不喜欢火铳,但对甲胄情有独钟,一个个欢喜换装。
有些话王源之不好当众说,将石敬岩喊道了一旁,说道:“此次北上,一路艰险非同小可,并非我不信江湖义士,而是人员杂多,实在不好分辨。”
“此次行军,两军互为犄角,石大侠觉得如何?”
石敬岩听懂了,王源之怕义军当中有奸细,如果在一起行军,被奸细传出情报都是小事,万一有下毒放火什么的,的确是大问题。
他不是光凭情绪做事的人,很清楚此次义军人员混杂,包含奸细是绝对可能的。
“守义先生放心,本就是护航之责,区别不过是跟着船只还是跟着车队罢了。”见石敬岩应诺,王源之感激的拍了拍他肩膀:“辛苦石大侠了。”
之后再由石敬岩去传话,自然更容易被侠客们接受一些,也不会有什么芥蒂。
直到日暮时分,终于整装完毕。
切诺基人失去了言语能力,尚且不知道怎么交流,帮不上太大的忙,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力气活,其实魏国公府的家丁也不甚熟练,反而是王家的那些护卫,仿佛是经过无数次演练一般,无论是组装战车还是大军行进,都十分熟练而有章法。
有这六百护卫为核心,他们这支队伍才像是一支正规军。
拥有大量偏厢车,带着辎重,大军前行的速度却并不慢,部队中有足够的骡马提供畜力。
黑夜来临,火把点起,车队前行显得格外壮观。
徐丁的那三百家丁被编为了骑兵,王源之原本准备了三百匹战马,全部都交给了徐丁,王家的护卫则全部作为步兵维护着这支军队的建制。
倒不如说,这样更加便与指挥一些。
徐丁展现出了一个成熟将领的能力,他极大的发挥着骑兵的作用,三百名骑兵,其中两百人被散了出去,当做探马来使用。
敢在黑夜这样用兵,已经非同寻常了。
如果不是训练有素,骑兵这样散出去做探马,不说情报收集得怎样,会不会迷路,能不能回来都是两说。
俞大猷与徐丁并肩骑行,问道:“哥哥麾下这些家丁,都是上过战场的?”
“正德十二年应州大捷,儿郎们都是随武宗征战过蒙古的,当年一战靖平边患,我们也就退下来了,这些年技艺也未曾生疏。”徐丁骄傲的说道。
虽然《武宗实录》记载,此战双方投入十万兵马决战,大战从早上打到晚上。然后史书记载,明军亡52人,缴获蒙军首级16个,明明是大胜却渲染为大败,说武宗吹牛。
但事实如何,有点逻辑的人都能看出来史书有问题。
徐丁他们这些人退伍也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那些文官实在欺人太甚,武宗一死,他们也就寒了心,从边关退下,蒙魏国公府收留,他们便为魏国公效力。
当然,那是普通将士,徐丁自己本身就是魏国公府上的家生子。
“早听说过应州大捷,可史书记载实在寒心,不知道战况具体如何?”俞大猷显然对那一战相当感兴趣。
徐丁则沉默一会,说道:“史书记载无误,只是可恨。”
“蒙古小王子攻打应州已经数天,城破在即,陛下当初运筹帷幄,我等援军如同神兵天降,逼迫小王子与我等决战。”
“鏖战一天,我军阵亡52人,重伤563人。”
“很少是吧?”
“但那是我军列阵而迎,蒙军骑射袭扰,但有中箭的将士当场就会得到救护,除非直接被射中要害,否则不会毙命。”
“战斗还是很激烈的,我军轻伤也有六千余人。”
“当然,我军也不是当乌龟挨打的。”
“火炮和火铳开了整整一天,打出去不知道多少发子弹、炮弹,蒙军伤亡至少有上万人,但因为我军是步兵,需要依托战车、战阵,不能盲目追击。”
“所以蒙军要收回尸体,我们也只能看着,毕竟蒙军没有崩溃,不能乱追。”
“打到最后。”
“蒙军损失惨重,退回漠南,同年蒙古小王子就抑郁而终,从此蒙古各部再次七零八碎,边关再无威胁。”
“而那一战我军收录的蒙军首级,的确只有16个。”
“那些文官明明知道我军功勋记录早已不按首级而来,只按战役,完成作战任务便有相应的功绩,火铳伤害也大多当时并不致死,却偏偏只记录我们缴获了多少首级,真是可笑……”
徐丁愤恨不已,俞大猷也叹息一声。
但他随即畅快一笑,拿起长枪挥舞一圈,说道:“满腔怒火,终究在战阵上评说,哥哥且看那些文官日后是如何编排我们这一战!”
“哈哈哈,的确如此,倒要看看他们如何编写这一战的胜负伤亡!”
就在他们豪气迸发的时候。
南京城内,北苑,在南京有二十二卫,实际上永乐新置的十卫只是空壳,兵力基本都在原本的上十二卫中。
锦衣卫负责情报,旗手卫负责仪仗,主要作战部队是金吾、羽林、府军、虎贲等十卫。
金吾卫负责守卫皇城,自然不会动。
此刻北苑当中,王倬调动的是羽林左卫和羽林右卫,他们已经换下了原本的军装,换上了虽然有些破烂,标志不明的杂色军装。
夜幕之下,两万大军出城,舟师调度,过江而去……
从现在开始,南直隶多了一支起义造反的匪军。
与此同时。
整个南直隶地区内,淮安、凤阳、扬州、庐州四地的卫所大军开始行动,他们已经接到兵部调令,共计三万多兵马去剿灭那支造反的匪军……
双方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PS:明军自来的战报当中,都是首级远少于实际战果的,只有追击的时候首级会多一些,这与明军的作战方式有极大关系。如成化犁庭,破寨四五百座,杀掉了首领董山,斩首才千余。实际上建州女真在正统七年就2300户了,成化年间,算上奴隶,女真该有两三万人才对。犁庭扫穴,女真哪里只有千人伤亡呢。)
99、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真想开炮啊。”
就在张执象他们趁着夜色远去的时候,长江之上停留着一支舰队,杨昭用望远镜看着张执象他们整军,很艰难才抑制住动手的想法。
毕竟码头那边还有上十万百姓看着,这个时候动手的话,局势就完全炸裂了吧?
“王家的船已经疏散了,没有想到他们是走陆路北上。”
“杨爷,现在怎么办?”
汪家军这一营的营指挥汪虎泉说道,汪家百年家业,家生子自然不少,汪虎泉就是汪家老爷的心腹,担任营指挥已经有十余年了。
这两天,他们的舰队一直停留在码头下游的五里处,随时可以拦截王家的船。
从朝廷那里拿了三百门火炮,自己也有五十门火炮,加起来三百五十门,在水面上他们是有绝对优势的。
可走陆路追击的话,他们的准备就不如王家那边齐全了。
带着火炮也走不快。
“不急,留一部兵力在这,盯着王家的船,只要敢出来,立刻击沉,没有船过江,张执象就逃不出江淮。”
“南京那边已经动手,他跑不了的。”
杨昭明白这一仗该怎么打,但汪虎泉更担心的是汪养浩的安危,其他军队可不会在乎汪养浩的生死。
“放心。”
“他们不会那么简单被包饺子,总要尝试过江突围的,亦或者是重回水路,我们才是他们真正的决战对手。”
“只要能打赢,浩儿就是安全的。”
杨昭很明白怎么做才能真正救下汪养浩,他拿出地图看了看,说道:“走吧,去扬州,扼住了扬州,再看张执象是往北还是往东,我们都可以伺机而动。”
“一千嫡系,两千义军,战斗力再强,也只能被困在江淮,慢慢磨死。”
这场仗并不复杂,杨昭下达命令之下,舰队留下五艘战船便大部队顺江而下,开往扬州,等待着陆上的战局变化……
……
这是一场运动战。
但却不能以轻骑突围,因为做不到,江南水网密布,你往北走得过好几条河,别的不说,出了南京北上三十里就有一条滁河,如果不是他们可以架设浮桥,这条几十米宽的滁河都不好过。
更别说其他大河了。
如今黄河虽然走的是夺淮入海的线,但却依旧有部分北流,从开封开始分岔,天津、济南、开封、徐州一线同样水网密布,滩涂遍地。
因此。
在失去制河权的情况下,最好的路线是从淮安附近穿过,往青州方向而去,出南直隶地区后,南京这边的控制力就要大大减弱,到时候面临的追堵会少很多,他们也能够有自己的补给点。
而非像现在这样,几乎等同于是在敌境穿梭,孤军深入。
可过走淮安,依旧要穿过淮河。
此时黄河夺淮入海,淮安附近的河道宽约千米,河水茫茫宛如大海一样。
所以,这条路还是走不通。
“必须打掉汪家军,否则怎样都绕不过去。”
半夜,走出三十余里,过了滁河后才背河扎营,等天亮后再行军,士卒们要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张执象他们则在讨论该如何打。
徐丁的意见还是这个,不解决汪家军,他们不可能突围。
但怎么诱使汪家军上岸是一个大问题。
王源之点了点地图,说道:“现在指挥汪家军的是杨昭,此人虽然只是正德年间的举人,但却颇有计谋。”
“我们虽然有汪养浩在手,可谁都清楚,只有打赢了,他们才能将汪养浩救回去。”
“杨昭轻易不会上岸。”
“除非……他不上岸我们就要跑了,他才会冒险一试。”
王源之的分析切中要害,可具体如何打,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将领,看向徐丁,徐丁在那边冥思,俞大猷则出声道:“我或许有一计。”
“快说说。”
张执象倒是很期盼的,见小天师如此信任自己,俞大猷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