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等虫达施展眼神杀,周勃便从怀中取出一块绢布,作势擦了擦额头,拜道:“臣,失礼···”
※※※※※※※※※※
南营外,老将在令校尉的陪同下,屹立于寒风之中,目光紧锁在安门之上,那两只不住挥舞的火把。
“咳咳···”
突然两声咳嗽,身旁的令校尉再度一慌,却没有再像上次那样贸然开口;思虑片刻,才小心翼翼开口道:“夜风甚寒,都尉还是回帐稍歇片刻,末将盯着安门便是。”
老将却是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稍微捋顺了气,便回过头,赞赏的看向令校尉。
“学得真快啊···”
暗自夸赞着,老将便打量起令校尉瘦高的身躯,自语般道:“倒还算是伟岸,就是瘦了些。”
令校尉顿时一愣,一头雾水的看向眼前眼冒金光,如相马般打量着自己的老将军。
稍回过神,又略显羞涩的挠了挠头,嘿笑道:“末将年齿尚青,自是不如都尉雄武。”
闻言,老将顿时轻笑起来,神色略带些得意地捋了捋胡须,语气中略带些萧瑟:“老啦~”
“一晃数十载,高皇帝之血脉,亦已传至孙辈···”
说着,老将面色稍稍一正,略作不经意道:“也不知老夫百年之后,何人可掌飞狐;唉···”
叹息着,老将目光不经意的扫视着令校尉的面色。
却见令校尉毫不犹豫的一拱手:“陛下圣德贤明,飞狐军将佐之选,当是已有章程。”
老将闻言,便不再掩饰目光中的赞赏,轻拍了拍令校尉的肩膀,面色满是喜悦:“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啊!”
畅笑一番,老将唤来军卒二人,交代其紧盯安门之上,火把一灭,即可来报!
然后摇了摇手,便沿着营墙漫步走去。
令校尉正要跟上,想起什么般小跑入营内,抓起一团红色布帛,才快步跟了上去。
老将正漫步思虑着,就感觉后背一暖,稍侧过头,才发现身上多了一件披风。
略带着淡笑,老将并未多说什么,只继续向前走着。
“将军,有一事,末将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将军能否解惑?”
老将嘿嘿一笑,停下脚步,面带鼓励的看向令校尉:“且试言之。”
令校尉稍作沉吟,便郑重一拜,问道:“陛下召飞狐军至长安之郊,末将略知陛下之所图;然陛下既已动刀兵,何不直杀···”
未尽之语,直至长安城内的陈周一党。
闻言,老将长叹一口气,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道:“陛下非不愿杀,实乃不能杀也。”
见令校尉略带着疑惑,老将轻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且不论弑功臣之污名,单说此事能否成行,也未可知。”
“若陛下当真诏令吾飞狐军杀入长安,尽屠贼子,老夫倒真不一定奉诏···”
“将军!”
见令校尉顿时停下脚步,满脸惊骇的看着自己,老将却并未多言,只淡笑着摇头,继而道:“令校尉莫不以为,长安真乃良善之地?”
“哼哼!”
“纵是高皇帝,亦有醉酒杀功臣之时!”
说着,老将脸上已是一片讥讽。
伺候刘邦大半辈子,老刘家的脾性,老将早就摸透了——用之如锱珠,弃之如敝履!
回过头,见令校尉依旧满脸震惊,老将面色顿时一正,语带深意道:“长安,非良善之地。”
“稍有不慎,便是尸骨无存!”
言罢,老将深深看了令校尉一眼,自顾自向营门处走去。
“老夫今日之语,令校尉早晚知其解,切记,切记···”
第0081章 城头对弈(二)
角楼之上,再度陷入诡静之中。
周勃胸膛剧烈起伏着,右拳更是狠狠攥起!
然后,满脸不甘心的将右拳砸在左掌心,颤身一拜:“臣!君前失仪!”
咬牙切齿的道出不甘之语,周勃微抬起头,吃人般的目光望向刘不疑:“明日,臣便往奉常领罚。”
见周勃愤然低头,刘弘将目光移回匍匐在地的陈平身上,手掌从玉玺上收回。
“今日,朕便闻丞相一言。”
说着,刘弘目光中满是决然:“玺,丞相接否?”
闻言,陈平的头埋的更低了:“臣纵万死,亦不敢起此祸心···”
“万请陛下,明察!!!”
似被冤枉般道过罪,陈平便稍稍直起身,小心取出怀中那枚金印,捧于头顶,再一叩首:“臣老朽,竟使陛下错认至斯,实罪该万死···”
“臣这便交还相印,乞骸骨,望陛下恩准···”
看着陈平匍匐在地上的年迈身躯,刘弘深吸了一口气,对陈平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好家伙,合着西元前,官员就已经点亮‘养望’这棵科技树了!
陈平,根本不是在申请退休。
他是在学刘弘,以退为进,杀人诛心!
只要刘弘敢点头,都不用等天亮,就这凛冬深夜,长安城的街头就能流传起儿歌!
什么苛待老臣啦刻薄寡恩啦
再严重点,出现一句‘陛下神志不清’都有可能!
封建社会的官员,正常乞骸骨的流程是怎样的?
——首先,官员来到皇帝面前,提起自己选定的继任者,旁敲侧击两句:陛下,我看那个谁谁谁很不错,或许能给陛下做点事啊?
皇帝若是想留这个官员,就会说:嗯,这人是不错,就是资历尚浅,还需要历练。
官员一听,就会识相的留任,替皇帝把这个‘资历尚浅’的继任者培养好,以后再说退休的事。
如果皇帝也觉得,该官员确实到了退休的年纪,则会说:这人呐?朕还真是没什么印象。
这,就是初步准许该官员退休了。
该官员就会回去,将选定的继任者带在身边,言传身教几个月甚至半年,甚至让渡一些权力过去,试试水。
然后,第二次找上皇帝:臣替陛下试过了,这人能力真心不错。
这时候,如果皇帝说:哦?有能力的话,那朕就用用看吧——这就是皇帝对人选不满意了,该官员只能重新选择一个继任者,重复第一个环节。
如果说:哎呀,朕还是舍不得爱卿呀——这,才是皇帝认可了继任者,允许了该官员退休,该官员客套两句,就该退下了。
退下之后,该官员也不会马上请辞,而是回去交接政务,让渡权力,引荐人脉,确认继任者一个人可以齁得住场了,才会第三次拜会皇帝:陛下三番慰留,臣感激涕零,但臣实在年纪大了,扛不住了呀
到了这时,皇帝才会流两滴眼泪,说两句‘爱卿真乃忠臣也’之类的客套话,并批准该官员乞骸骨,告老还乡。
这,就是封建时代,官员退休时的‘三请、三辞’。
起码在历史上的文帝破坏规则,别人一开口就‘行我知道了,你走吧’之前,官员退休的标准模板是这样。
现在,陈平一副苦大冤深的模样,把丞相印一拿,说是要乞骸骨?
这跟后世,女盆友张口闭口‘不买就分手’一个性质——这就是一句屁话!
刘弘一答应,陈平就该到处宣扬‘终究是一个人抗下所有’了。
再次深吸一口气,将胸中郁结一口吐出,刘弘站起身,收拾好面色,换上一副淡然的表情。
“丞相,言重了。”
说着,将陈平从地上扶起,叹气道:“此朕之过也···”
将陈平安抚回座位,刘弘便强忍着恶心,来到案几对侧坐了下来。
这,便是刘弘从始至终,都不希望将茅盾搬到台面上的原因。
——陈平的丞相位,是太祖高皇帝刘邦亲点!
身为孙子,哪怕刘邦点了头彘做丞相,刘弘都只能咬着牙,允许那头彘老死在丞相位上;如若不然,汉家‘以孝治天下’的国策就将变为一纸空谈。
刘弘就将背负一个比‘非刘氏子’更严重的罪名:不孝!
还不是普通的不孝尊长,而是不孝祖父,不孝太祖高皇帝!
与原本的历史上,陈平、周勃只敢说原主‘非刘氏子’,而不敢说‘刘氏非天命’一样,刘弘也同样不敢做出任何否定太祖刘邦、惠帝刘盈的举措。
甚至比起陈平周勃,刘弘更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要知道刘弘的法统来源,就是太祖高皇帝刘邦,惠帝刘盈!
长安百姓之所以拥护刘弘,北军之所以能被他一嗓子拉到北阙,不是因为那十几万石粟米,亦或是刘弘散发着王霸之气。
而是因为刘弘姓刘!
刘邦的刘,刘盈的刘!
归根结底,无论是北军将士、亦或是长安百姓,支持刘弘的最大原因,首先是:刘弘乃太祖高皇帝刘邦之孙,孝惠皇帝刘盈之子。
其次,才因为刘弘是天子。
在原本的历史上,景帝刘启为储近二十载,登基时早已羽翼丰满;文帝最后几年,景帝更是以太子之身监国,虽无天子之名,但早已有天子之实。
饶是如此,当三朝元老,老丞相申屠嘉在削藩之事上竭力反对时,景帝也拿申屠嘉毫无办法。
最后,景帝这个实权天子,更是只能默许晁错掘开高庙墙恒,并故意让申屠嘉撞见,在申屠嘉幸灾乐祸来弹劾晁错的时候,又放过晁错。
费这么大力气,绕这么大一个圈子,猜猜景帝的目的是什么?
气死申屠嘉!
能喊出‘吾不爱一人以谢天下’的景帝刘启,面对元老勋贵都只能如此,就更别提现在连禁卫都没掌控的刘弘了。
可以说,除非陈平光明正大的反了,否则,刘弘拿陈平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陈平的反应也能看出,对此,陈平也有着无比清晰的认知。
不过,这也在刘弘的意料之内——如果陈平真这么好对付,历史上的文帝也不会忍气吞声,直到陈平老死才动手了。
如是想着,刘弘脸上便带上了标志性的淡笑;从棋匣中取出一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丞相请。“
第0082章 城头对弈(三)
案几两侧,棋盘两边,刘弘面色轻松写意,饶有兴致;陈平则是皱眉沉思,似是如临大敌。
但二人的心思,都没在棋盘之上。
犹豫着将手中黑子落下,陈平稍稍抬起头,正要开口,刘弘便随性的落下一子,语带感慨道:“朕还记得,先皇父在时,吕氏便已有反状;太后年老,亦是未能发觉。”
“是时,丞相与绛候便多有警惕。”
感怀着,刘弘面色缓缓陷入哀沉,眼角流下两滴清泪:“先皇父壮志未酬,便追随太祖高皇帝而去,独留朕于此不及弱冠之年,担天下之重责···”
“每念及此,朕便战战兢兢,唯恐先皇父遗德,无颜面高皇帝于九泉之下···”
提袖稍擦擦眼角,刘弘脸上又稍带上了些许欣慰:“幸丞相、绛侯忠义无双,尽除吕氏逆贼!”
“方使朕能安居于深宫,以励精图治,使民得其乐···”
闻言,陈平稍稍一愣,又赶忙一低头:“陛下言重,此人臣之本分也···”
嘴上说着,陈平的大脑却飞速运转,消化着刘弘话语中庞大的信息量!
——小皇帝召飞狐军,却再提吕氏之事,到底是何意图?
莫不是要拉拢?
暗自摇摇头,陈平不禁为脑海中,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贴上了‘绝无可能’的标签。
这位,可是能一哭一笑之间,弄死两位列候勋贵的主!
这么说来的话···
大致猜到刘弘地意图,陈平面色一紧,前所未有的郑重起来。
——如果小皇帝没有傻到,在这般局面还想握手言和的话,便只剩下一种可能:小皇帝想要在解决问题的同时,将事态的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也就是说,即便是在被限制行动,实际上已经连傀儡都算不上的情况下,小皇帝在想的,依旧是朝局稳定!
这种令人发指的大局观,陈平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
——就连太祖刘邦,都有怒而兴师,御驾亲征叛乱诸侯的时候呢!
高后吕雉,更是能为了报一己之仇,将戚夫人做成人彘。
眼前的小皇帝,却丝毫没有被自身处境所激怒,即便如今略得助势,依旧保持着冷静,试图和平解决双方茅盾···
光是这份冷静,就足以让陈平慎重了!
“可惜啊···”
想到这里,陈平就深感遗憾。
有一位如此冷静,又时刻不忘大局的君王,绝对是天下之大幸!
有多少贤臣名士空有满腔壮志,却苦于没有明君在位,不能大展宏图?
作为一个成功的政治家,陈平自当然也有自己的野望——在有生之年,报高祖平城陷围之仇,血吕后书绝悖论之耻!
可惠帝早亡,吕氏暴戾;陈平苦于报国无门,便只能试图迎立代王,然后行周公、伊尹事,以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成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