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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男子二十及冠,属于真正意义上的一个成人礼。
但说实话,如今三十岁都能自称老夫,真要等到二十岁才能出社会,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又有一个束发。
在束发之后,就相当于是后世的十八岁,成熟嘛也算不上那得等到及冠,但是可以出社会去打拼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魏冉就提议,让义渠王和宣太后生的长子提前束发,然后去接掌义渠国
有人就要问了,这义渠国不是完蛋了吗
原本是完蛋了,被赵国给灭掉了。
但是,因为五国伐齐的缘故,赵国又将义渠给还了回来。
经过两个多月的交接,义渠现在已经为秦国所有,秦王也是第一时间派出了众多官吏、军队前往其中去控制这片地方。
结果这义渠还没到手几天呢,事情居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让秦王如何不怒发冲冠
好不容易等到秦王稍微冷静了一些,候才低声道“大王,其实臣以为,义渠王之死可能并非巧合。此人或许是故意求死”
秦王的眼睛顿时就咪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候的意思。
义渠王为什么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秦国刚刚得到义渠之地后死了
恐怕,就是为了打现在这个主意吧。
义渠王一死,魏冉再提出由义渠王和宣太后生的儿子去继承义渠国,宣太后有丧夫之痛在前,难道会不给自己的儿子一条出路
事实上,宣太后也确实同意了。
正是因为宣太后同意了,所以秦王在如此的抓狂。
即便是身为大王,可是当宣太后母亲的大义和魏冉的权力勾结在一起的时候,这位秦王依旧是无计可施。
刚刚到手的义渠,没了
候道“大王,其实如今的义渠也不是之前的义渠了,即便是那、那位公子当了义渠王,义渠也不可能再危及到咸阳了。”
这是实话。
赵国人虽然走了,但是也把义渠地之中几乎所有的青壮给带走,只留下了一堆老弱妇孺给秦国人。
这样的义渠其实也就是名存实亡了,自保都保不了,更别提什么南下威逼咸阳这种事情。
秦王听了候的这句话,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还是哼了一声“寡人何尝不知道但是意难平罢了,不提此事了。高唐那边的战况如何了”
候道“齐将匡章死守高唐,赵主父率军与之对峙,三月无战事。”
秦王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后发出了一声嗤笑“渑池之会时,那赵王还跟寡人说什么要攻破临淄简直可笑如今聚众四十万,却连区区一个高唐都拿不下来,他哪里来的勇气说什么攻破临淄”
候没有说话。
秦王沉思片刻,突然道“你说,寡人是不是应该把白起撤回来”
候微微一愣,下意识的说道“大王,此等军国大事,臣岂敢轻易置喙”
秦王眼睛一瞪“寡人让你说你便说”
候有些无奈,只好认真思考了起来。
片刻之后,候道“其实臣觉得,撤军之事暂时没有那个必要。”
秦王问道“为何”
候道“此刻若是大秦撤军的话,这四国联军想必就要散去了。”
秦王点头。
本来嘛,所谓的四国联军,其实就是秦赵联手才组成的。
一旦秦国撤军,单单凭借着一个赵国,在齐国的威逼之下是肯定压制不住韩国和魏国的,散伙也就是自然而然之事。
候道“但眼下齐军元气未伤,若是仓促撤军的话,那么匡章必然反攻陶邑。到那个时候,没有了赵韩魏三国的援助,大王真觉得以白起的数万兵马便可以守住整个陶郡吗”
秦王哑然。
过了好几分钟之后,秦王才闷声道“那么为今之计又该如何”
候躬身道“大王,这确实就不是臣所能言之事了。”
秦王定定的注视着候半晌,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喏。”
“对了,临淄那边,记得盯住。还有,高唐城之中的那枚棋子也想办法联系一下,看看是否能早日打开局面”
“喏。”
临淄。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了府邸之中,正是大司行苏秦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公务归家。
苏秦归家之后,心腹管事立刻迎了上来,轻声道“家主,邯郸又有美酒至了。”
苏秦微微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朝着自己的书房之中走去。
刚刚在书房中落座,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三个月前,大司行说燕国投齐无关大局,那么如今这般局势,不知大司行又是怎么样一个说法呢”
正是繆贤再至。
战国赵为帝
第193章 苏秦计(第二更)
苏秦看着面前繆贤,欲言又止。
繆贤看着苏秦,带着明显的嘲笑之意:“原来吾王倒是颇为看重大司行,但如今以繆贤观之,大司行怕是在齐国做了重臣,乐不思燕矣!”
话语落下,苏秦顿时色变。
足足过了好一会之后,苏秦才道:“宦者令何出此言?燕国之事……罢了,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宦者令了,之所以燕军要南下援齐,并非是苏某之计,而是在蓟都之中燕王和众臣商议之后所作出的决定!”
苏秦也是无奈。
虽然说苏秦现在也很清楚燕王那边已经对自己产生了疑虑,但苏秦做事毕竟也是要有始有终的,如今只需要齐国大战之后败北,苏秦数年来一直为之暗中奔走的大业就可大功告成,这个时候的苏秦怎么可能会后退?
更何况燕王也并非就全然和苏秦撕破了脸面,燕王那边同样也做出了只要事情不利就会让燕军倒戈反齐的决定。
问题在于……齐国主将匡章不给你这个机会啊。
匡章就在城里驻守,也不出战,不单单是四国联军那边拿匡章没有办法,苏秦自己也拿匡章没有什么办法。
在齐王面前痛陈兵略,好让匡章出战?
别开玩笑了,匡章可是当世名将,即便是一直以来都不喜欢匡章的齐相吕礼也不可能会在这件事情上对匡章进行质疑,苏秦自然更是无处下口。
繆贤嘿了一声,道:“大司行不是向来自负纵横之道天下无双么,难道就连这区区小事都解决不了不成?”
苏秦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得更加的无奈。
现在天下七大战国,大几十万兵马都集中在了齐国高唐附近,即便是并没有正式参战的楚军也只不过相隔百多里,几天就可抵达。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其实所谓的合纵连横,意义就不大了。
纵横家在后世总是被吹得神乎其神,什么“公孙衍、张仪岂不诚大丈夫哉?一怒而诸侯惧,安居而天下熄”这种话,听起来就屌到不行,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须知周朝开国之后分封了上千诸侯国,数百年的战乱之后就只剩下七大战国,这七大强国的国君就真的蠢如猪狗,随意被这些纵横家们三言两语便能够摆布了吗?
当然不可能。
如果这些国君真的如此愚蠢的话,那么他们的国家早就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了。
不过也有些真的智商特别低特别蠢的,比如说楚怀王这种那就另说,哪个国家几百年还不出个昏君了?
而且楚国几百年加上楚宣王楚威王这一对父祖留下的家底确实厚实,楚怀王败家败了几十年打了众多败仗,也只不过把楚国从足以和齐国争霸的南霸天败成一个二流国家罢了,大约也就是从前苏联到俄罗斯这么一个样子。
再说回纵横家。
纵观传世的纵横家与君王奏对便可窥之,所谓纵横之道,究其原理不过“因势利导”四字罢了。
势,乃天下大势。
利,乃国家利益。
上来先分析一番天下大势,然后再根据要说服君王的国家利益来一番展望,最后将君王的国家利益和纵横家希望达成的目标绑定在一次,如此便是一次成功的纵横之道了。
人家当大王的就算再蠢也好,身边也总是要有一批智囊大臣的,也总是要为自己的国家思考的。
举个例子,二十年前由公孙衍所组织的第一次合纵五国伐秦为何能够成功,真的是因为公孙衍是“大丈夫”,因为公孙衍“一怒则诸侯惧”吗?
当然不是。
公孙衍只不过是个秦国弃臣,他要是真的敢在邯郸郢都大梁这些地方搞什么一怒则诸侯惧,在这些大国的诸侯君王面前装逼,那么诸侯惧是不会惧的,最多就是拿他的脑袋来当晚上起夜的器具。
第一次合纵伐秦之所以成型,只不过是因为秦国又得巴蜀又破楚,声势实在是太过浩大,让东方六国的国君都心生忌惮了,觉得需要联合打压一下秦国。
这就是天下大势。
在这样的天下大势之下,公孙衍跳出来说“大家需要联合打压一下秦国,各位大王,我可以替你们跑跑腿来做一个居中的联络人”,这个就叫做以利益诱导。
合起来就是因势利导了。
诸侯国君一看哎呀不错哦,居然还有个免费跑腿的,那自然就乐得答应了。
但是人家公孙衍毕竟也是替你跑腿的呀,你一个大王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吧?那就封他一个官嘛。
于是外人一看,哎哟这公孙衍牛逼啊,一个人就能连结六国,还能得授大官,纵横家牛逼,六六六!
大抵就是这么回事。
只不过呢,如果说天下大势就是风口,纵横家就是风口上的猪,怎么都能飞起来,那也不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几百年春秋战国到现在,也不至于就张仪和公孙衍两个纵横家出名了。
说白了,所谓的天下大势,对强国来说就是“先打谁”,对弱国来说就是“投靠谁”。
这选择是很多的。
就以现在来说,齐赵秦三个都是强国,其他四个都是弱国。
相互之间的攻伐和投靠选项,就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这也是天下大势。
就以眼下的局势而言,诸侯伐齐就一定是必然出现的吗?
不一定。
为什么一定要伐齐,而不是跟随着齐国去伐赵,伐秦?
那是因为像苏秦和孟尝君田文这样的纵横家靠着自己的嘴皮子在其中极力说合,像赵何嬴稷这样的国君对齐国心生忌惮,两者之间一拍即合,才有了这一次的诸侯伐齐。
这也是因势利导。
这就是纵横家们的价值所在。
总的来说,纵横家的作用并没有历史上“一怒而诸侯惧”这般吹嘘的那么强,但在某些关键的时刻确实是可以起到改变历史进程的作用,这一点毋庸置疑。
回到苏秦和繆贤的这场对话。
苏秦叹了一口气,道:“宦者令有所不知,如今天下,此次大战之势已定,苏秦就是舌灿莲花,也无计可施啊。”
前面说过,纵横家重要的就是“因势利导”。
那么,首先这个“势”能被你“导”起来才行。
就现在这个情况,四国联军之中赵秦是铁了心的要弄你齐国,韩魏是无可奈何只有跟随两位老大哥,齐国也是不可能后退服输的,楚国更是打定了注意坐山观虎斗。
局势都已经固定住了,就等着大家分个胜负,然后再开始下一轮的合纵连横游戏。
这个时候的“势”那简直就比长城还要坚硬,靠着苏秦这一张嘴难道还能够把长城说塌不成?更别提现在苏秦身为齐国的大司行,明面上做的所有事情都要替齐国着想,就更加是男上加男了。
繆贤面无表情的看着苏秦:“大司行,难道你真以为某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吗?如今联军久攻不下,若是临淄这边再无任何动作,你让大王怎么看待你我二人?”
苏秦欲言又止。
他其实想说,赵王怎么看待关我何事?
但事到临头,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办法说出口。
毕竟,苏秦的兄弟苏代现在还在赵国混呢。
繆贤继续盯着苏秦,道:“怎么,如今百里已过九十,难道就这最后的十里地,大司行便已经无计可施了吗?”
苏秦犹豫半天,还是说道:“计策自然还是有的,只不过……若以计而害人,确实违背本心罢了。”
繆贤闻言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尖声笑了起来。
“怎么,大司行以燕王之信重入齐为间,打算害这齐国一国之人都不算是违背本心,但现在只不过害一人,却又心生不忍了吗?”
苏秦无言以对。
繆贤眯起了眼睛,目光之中隐约有光芒闪烁。
“大司行,事到如今,你若是不肯出力,那就不要怪繆贤我行事不折手段了!”
苏秦平静的看着繆贤:“宦者令此言又是何意?”
繆贤嗤笑一声,道:“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似每次能够让我等大摇大摆的出入这间书房,可其实却是另有准备吗?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只要你一声令下,怕是片刻之间就会有死士出现,将我格杀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