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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成长计划-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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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生于草原,长于草原,但韩颓当心中,对于从未去过的汉地,有着一种莫名的向往。
  即便撇开主观情感,韩王部如今的客观状况,也使得南归汉室,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而奴仆的询问,韩颓当却并没有作答——虽然出于对匈奴习俗的鄙视,韩颓当不大愿意以主仆相称,但自小养成的习惯,使得韩颓当潜意识中,还是将奴仆看做牲畜而已。
  而牲畜的疑惑,是不需要回答的。
  ·
  “贵使久等;时汉地幅员辽阔,书信传送殊为不易啊~”
  刚进入庭院,秦牧那健壮有力的身影,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出现在了韩颓当视野之中。
  对于秦牧话语中的傲娇,韩颓当却并没多言。
  ——若换了往日,碰到一个汉人夸汉地怎么怎么好,那韩颓当即便向往,也会碍于单于庭而‘面折廷争’。
  但现在,韩王部都在和汉室沟通回归事宜了,韩颓当就没维护匈奴人的必要了。
  “自吾至马邑,此人便全掌交谋事,其位当尊···
  恰恰相反,对于即将回归汉室,并怀揣远大抱负的韩颓当而言,一个位高权重,且‘似乎深受汉天子信重’的汉人,绝对是一个应当拉拢乃至于奉承的对象。
  “将军言重,言重···”
  转眼间,韩颓当便换上了一副略有些自卑的笑容。
  看着韩颓当这般模样,秦牧却是暗地里稍放下心来:如此,当非诈降···
  思虑着,秦牧便稍侧过身,将小道让出:“贵使请。”
  “将军请。”
  ·
  在客堂分别落座,韩颓当稍客套两句,便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韩王之所请,不知陛下作何答复?”
  对于韩颓当而言,无论汉地多么富饶繁华,做汉人有多么幸福,也终归只是一个虚无的幻想而已。
  韩颓当最在意的是:韩王部回归汉室之后,能得到怎样的待遇。
  甚至在考虑待遇之前,韩颓当首先担心的,就是韩王部回归汉室之后,会不会因为父亲当年判汉降匈,而受汉室制裁。
  所以,汉天子对此事的答复,对韩颓当在内的整个韩王部而言,都至关重要。
  见韩颓当开门见山,秦牧也就不再绕弯子了:“召外使至此,确为此事。”
  “韩王率部归汉一事,陛下已然应允!”
  言罢,秦牧便将目光悄然撒向韩颓当面庞之上,见韩颓当并没有流露出兴奋或者激动后,只得无奈一笑。
  “然个中详情,陛下另有交代,好使韩王知晓。”
  听到这了,韩颓当才露出‘这才对’的表情,面色稍一正:“将军但言。”
  看着韩颓当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秦牧暗道一声‘胡人果狡诈’,便将长安朝堂的指示,以尽量通俗的话语说与韩颓当。
  “其一者,还请贵使转告韩王:自先韩王逃居幕北,汉家异姓而王者多反;太祖高皇帝以后,吾汉室再无异姓而王者。”
  面不改色的忽略长沙王一脉的特殊情况,秦牧便正色道:“韩王归汉,则当去王号;陛下许韩王以彻侯之位,食邑襄城千五百户。”
  闻言,韩颓当虽面色不改,但暗地里却是点了点头。
  虽然韩王部远居幕北,与汉室联络不多,但对于汉室内部诸侯叛乱这种事,还是有基本的了解。
  ——汉室只要有诸侯叛乱,在消息传到长安之前,很有可能会先传到草原!
  等叛乱进入白热化阶段,此事在草原也就人尽皆知了。
  对于汉室不再容忍异姓诸侯王一事,韩颓当自是知晓;之所以还提出这个要求,实际上是为了试探汉室的诚意。
  如果汉室眼睛都不眨,就允诺韩昭回归汉室后仍为韩王,那韩王部,只怕是死都不敢回汉室了。
  对于这个要求被驳回,韩颓当早有心理准备。
  见韩颓当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秦牧便继续道:“及至韩王言‘率部居于边墙事牧’,亦或不妥。”
  说着,秦牧便淡然一笑:“贵使当知,故燕王降匈奴,于幕南之地为匈奴东胡王;为匈奴探听吾汉室机密者甚多。”
  “若韩王亦欲驻于边墙···”
  话未说完,但意思却已完全送达:韩王难道是想做第二个东胡王吗?
  这件事,就让韩颓当有些犯难了。
  要说提这个要求,不是为了效仿老卢家左右逢源,那就是在耍流氓了;但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怕···
  ——韩王反叛,可是直接导致了太祖刘邦身陷白登之围!
  现在皇位上坐着的,可就是刘邦的亲孙子!
  如果韩王部就那么大咧咧的进入汉境腹地,鬼知道汉天子会不会因为那件往事,而为爷爷报仇呢!
  即便汉天子不这么做,也难免会有汉人‘百姓’,如过去刺杀匈奴使团成员那般,挨个点杀韩王及族众。
  这才是韩颓当建议韩昭,提出这样的要求,以争取尽量不要深入汉室腹地。
  那样一来,汉人就不敢对韩王部苛责过甚;要是有啥不对劲,韩王部也能随时溜回草原。
  ——左右不过是在草原上被欺负,总比命丢在汉地好!
  若是运作得当,那学学东胡王两头吃两头好,两头都得罪,又两头都不敢放弃的光明事业,也未可知?
  但很显然,汉人也不蠢,根本不会允许韩王部,成为第二个东胡。
  思虑良久,韩颓当还是无法限定决心,只能站起身,对着秦牧一拱手:“陛下之意,鄙人俱已知晓;待鄙人回转幕北,以此间事告与韩王。”
  “及至归汉事,当有韩王定夺。”
  闻言,秦牧亦是笑着起身:“自当如此。”
  见韩颓当要离去,秦牧不忘补充一句:“还请贵使转告韩王:韩王无论何时欲归,天子皆允。”
  “归汉详着,俱以今日所诺行之。”


第0259章 荥阳之战(一)
  在中原的纷纷扰扰之中,汉高后九年秋,也逐渐临近尾声。
  秋收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秸秆与草木的清新气息,也逐渐消失在田野之间,消失在这一年最后的酷暑之中。
  对于天下百姓而言,此刻,算是一年当中最舒坦的日子。
  天气不冷,不需要为家中炭木忧心;秋收刚过,米缸中也不会缺粮。
  辛苦劳作一年的农户,也终于得以在这秋末岁终之际稍松口气,安心在家中老树下靠坐下来,看着儿孙在院内追逐嬉戏,以缓解这一年以来的辛劳,和憔悴。
  受战火影响,今年汉室绝大多数地方的收成都不太好;按照往年的经验,接下来的一年,大多数人家都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甚至外出做活以贴补家用。
  但若要说,居然有人在这秋收后不过月余的时间点挨饿,那绝对算得上匪夷所思。
  ——即便是后世的打工人,月初也能硬气几天呢!
  秋收刚过就挨饿,这跟后世打工人工资刚发,就当场破产没有任何区别!
  但恰恰就是如此匪夷所思的状况,在此时此刻,真真切切的降临在了一伙将近二十余万人的庞大队伍身上。
  秋九月丙戌(二十三),齐王刘则、朱虚侯刘章,及刘将闾等悼惠诸子为首的齐地叛军,正式抵达卞水东岸!
  渡过卞水,向西不到二十里,就是齐军此行的最终目标:荥阳。
  荥阳以北三十里,则是齐军二十余万人心心念念,恨不得扎进去胡吃海塞一通的敖仓。
  与身处热武器时代的后世所不同,在冷兵器时代,地形对于战争走向,起着无与伦比的重要作用。
  战国末期,天下七分,除秦之外,赵、齐、楚皆有同样不俗的综合国力。
  但为什么是秦统一天下,而不是赵,齐,亦或是荆楚呢?
  尤其是赵国,同样幅员辽阔,兵精将勇;甚至单从战斗力而言,丝毫不亚于秦国!
  商君变法,或许是秦国强盛的因素;郑国渠的开通,也确实为秦国提供了足够充分的后勤物质保障。
  但秦最大的优势,并非是法度之强,也不是坚实的物质基础,而是地形!
  在关东列国合纵前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之后,秦为何还能在短短几年后再度东出,而丝毫不受影响?
  即便是在连横齐国之后,秦国带着齐这个小受,几乎以一己之力对抗关东五国,为何不担心失败呢?
  答案,就藏在秦国的基本盘:关中。
  关中四面环山、绕水,尽为天险!
  东有函谷,南有武关;西靠高远,北临河西——这样的情况下,占据关中的秦国,几乎在列国中立于不败之地。
  与后世自诩世界警察,却永远不担心会玩儿脱的鹰国一样——无论秦国在关东遭受多么巨大的失败,战火都永远会被函谷关阻拦在关东。
  长平之战,秦将白起坑赵俘四十余万,引得关东列国顿起同仇敌忾之心;在列国合力之下,秦国将长平战役的胜利果实尽皆吐出,却并没有因此而亡国。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一道函谷关,将关东五国上百万兵马,拦在了关外。
  而同样兵力强盛的赵国,却始终无法施展开手脚,坐拥国土数千里,终没能灭得一国。
  其原因,多山少地或许是其一,但赵国最主要的战略窘境,还是为后世多数人所认同的那句:赵者,自古处四战之地···
  东临齐、燕,南接韩、魏;西邻秦,北,更是直接面对草原异族。
  无论赵国想要往哪个方向扩张,都会陷入顾此失彼的闭环之中——攻燕,秦可能会背刺;攻秦,燕可能会背刺。
  赵国最尴尬的时候,就连长城外的匈奴人,都一度成为赵国期望中的‘助力’。
  自长平一战起,直到赵相郭开怨杀李牧,不过数十年间,秦国更兵临赵都邯郸不下五指之数!
  反观秦国,却是稳坐关中,攒下一点粮草就东出,粮食吃完就退回函谷;种两年田,又卷土重来。
  光秦…赵之对比,便足矣说明在此时的战争中,地形地势,对于战争走向具有多大的影响。
  而作为天下百姓心目中的‘定海神针’,荥阳…敖仓一线的地形地势,自也是极其讲究。
  在此时,防守方最喜欢的驻守地形,无疑是背靠山,面靠水。
  准确的说,是占据高地,居高临下,并有河水维护。
  ——在古华夏传承近三千年之久的‘城墙+护城河’防御体系,也同样出于此。
  在这样的地形之下,进攻方要想攻击,就首先要面临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在防守方驻守于河水对岸的情况下,如何渡河?
  答案自然不言而喻:要么偷渡,要么抢渡。
  偷渡,需要何时的时机;抢渡,则需要承担巨大的伤亡,且成功率过低,不确定性太高。
  进攻方劣势,防守方自然就是优势了——站在高处,俯视着河对岸打算渡河的进攻方,防守方甚至都不需要太认真,只需要在河岸布置盾墙,将渡过河水的敌军推回河水中,并在高处射射箭,提供火力压制即刻。
  函谷关,就是当今天下最典型的例子:背靠秦岭,面临大河,再也没有比这更高配的防守地形了!
  函谷关一线的守军,甚至不需要驻防整条河岸线——除了函谷外,再也没有通道可通过秦岭!
  ‘后山前水’是一种,而荥阳…敖仓一带的地形,则属于另外一种防御地形:四面环水,两个高点各背靠天险,互为犄角。
  西汜水,东卞水;北大河,南荥泽——荥阳…敖仓一带,便处于这四条水流何为而成的一块方形区域。
  这块区域长宽各五十至六十里,地形近似滑板台:南、北稍高,中间低。
  稍低一些的中间区域,便是自关东至函谷的东西通道;而地势稍高的南北,则是两条防御等级几乎无敌的天险——大河,与荥泽!
  荥阳背靠南边的荥泽,自荥阳南城门出,最多不过二里地,就是荥泽的外围区域。
  而敖仓,则位于北侧,背靠大河。
  敖仓与大河的距离,与荥阳至荥泽的距离相差不多——最多二里。
  在南、北方向几乎无法渡过,西又是函谷关方向的情况下,若想进攻荥阳和敖仓,实际上只剩下一种选择:自东涉卞水进入荥阳…敖仓这块方形区域,而后或北攻敖仓,或南功荥阳。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是‘从低攻高’。
  更令进攻方绝望的是,这块‘滑板台’状的方形区域,进去或许很简单,但出去,绝堪称史诗级难度。
  北渡大河?
  几十万人马,没个十天半个月,想都别想!
  南涉荥泽?
  不死个七八成,别想看到沼池的尽头!
  西进更是不可能了——自汜水西出荥阳…敖仓一线,不过百十里便是函谷关!
  能取函谷,几乎意味着能取天下;而能取天下···
  “大王!若函谷可下,吾等何必滞留于此,以谋敖仓?”
  大军刚抵达卞水南岸,刘章便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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