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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成长计划-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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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至,大将军的命令顷刻便至:紧闭城门,整军备战!
  突然紧张起来的氛围,顿时让将士们兴奋起来,不由纷纷擦拭起腰间长剑,等候战斗爆发。
  但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过去···
  半个多月过去,大将军却丝毫没有‘出城作战’的意思;中军传出的军令,仍旧是那句:紧闭城门,整军备战···
  如果说,齐营将士们苦恼的是吃不饱肚子,那睢阳城内的将士怨声载道的,是大将军为何还不下令开战?
  面对逐渐骚动的军心,灌婴却是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曾探明,陛下果已至长安?”
  受到朝堂诏命的那一刻,灌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皇帝刘弘,居然全须全尾的回到了长安!
  非但如此,原本被陈平、周勃寄予厚望的代王刘恒,竟然是跟着小皇帝一起回来的!
  这让灌婴根本不敢相信,不惜派出亲密心腹,快马加鞭返回长安,以查明真伪。
  不过,灌婴注定无法听到自己希望的那句‘此皆张苍、田叔之流欲惑大将军’了···
  “将军,确如此;陛下已于秋七月末至长安!”
  闻言,灌婴心中像被锤子猛砸了一下般,隐隐揪痛起来。
  “怎会如此···”
  在灌婴的设想中,此事最终无外乎两种结果:要么,是代王被陈平、周勃迎入长安,亦或者,代王因年初之事记恨在心,陈平、周勃担心代王登基后报复,便回头迎立齐王。
  灌婴甚至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如齐王打败自己,亦或代王打败小皇帝之类的。
  但灌婴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小皇帝居然···
  “丞相、太尉如何?”
  慌忙一开口,就闻家仆语气中惊惧更甚:“皆亡···”
  “小人至长安时,绛侯已亡;不过几日,丞相亦亡。”
  “待小人回转,复闻内史高老请辞,典客因贪墨被罢,亦已离长安···”
  闻言,灌婴满脸呆滞的跌坐回筵席之上,只喃喃呓语着:“怎会···”
  “怎会如此···”
  不知过了多久,灌婴才勉强振作起来:“将长安之事悉数道来,不可有半点错漏!”
  就见家仆慌然一拜,便将打听来的事尽数道出。
  “小的听闻,先是长安掀起‘代王大胜,陛下行踪未知’之流言;然朝堂未有定论。”
  “后丞相携百官至长乐,终太后唯召见丞相一人,不知所言者何。”
  “次日,朝臣百官便于城门处迎驾,便得代王、王太后随陛下回长安;绛侯当日薨。”
  言罢,家仆似有想起什么般,小声补充道:“坊间传言:陛下回长安前夜,绛侯或领北军以攻未央,未遂···”
  听着这一个个令人心惊胆战的消息,灌婴的大脑飞速流转,分析着这一桩桩消息背后的关联。
  “丞相至长乐,当欲劝太后立代王···”
  “太尉攻未央,当欲除淮阳、梁王二人···”
  “代王携王太后···”
  喃喃自语着,灌婴话头嗡时一滞,终是苦涩的摇了摇头。
  “丞相败的不冤呐~”
  见灌婴突发此叹,家仆顿时一慌:“主君,事已至此,当该如何是好?”
  闻言,灌婴戏谑一笑:“慌甚?”
  “老夫乃陛下亲拜之大将军矣,于陈、周二贼有何干联?”
  面不改色的撇清自己与陈平、周勃之间的关系,灌婴便昂然起身,目光中满是英姿勃发。
  “去,唤前军都尉至此。”
  言罢,灌婴又稍一犹豫,又向着门外走去:“还是老夫亲去,方稳妥些。”
  ·
  被灌婴从睡梦中叫醒,在这深更半夜聚于中军营帐之内,众将官面上却丝毫不见怨气。
  恰恰相反,众人面上都是一副激动难耐的神色。
  “将军,可是战机已至?”
  ——众人亲眼所见,片刻之前,将近两个月未曾走出睢阳城的斥候暗骑,点起了足足百人,自东城门而出!
  要说这大半夜,上百斥候从东城门出,却不是去查探二十里外的齐营,食乳稚童恐怕都不会信!
  日思夜寐的战事终于到来,将官们无不面色涨红,恨不得立刻领兵杀入齐营,以夺不世武勋!
  只见灌婴淡笑着点了点头,又略有些不合时宜道:“过去数旬,齐军战意高昂,且拥兵足二十万之数!”
  “而吾睢阳之军不过十万,且多为招募不久之新卒;贸然相战,恐不能胜。”
  说着,灌婴便毫不顾忌的往自己脸上贴起了金:“老夫受陛下托以江山之重,不敢不慎之。”
  见将官们都流露出些许不耐,灌婴适时将话头一转。
  “今日,便是老夫翘首以盼之战机!”
  “今齐贼粮寡,士卒食不饱腹,战意低沉;若夜袭之,必可大胜!”
  果不其然,将官们闻战,纷纷激动起来:“将军,末将愿为先锋!”
  “末将只需兵马五千,便可尽破齐军矣!”
  在将领们争夺先锋之时,就闻营帐外传来一声慌张的呼和。
  “禀将军,大事不好!”
  闻言,灌婴只不慌不忙的召人进来,见是斥候打扮,眉头不由一皱:“何事如此慌乱?
  只见那斥候慌恐中略带些愤恨道:“齐营之内,只叛军千人而已!”
  “余者,皆不知其踪···”


第0249章 口蜜腹剑
  未央宫,宣室殿。
  时值九月年末,新年在即,一年一度的大朝仪,已经在长安有司安排下,开始了有条不紊的准备工作。
  按照惯例,除三年一朝长安的诸侯王之外,其余所有彻侯勋贵、隐退老臣、宗亲外戚,都将在九月陆续赶达长安,准备参加年初的大朝仪。
  实际上,只要不是和天子关系太差,诸侯王也大概率能得到特召,并在九月赶到长安。
  诸侯、宗亲云集长安,作为刘氏宗长的天子自是要于未央宫中举行家宴,和亲戚们客套几句,联络一下关系,并在天下人面前做出‘宗亲和睦’的表现。
  但今年,刘氏诸侯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从封国来到长安了。
  参与叛乱的齐王一系自不用说;淮南王刘长,此时在汉室版图最南方,估计正对着称帝的赵佗一顿胖揍!
  即便刘长有空,在如今函谷战火为熄的情况下,关东诸侯从函谷进入关中的道路也已被堵死。
  故而,刘弘今日在未央宫摆的家宴,倒确确实实有一丝‘家宴’而不是‘宗宴’的意思了。
  诸侯之中,只有即将移封梁地的代王刘恒到场;刘氏宗亲,也只有楚王之子,当朝宗正刘郢客、代顷王刘喜之子,吴王胞弟德侯刘广、因刘弘之故而没能成为赵王的刘遂,以及宗正刘不疑等寥寥数人。
  太后张嫣则是在代王太后薄氏的搀扶下走到上首坐下,不时于薄氏交谈着什么。
  该到的人都已到齐,早已在偏殿等候消息的刘弘,也终于得以入殿。
  “父王~”
  “母后~”
  刘弘的脚刚踏入殿内,身后就钻出四只小崽崽,晃荡着朝殿内跑去。
  看着这一幕,太后张嫣面上也是流露出罕见的温笑:“淮阳王、常山王、梁王亦是丈夫了,确当赴家宴。”
  张嫣调侃之语,顿时惹得众宗亲发出和善的轻笑,反倒是代王刘恒一副‘敢怒不敢吼’的样子,等小儿子跑到身边,赶忙就胳膊拉过来,在小刘武的屁股上重重拍了两下。
  “几旬未见,竟已这般跳脱!”
  “陛下当面,怎可如此不识礼数?”
  看着父亲突然大发雷霆,屁股上又传来些许痛意,本满怀期待跑来,想要跳进刘恒怀中的小阿武顿时一噘嘴,回头向着刘弘方向跑去。
  “陛下~”
  只见小阿武一头囊在刘弘腿上,哭嚷道:“父王不要阿武啦~陛下为阿武做主啊~”
  “呜···”
  见小伙伴受了委屈,已经跑到张嫣身旁,正埋头撒娇的三位小诸侯嗡时一愣,将呆萌的目光撒向刘弘,不时眨巴两下大眼睛。
  看着历史上的梁孝王,此刻正嘶嚎着抱住自己的腿痛哭,不时左右转脸,将鼻涕眼泪擦到袍腿上,刘弘只得苦笑着的蹲下身,从腋下将小刘武抱起,来到了刘恒身边。
  “阿武久居长安,不见王叔久矣;又尚年幼,王叔何必如此严苛?”
  说话间,刘弘只带着温和的笑容,小心将怀中的小梁孝王放下,轻轻揉了揉刘武的脑袋:“阿武莫哭,吾刘氏男儿,流血不流泪。”
  闻言,小阿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倔强的洗了洗鼻子:“阿武不哭,阿武乃刘氏丈夫!”
  憨态可掬的模样,惹得殿内再度响起一阵轻笑。
  一阵温声笑语之中,刘弘亦是浅笑着来到张嫣身旁,规规矩矩拱手一拜:“儿拜见母后。”
  刘弘一拜,倒是把张嫣身旁的薄氏给吓的慌忙起身,手足无措的低头战到一旁,见此,刘弘亦是温言道:“王太后若拘谨,可安坐代王之侧。”
  闻言,薄氏稍出一口气,正要拜谢,就闻张嫣稍有些不快道:“代王太后,乃高皇帝妻也;皇帝如此待之,何彰吾汉家之孝道?”
  刘弘却并未因此感到不快,只顺从低头道:“母后教训的是···”
  见刘弘如此恭敬,张嫣也不好再摆脸,只温柔的来过薄氏的手臂:“于吾侧至席,王太后坐吾侧便可。”
  闻言,刘弘仍旧是那副恭顺的模样:“喏···”
  没等刘弘直起身,一旁的王忠就已和李信合力抱来筵席、案几,在御案侧安置出一席。
  见张嫣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刘弘这才再拜,与张嫣一同坐到了御榻边沿。
  “年关将至,大朝仪亦近矣;诸般杂事,当劳诸位宗亲之处甚多。”
  说着,刘弘举起酒樽:“朕先敬诸宗亲一爵,以谢诸位。”
  原本稍趋严肃的氛围,却因殿下传来的一声稚嫩的斥责烟消云散。
  “寡人亦宗亲,何故不为寡人酤酒?”
  言罢,方才被侍女抱入席中,年方不过六岁的淮阳王刘武抬起头,眉头紧皱着向刘弘打起了小报告。
  “陛下!此奴不为寡人酤酒!”
  嗡时间,整个殿内都响起温馨的畅笑声。
  ※※※※※※※※※※※※※※※※※※※※
  酒过三巡,该扯的家常也扯过了,客套话也都说尽了,剩下的,就是一些蕴含政治话题的内容了。
  梁王刘太、淮阳王刘武、常山王刘朝,以及历史上的梁孝王刘武四只小崽崽,已经被宫中寺人带了下去,不知又到哪里去玩耍了。
  太后张嫣也借口不胜酒力,早早带着代王太后薄氏退席,到后殿说着妇人之间的体己话。
  殿内剩下的,就都是成年皇族,真正的刘氏宗亲了。
  至此,刘弘也是稍稍敛起笑容,将殿内婢女寺人尽皆挥退,只留一侍郎护卫左右,便开始进入正题。
  “许久不见,不知王太子近日可好?”
  说着,刘弘便将温和的目光,移向正闷头喝酒,根本不敢于左右言谈的刘恒身上。
  大半场家宴下来,刘恒都是这副模样——只要不是刘弘问起,就绝不主动说话;也不去找其他人敬酒,只独自坐在案几前喝闷酒。
  时间久了,就连宗正刘郢客都有些看不下去,只能上前问候两句,与刘恒对饮一杯。
  其他人不敬刘恒,自是必然——刘广、刘遂二人作为宗亲,自然是对刘恒乃至于代王一门受到的恩宠感到嫉羡,故不愿交谈;刘不疑身为朝臣,也不好与诸侯来往。
  若非刘郢客身负宗正之职,背负‘维护老刘家团结’的任务,恐怕整场家宴下来,刘恒都要独一一人饮酒醉···
  至于刘恒为何不主动与他人交谈,这就是刘弘满意的地方了。
  作为历史上的文帝陛下,刘恒别的不说,规矩这一点,那是一点儿没得挑。
  开宴前,小梁孝王不过是稍有些失礼,甚至完全挨不上逾矩的地步,刘恒就是那副惊恐的模样。
  就连刘弘求了情,也只得到刘恒‘礼不可废’作为回应。
  如今,代王一门算是彻底被刘弘绑上了自己的战车,刘恒与其他宗亲保持距离,以避‘勾结朋党’之嫌,就是可以预见的了。
  果不其然,饶是已有些微醺,刘恒仍不忘规规矩矩一拜:“承蒙陛下挂怀,太子无恙;太子得陛下旬月教诲,归代便屡有老成之言,臣代太子谢过陛下~”
  闻言,刘弘堪堪忍住拍案称绝的冲动,淡笑着点了点头。
  ——若是在后世见到刘恒这样的人,刘弘必然会啧啧称奇的点评一句:嗯~是个当官儿的料。
  暂时将心中思虑放在一旁,刘弘面色稍一正,眉宇间甚至带上了一丝戾气。
  “贼子陈平,竟行金贿买宫中史官,至王太子习读之所行刺,朕每念及此,恨不能寝其皮,食其肉!”
  陈平作为丞相,却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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