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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成长计划-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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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位的绛侯家族,绝嗣;
  第五位的舞阳侯家族,在诸吕之乱后,被陈平、周勃等权臣‘绝嗣’,后被刘弘复国。
  第六位的曲周侯一脉,也已经在郦商死后,迎来了二世侯郦寄的时代。
  第七位的鲁母侯,本就是刘邦因大将奚涓战死,无后,而分封给奚涓之母的;在奚母病逝之后,自然也早已被废黜。
  第八位的汝阴侯一脉,在初代侯爵夏侯婴时期就‘绝嗣’;
  第九位的颍阴侯,嗯,灌婴还在。
  ···
  再往后,就是排名第十二位,于去年年底亡故的安国侯王陵、排第十三位的大将军棘蒲侯柴武,以及排名第十八,同样病逝于去年的曲成侯虫达了。
  如此算下来,开国功侯十八人当中,如今尚在权力中心的,竟然就只剩下‘名誉皇帝太傅’灌婴,以及大将军柴武!
  从上帝视角看的话,对于政权而言,这样的状况意味着‘权力流通性大’‘权力并没有被某一特定群体长期把持’,但从实际角度考虑,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说好的山河永固,与国同休呢?
  ——说好的刘氏于功侯大臣共治天下呢?
  这样的想法,几乎必然会出现在那些没有被重用的初代开国功侯,以及草包的功侯二代脑海之中。
  对于这些人的牢骚,刘弘自是不必多费心机;但对于天下舆论,刘弘却不能充耳不闻了。
  任谁听说这件事,都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哦~高皇帝说的与国同休,说的就是这二十来年啊···
  而这,将严重影响汉室的爱国主义教育建设,以及刘弘地光辉形象。
  ——你爷爷许下的承诺,你居然不完成?
  简直是不为人子!
  要知道在后世,也依旧有‘父债子偿’这种观念留存,就更枉论这数千年前的汉室了。
  所以,哪怕是为了立牌坊,刘弘都得刻意在朝中,保留几位开国功侯,以彰汉家‘未忘勋臣之功’的意思。
  如果朝中没有一个担任要职的功侯,那或许还会有人说刘弘‘不念旧情’,但有那么一两个幸运儿之后,情况就不同了。
  ——你看看xx侯,不也是开国功臣,朕不是照样在重用吗?
  你要是有xx侯的本事,朕能不重用你吗?
  有了这么个牌坊,刘弘就能有效地避免自己沾染上‘刻薄寡恩’‘乱高皇帝遗制’的嫌疑。
  再者:在任何一个处于开国时期的封建王朝,能对帝王造成威胁的,永远都是沆(hàng)瀣(xiè)一气、团结成整体的‘功侯贵勋集团’。
  刻意重用几个开国功侯,就能有效地避免开国功侯阶级报团取暖,形成利益结合体,在朝堂共同进退。
  ——各自为战的开国功侯,对封建帝王意味着什么?
  对刘邦而言,意味着韩信、英布;对朱重八而言,意味着蓝玉、胡惟庸。
  但重用归重用,刘弘也不能真就把一个屁都不会的功侯,抬上三公九卿的位置,给自己添堵,给国家拖后腿。
  再怎么样,也得选一个能力说得过去,勉强能使唤的功侯。
  而现今尚在世的开国功侯中,能力最出色,也最好操作的,无疑就是当朝太仆:博阳侯陈濞。
  早在陈平、周勃接连亡故,长安逐渐流传起‘帝杀功臣’的言论之时,刘弘的脑海中,就已经出现了‘重用一个功臣,以立牌坊’的预案。
  刘弘当时选定的人选,便是陈濞。
  开国功侯派第十九位——够分量;当朝太仆——有能力;最重要的,是陈濞本身就是九卿,重用不会引起朝堂的不满。
  陈濞都已经是九卿了,刘弘再重用,能重用到哪儿去?
  顶天了,不过是把陈濞从太仆挪到少府、中尉之类的位置,虽然权职有所增强,但依旧只是‘平级调动’,甚至是‘降职’。
  但让刘弘将这个计划搁置的,也恰恰是陈濞本人。
  ——陈平、周勃于刘弘班师回朝之后‘亡故’,内史阳信侯刘揭,也在随后不久被罢官免职,并在大河全家领了盒饭。
  对于空出来的内史一职,刘弘本来并没有明确的打算——在当时,陈濞和申屠嘉,都是刘弘心中的候选人。
  甚至相比起申屠嘉,刘弘更偏向于让陈濞成为内史,以撑起‘开国功侯集团’的牌面,从而与申屠嘉、周灶这样崛起不久的‘新贵’互相制衡。
  但让刘弘没想到,也失望透顶的是:为了谋求内史一职,陈濞这厮,居然和丞相审食其混到了一起!
  ——为了此事,审食其还试图以‘未行冠礼’的名义,与太后张嫣共掌朝权!
  光此一件事,就足以让刘弘对陈濞感到厌恶,并将其排除出内史的候选名单之中。
  ——要知道审食其,那是妥妥的吕党啊!
  审食其跟太后走得近一些,自是没什么——毕竟张嫣与吕氏也多少沾点亲戚。
  但你一个开国功侯,又不是吕党,跟审食其套什么近乎?
  后世一位伟人曾说过:党内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作为一个‘不奇怪’的政权,汉室朝堂之上,自也是有朝臣拉帮结派的现象存在。
  汉室初的吕氏一党(外戚),在诸吕之乱后彻底势微;
  刘邦为汉室留下的开国功侯(皇党),也在夏侯婴、周勃、樊哙等核心成员死去,灌婴失去权柄之后,逐渐失去了政治话语权。
  这就使得汉室开国初,朝堂所存在的三方势力,如今是一家独大——张苍、田叔这样的后起之秀(外臣)!
  即便上大学时的政治课都学到了狗肚子里,刘弘也明确的知道‘至少要有三条腿,椅子才能坐稳’的道理。
  可现在,这个名为‘汉室’的凳子,却只剩下一条腿了!
  一条腿的凳子,坐一时半会儿,或许勉强能坐稳,但时间长了,必然会出现问题。
  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刘弘早就开始不经意的偏袒‘吕党’,并刻意的回护‘元勋派’了。
  如果说,如今朝中势大的张苍、田叔等人属于‘外臣集团’,那刘弘所做的,就是拼命的在这个集团掺沙子。
  任命田叔为长乐宫卫尉——把田叔往吕党的阵营塞;
  默认秦牧与虫达的政治结盟——把秦牧往元勋集团塞;
  这样的操作,与其说是刘弘在寻求制衡,倒不如说,刘弘在故意给外臣集团的成员,强摁上其他两个团体的政治标签!
  为了重振元勋党,刘弘更是一度为酂侯、舞阳侯、宣平侯等功侯家族复家,并把平阳侯曹奇接入宫中,做出一副‘亲自教育’的架势。
  而陈濞暗自结交审食其的举动,却让刘弘所做的一切,显得那么无力。
  ——陈濞,可是元勋党的成员!
  你一个元勋党,跟吕党的头子走那么近,要做咩?
  要是外戚集团跟功侯阶级狼狈为奸,会发生什么?
  ——‘诸吕之乱’发生的背景,不就是因为身为外戚集团掌控者的吕氏,没有被陈平、周勃为首的元勋集团制衡住?
  身为元勋的陈濞,向吕党头头审食其示好,顿时就让刘弘闻到了第二次‘诛x行动’的气味!
  无论发生什么事,刘弘都必须保证:开国元勋集团、张…吕外戚集团,以及如今如火中天的外朝集团保持一定的距离。
  最好,是三方在一定范围内,保持争斗!
  只有这样,朝堂才能呈现出‘三足鼎立’的局势,刘弘也能安心的从朝堂抽出身,专心推动一系列富国强兵计划。
  而如今,开国元勋、张…吕外戚、外朝这三派当中,势力最薄弱的,无疑就是开国元勋派了。
  ——外朝集团如今如火中天,自不用多说;张…吕外戚集团,虽因前年的‘诛吕’行动损失惨重,但如今也还有个太后兜着底,多少有一些战斗力。
  但开国元勋集团,却是在岁月和‘陈、周谋逆集团’的双重打击之下,彻底失去了朝堂话语权。
  为了支棱起元勋派,以促成‘外朝、元勋、外戚三足鼎立’的健康政治格局,刘弘迫切的需要一个开国元勋,为自己冲锋陷阵。
  而陈濞的主动示好,无疑就是一个极其明显的信号。
  ——陛下,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乖乖做元勋,不去跟外戚鬼混了···
  想到这里,刘弘终于是满意一笑。
  “博阳侯既惑,朕略述宿麦之政,却也不无不可?”
  说着,刘弘轻轻掀起车帘,望向车厢前,那坚厚、壮实,却又隐隐有些老迈的背影。


第0302章 供大于求
  御辇行驶在蓝田到长安的乡道之上,车轮碾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发出略有些刺耳,却又别样安详的身影。
  在刘弘的授意下,陈濞也是将御辇的速度放得十分缓慢;在御辇后跟随的禁军郎官们,也得以缓步行驶在前往长安的归途。
  “若朕未猜错,太仆心中所惑,乃日后宿麦必贵比高粱,而国有巨财。”
  “朕以宿麦充以为军粮,或有些···阔绰?”
  戏谑一笑,刘弘便道破了陈濞心中的困惑。
  “陛下慧眼如炬,臣所惑,却于此。”
  体味着陈濞语调中明显带有的亲近之意,刘弘轻松一笑,便将宿麦这个新兴作物的未来,一点一点摆在了陈濞面前。
  “太仆以为,今天下,何以粟米石不逾百钱,然高粱数以倍之,石至五百钱之巨?”
  听闻刘弘以高粱的超高单价相问,陈濞自是不假思索道:“今天下年出粟米无数,光关中,年得粟便逾数万万石。”
  “然高粱,关中唯渭北偶有所产,年不过百万石,故粟价平,而梁米贵之。”
  闻言,刘弘点了点头:陈濞很准确的点出了梁米,之所以能有每石五百钱之高价的原因——产量足够少。
  每年不过百万石,且灌溉、除虫等耕作条件远比粟米苛刻,使得梁米很自然的成为了粮食中的奢侈品。
  物以稀为贵,古今皆然。
  如今天下,家产没有百十来万钱的家庭,根本就不敢拿梁米做主食——顶天了去,也就是逢年过节吃顿好的,再在先祖牌位前供奉一些。
  就连长安官员,都很少有‘把梁米当饭吃’的能力。
  就拿如今朝堂二千石以上的官员,即三公九卿来说:即便是年俸四千石粟米的丞相审食其,也没有财力将梁米作为常用主食。
  丞相秩万石,实际年俸禄四千石粟米,折钱不过三十万钱左右。
  而作为当朝现在,审食其府中,光是妻妾之女、奴仆下人,以及依附而来的远方亲从,就不下五百之数。
  光是这五百人,每年就能消耗掉一万石以上的粮食!
  哪怕以粟米每石九十钱来计算,一万石粟米,一年就是九十万钱!
  除了喂饱一府上下,审食其也不可能没有别的开销。
  ——逢年过节,得给下人奴仆发个红包吧?
  ——几个儿子,平时得给点零花钱吧?
  ——妻子姬妾,得给一些妆衣贴补吧?
  算上这些,辟阳侯府内部的耗费,就已经超过了‘每年一百万钱’的线!
  而出了侯府,审食其要花钱的地方也不少。
  ——汉制:凡家中奴者,以主缴奴税,年五算!
  一算是一百二十钱,五算,就是六百钱。
  侯府数百奴仆随从,一年的‘奴隶人头税’,审食其就要拿数十万。
  再加上平日的应酬往来、彻侯勋贵在年初大朝仪时,奉献给刘氏先祖的酬金,审食其一年的总开销,妥妥的在一百五十万钱以上。
  这也是汉家贪污之风屡禁不止,当权者也普遍视而不见的原因——就连食禄万石的丞相,都很难凭借俸禄,养活自己这一家老小。
  当然,也不是说,审食其年支出一百五十万钱,收入却只有三十万钱,剩下一百二十万,就都是贪污所得了——除了是食禄万石的汉相之外,审食其也与汉初其他丞相一样,是有实际封地的彻侯。
  辟阳侯国,邑千五百户,每年的租税,大概在三万石粟米左右,折钱约二百余万钱。
  有了这笔钱,审食其维持全家在长安的日常开支,自然就轻松了许多。
  但即便如此,审食其每年两百五十万钱的收入,也不足以支撑其以梁米为主食。
  食邑一千五百户、年俸四千石的丞相审食其如此,其他官员更不用多说了——即便是秩‘中二千石’的九卿,年俸也不过粟米二千一百六十石,折钱不到十五万万钱。
  张苍有一千二百户的北平侯国,情况与审食其类似;九卿中,申屠嘉、陈濞都有侯爵,也勉强能用侯国的产出,维持家庭在长安的日常支出。
  但那些没有彻侯之爵,只有俸禄作为收入大头的九卿,基本都很难在长安维持体面的贵族生活。
  ——当朝卫尉秦牧,年俸二千一百六十石,家中奴仆不过十数人而已!
  在历史上的景帝一朝,曾官至丞相的故安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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