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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南巡,意义非凡。”
“他能顺利的走到哪里,就说明那里还是帝王的疆域,嘉靖如果能够顺利走到南京祭拜孝陵,那就意义非凡了。”
“天下读书人虽然同出一脉,但忠君爱国的人,也是有的。”
“帝王唯有强势,才有人愿意给帝王卖命。”
“否则,帝王如果自身难保,谁敢替他做事?”
王直倒是明白嘉靖南巡的意义何在,嘉靖有这份气魄,也才值得他们王家跟他做生意,携手一起去开创那个盛世。
张执象却认为嘉靖示威只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应该是在许王之争,不,倒不如说是制海权上。
“如果京师出兵禁海,清扫海盗,许家会如何?”
王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许家在海上再厉害,终归要以陆地为依托,如果朝廷禁海,让世界贸易停转,江南士绅和各大豪商都不可能坐得住。”
“他们必定造反,或者引寇入境。”
“争取在事实上击败朝廷的大军,重新恢复贸易。”
“届时,许家的大部分精力或许要转移到陆地上的战斗来,远洋的控制力必将减弱……”
“嘉靖这是在配合我们?”
张执象闭上眼睛,他将后世的历史都跟嘉靖说了,对于世界格局的认知,嘉靖可一点也不比王家他们弱。
原本还有十多年才会爆发的嘉靖倭乱,看来,要提前了。
只要不明面上造反,江南士绅和豪商们,唯一能够选的名号就只有倭寇了……
(PS:历史上嘉靖十八年南巡,当时夏言是内阁首辅。南巡路上发生了三次火灾,全部都是烧的嘉靖的行宫,明摆着烧死皇帝去的。)
161、剑气为食真仙自然(盟主加更4/5)
“江南必有大战,或许就在这两三年间。”
“如此看来,这次武林大会就更加关键了,因为墨教是不可能看着大明朝廷掌握海权的,等到江南开战,王家可能就无法再从舟山拿到任何战舰了。”
“一旦战事不利。”
“墨教必然转移舟山的产业,或者说,他们即便将造船厂、机械厂这些都炸了,也不会留给大明。”
“机械和火炮倒不重要,大明有差不多的技术。”
“问题在于造船。”
“世界上如今唯一能够制造万料以上军舰的,唯有舟山造船厂,倘若舟山造船厂无法继续生产,海战就必须依赖旧有舰船。”
“那个时候,即便江南的战争嘉靖打赢了,也没办法拿到制海权。”
王直舟山的局势看的很透,哪怕他早就明白,造船厂这种命脉不能掌握在他人手中,可技术壁垒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在夷州的造船厂如今比大明的造船厂好不了太多。
张执象认可王直的判断。
但对夺冠一事,他并没有把握,许家拿出了五百斤陨铁,真的吸引到了世外高人,有一名青城山隐修的老剑仙出世了。
武林大会进行了三天,所有人都经过了一到两轮比赛。
那名青城山的老剑仙在性格上给人一种天真自然的洒脱之感,问他名字,他也说忘了,只让别人叫他“老顽童”即可。
如今正是第二轮比赛。
那位老顽童正在与一名耳顺境的剑客交手,在紫金山上,那老顽童笑嘻嘻的,根本不像是来战斗,反而像是来旅游的一样。
他挠着胸口,脸颊有那种类似于高原红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健康。
他笑哈哈的说道:“这里,这里,这里也痒。”
那耳顺境的剑客持剑猛攻,剑气挥洒,明明平时足以斩金断石的剑罡,打在老顽童身上却如同牛泥入海,没有半点反应。
而老顽童身上皮肤弹软,剑斩上去,的确会将皮肤压下,可也仅此而已了。
这场比赛已经持续一炷香了。
直到那名剑客气力耗尽,犹自不敢相信的看着老顽童,老顽童才微微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说道:“多谢款待,吃了你这么多剑气,就还你一剑,看好咯!”
只见那老顽童勾起食指,仿若敲自家小辈额头一样,轻轻一点。
而那剑客呆在那里,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老顽童将手指拿开,不好意思的问道:“刚刚没有使好,你看清楚没有?”
那剑客反应过来,嘭的一声就跪在地上,求老顽童收他为徒,老顽童挥了挥手,说道:“不收,不收,我最怕跟人相处,特别是一直待在一起。”
“到时候你肯定要嫌弃我的。”
“走吧,走吧。”
剑客心情复杂,但还是给老顽童磕了三个头,走下了紫金山,表示认输了。
“师兄,老顽童刚刚真的用剑了?”
张静笃站在旁边,没有看懂,那跟师兄平常打脑崩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张执象在台下都看得一身冷汗,那一指,不,那一剑返璞归真,技进乎道,既是平淡到极至的轻轻一点,也可以是佛陀一指,戳破了天空压来……
那剑客若是能领悟这一指的剑意,甚至有可能进阶从心境。
这老顽童的境界,高得吓人!
“自然是用了剑,但境界太高,我也看不全乎,只有当事人感受最深。”张执象微微叹了口气,有老顽童在,他是绝无可能获得冠军了。
老顽童若有所觉的回头,看到张执象后,便朝他笑了一下,然后三两步,所有人都看不清,他是如何来到张执象身边的。
老顽童过来,便在张执象身上嗅来嗅去。
最后一路嗅到了天师剑上,流着口水说道:“好剑!当真是好剑!”
“娃娃。”
“你把这柄剑给我吃,我就帮你拿冠军如何?”
张执象恭敬抱拳,说道:“师门信物,不敢擅专,老前辈恕罪。”
“师门信物?哦哦哦,我说什么剑这么香呢,原来是天师剑,几十年没去过天师府了,倒是忘了它的味道。”
老顽童大为遗憾。
张执象听他还去过天师府,不由问道:“老前辈跟天师府有旧?”
“嗨。”
“什么有旧不有旧的,当初四海为家,在天师府住过一段时间,住旧了惹人烦,天师就把我赶出来了。”
“诶,张原庆还在不在?”
张原庆?
张执象想了会,才回想起来,这不是师兄的父亲吗?老顽童是那一辈的人,现在岂不是已经百余岁了?
“原庆天师已经仙逝。”
“诶?就走了么?”
老顽童挠头,叹了口气,说道:“那个时候,他老板着一张脸,说我老不修天天带着孩子们瞎玩,嘿嘿嘿,我本来就喜欢跟孩子们玩嘛。”
“有一天,我把张彦頨他们带出去。”
“跑了一趟九嶷山才回来,去了大概一个多月吧,反正回来的时候,孩子又没有少,他们玩得可开心了。”
“结果张原庆就说我乱来,他夫人对我也是脸色不善。”
“我寻思既然遭人嫌,就不住那了,继续云游去了。”
老天师……孩子?
张执象咽了口口水,问道:“您带张彦頨去九嶷山的时候,他几岁?”
老顽童挠头道:“大概三四岁吧?记不清了,那娃娃玩得最是开心了,见山见水都笑,小鸟给他送松子,猴儿给他送瓜果,还骑着一匹狼满山跑呢,可好玩了。”
“唉……”
老顽童先是说的非常开心,随后又忧愁的叹了口气,可能是想到张原庆夫妇的怪罪了。
张执象则扯动了下嘴角,不知道师兄还有这等经历。
看着老顽童欢喜自然的样子,听着他说老天师幼年时在九嶷山玩耍的经历,张执象不由心向往之,老顽童见此,笑道:“我们现在便走如何?”
“跨过这大海,去海的那边,见世界上最大的瀑布,见最壮丽的火山,见天苍苍野茫茫的野土。”
“在那最贫瘠的荒野上。”
“每寻找到一撮杂草,那股见到生命的欣喜,将由衷而生。”
“因为,我们可以活下去了啊。”
“吃一撮草,我们就又可以走好几天,等待天空雷鸣降雨,饮着上天赐予的茶水,那是何等的美事。”
老顽童说着,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张执象能够感受到自然和生命的魅力,但,此心拖泥带水,走不出世俗的泥潭。
162、拉勾约定战神余晖
好……
张执象很想说这个字来,抛弃一切,跟老顽童一起去畅游天地,放下一切杂念,去体悟自然,与自然融为一体。
但,他说不出口。
“我……抱歉。”
张执象拒绝了老顽童的邀请,老顽童也并未悲伤,他只是感慨的叹息了一声,他这一生有过很多朋友,但大多数人只是陪他旅途上走了一段而已。
他孤独,也不孤独。
他知道自己终究是与那些人一样的,他是天地的孩子,而其他人,他们不仅是天地的孩子,还是父母的孩子。
老顽童盘腿坐下。
从破破烂烂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会,拿出了一罐烟草,自己卷了根香烟,只见他拿着烟在地上随意划了一下便点燃了。
他笑着举了举烟草罐子,问道:“要不要?”
几人都摇头,他们没有抽烟的习惯,老顽童也不介意,他说道:“其实跟我走也不好,我是一个没有用的人,所以我时常感到羞愧。”
“我喜欢去没有人的地方,但我也想去人多的地方,我喜欢热闹,喜庆,想看大家都欢欢乐乐的。”
“但并没有无缘无故的欢乐,总要有一些人去努力做事情,民间的欢笑才会多起来,我走入人群当中的时候,也才能跟他们一起欢笑。”
“所以,我得谢谢你。”
“谢谢你们这样的人,是你们让我在漂泊累了的时候,有个可以歇息的地方,让我能够自由的在天地之间,却不至于如同无根之浮萍。”
“嗯……”
“放心吧,我会带着你的那一份,好好去看这个世界的,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领略大自然的每一处鬼斧神工。”
“所以。”
“我帮你去你看这个世界,你也帮我去改变这个世界吧。”
“我们是朋友,对吗?”
他的每一缕笑容都能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纯真,张执象略微的恍惚后,也笑道:“嗯,我会去做的,请老前辈好好帮我看看这个世界吧。”
老顽童点头,道:“那么,说定了。来,拉勾。”
“好。”
张执象笑着跟老顽童拉勾,但在小拇指勾上之后,瞬间就不对了,他诧异的看向老顽童,老顽童只是俏皮的向他眨了眨眼睛,好像说这是秘密,不要说哦。
张执象只好不动声色。
过了好一会,他们才松开手,老顽童伸了个懒腰,说道:“这武林大会,也没甚有趣的,去了,去了。”
说罢,他背起行囊,继续远行。
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张执象只看到远处的海面上似乎有一个人,在海面上行走着……
他就这么走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张静笃脸上有一丝不舍,还有一丝后悔,刚刚没来得及搭话,她挺想跟着老顽童一起去玩的。
在意赛事的人,如王直他们,则是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许海他们则在错愕过后,脸色陡然阴沉了下来,好不容易引来一个世外高人,结果跟张执象聊了几句就走了?
看来,冠军还得继续拼杀了……
张静笃拉着张执象的手问道:“安平哥哥,那个老前辈到底是什么境界啊?我怎么感觉他比爷爷还厉害呢?”
“他没有境界。”
“没有境界?”
“嗯,境界对于他来说,只是束缚他的规矩,他不喜欢规矩,人间的规矩太多了。”
张执象大概明白为什么三丰祖师会自称一介武夫了,站的足够高,看了更多的近道之人,甚至不愿意称自己为修士。
……
武林大会召开,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现场观战的。
毕竟人多吵闹,有些人就是不喜欢跟平民混在一起,在紫金山广场旁边的几座酒楼,视野最好的厢房都被各大家族预定了。
许海的厢房,自然是最好的那个。
他视力很好,隔着两三百丈的距离,擂台上的一切他都能看清楚,老顽童离开之后,他便立刻让手下去确定情况,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确定老顽童真的走了后,他忍不住摔了杯子。
要不你就不来,来了你又要走,耍我呢?
情绪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许海问道:“除了老顽童,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