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因为秋菊的这些“收获”,航生也乐得跟着多了些肉吃起来,以前,想吃顿肉都很难,现在却是经常吃野鸟野蛙等等小动物的肉了。只是,航生也不忘提醒她,现在夏天来了,天气越来越热了,山上的草木丛里经常会有蛇的踪迹,要她少出去捉这些蛙鸟,以免踩着蛇,给它咬到。
山中草木丛中会有蛇出没,确实是很普遍的事情,现在没有遇到,不等于日后也遇不到。何况前些时候,航生走出门,忽地发现路边有一块大石头,也不知是从山上哪里滚落下到这里来的,航生想把它搬开,才搬开石头,忽地发现石头底下压着一条很大的花蛇,看样子是蛇在这里休息或是经过这里的时候,恰巧给山上掉落的石头砸到了,石头的一角压在它的尾巴上,它走不了了。
航生吓了一大跳,生怕这蛇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善举动,赶紧闪得远远的,还四下里寻找看有没有木棍树枝之类,好去打蛇。但蛇却很快地溜走了,溜开的时候,还能清晰地看到蛇身的末尾,给石头压坏的大伤口。
但秋菊没有听航生的话,依然经常在闲余出去抓些东西回来。
4
航生疼爱老婆,生怕她出什么意外,就去找来一些毒药,腌制了一些秋菊捉回来动物的肉干,再把这些毒肉干扔到家的周边比较荒杂的地方,并且还找乡村捕蛇人讨得些驱蛇和毒蛇的药,连同腌肉一起,方圆数里地都撒遍了。航生这样想,这附近山中没有什么凶恶的大野兽,最危险的就是蛇,他这样做,就可以把附近的蛇或驱走或毒死了,以保护老婆的安全。
有一天傍晚,航生回到家里不见老婆的踪影,一晚上都不见她回来。航生担心秋菊出事,但山中黑灯瞎火的又不好寻找,唯有在屋里干坐等,一直等至天明,到早晨了仍不见秋菊的人影。
航生心里觉得不妙,出去寻找,在离家好远的地方,发现有一套女子的衣服落在一处草丛上,航生认得那正是秋菊穿的衣服。航生赶紧抓起衣服,从衣服里掉下个东西,航生捡起一看,那正是他送给秋菊的祖传的银戒指。
衣服下面的草丛中,躺着一条很大的死蛇,蛇的身边,还有些没有吃完的青蛙肉干,那正是航生撒落的。
航生拾起秋菊的衣物,以及那条死蛇回到家里,等了两天,也不见秋菊回来,航生冥思苦想,毫无结果,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秋菊好像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航生悲伤不已。
航生想起那条去寻找秋菊的时候发现的蛇的尸首还在,想着如何处理这条蛇,忽地发现这条蛇的尾巴处,有一处曾经给什么东西压伤过的伤口。他又想起秋菊的腿上也有一道大伤口,那正是她腿脚会瘸拐的原因,再一想到秋菊失踪时的衣服和戒指是在发现这条蛇的草丛中找到的,航生不禁号啕大哭。
因为航生这时已经明白了:这个春天的时候,他曾搬开一块路边石头,不经意之中救了一条被石头压在下面的蛇,那条蛇伤好后,变成了一位女子嫁给了他,来向他报恩,那些她给原婆家赶走等等的故事自然都是她编出来。因为蛇喜爱吃山鼠、野鸟、青蛙这些动物,并且胃口很大,哪怕不大的蛇,也能吞进比自己身体大几倍的食物,即使她变成了人嫁给航生之后,这些最基础的生存本能并没有丢失,所以也这是为什么秋菊经常能捉到这些小动物回来的原因。
前两天,她大概又是趁航生进山劳动的时候,去寻找这些小动物,那是她的蛇的本性流露的时候,她看到航生撒下的腌制的青蛙肉干,自然想到的是吃,结果,她中毒了,死在了草丛中,变回了蛇的原形,衣服就披盖在草丛上面。
航生因为对秋菊的情感很深,也是为自己错手杀死秋菊而难过,以后也就没有再婚娶。
5
老头的故事讲完了,他又指着玻璃罐子里的蛇,对我说:“我知道这是秋菊变成的,不舍得把她的尸身处理掉,于是用酒浸泡在这里,既是把她保存起来,我也好能经常看到她,知道她还在我的身边。后来,有一回我受了伤,用了好些药也一直没有什么效果,忽地想到用酒浸泡的秋菊,因为我知道民间一些用蛇和药材浸制的酒水,可作跌打损伤治疗用,便试着用浸泡秋菊的酒试涂了涂受伤处,没两天就好了。于是,我又加了些药材进去,并且试着给一些受伤的人当跌打酒用,都很有效果,慢慢地也就在周边有了点名气,来寻求的人很多。因为这不是普通的跌打酒,而是一个善良的妖精之身浸制出来的跌打酒,当然效果好了!”
老头又指着罐子里的蛇的尾巴处给我看,说:“你看,你看,这就是她的伤口!一晃眼,她在这罐中都三十年了,她的样子,和三十年前还是一个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可惜,永远都只是蛇的模样,再也不会变成人回来……唉,是我害死了她,她却在死后都还给我治好了伤口,又还帮我赚钱,说来我都惭愧,我实在是对不住她……”
老头又指着沉在玻璃罐子底部的一个早已给酒水浸得蒙着浓重褐色的小圆环给我看,说:“你看,这就是我当初送给她的戒指,我一并浸在这里。”
说到这里,老头的神情似乎哀伤得都要掉泪了,满眼都好像是充盈着他那昔日的妖精老婆的情感。
我赶忙向他道了谢,告别出来,免得他忽地就在我的眼前痛哭起来了。
6
我回到家,跟奶奶说起了这个事,奶奶说:“就他那个鬼话你也信?那都是他编出来骗人的,为的就是宣传他的跌打酒的疗效。”
我说:“可是,我真的看到了那条蛇尾巴上的伤,也还看到罐子里真的浸了一个戒指。普通人浸药酒,怎么可能会扔个戒指进去?”
奶奶说:“那肯定是他为了让人更加相信他的故事的真实性和跌打酒的效果,故意扔个铁圈子进去蒙人的。不过,他家的情况我知道一些,那时确实是很穷,其实三十年前大家都穷,而他家更是尤其的穷。他也是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讨老婆,后来经人介绍一个女子,我也记得,那真的是个腿脚不好有点瘸的女子,也长得很年轻漂亮,讨这个老婆,花尽了他家的全部积蓄和变卖了不少东西,也借遍了亲戚朋友的债,才筹够老婆本,确实是不容易讨回来的。但是,那个女子其实是个骗子,连她具体是哪里人都不知道,表面上看是买了个老婆回来,其实她是骗钱的,得手了就跑了,所以他们在一起生活了没多久,可能两个月都不到,忽地逃走了,不知去向,也没有找回来,走的时候还卷走了他家里的所有值点钱的东西。当时这个事情闹得附近村落人人都知,那以后,老头也就没有再讨老婆了。这老头,他倒是借这个事编出个蛇精的故事来了,他还真以为自己是许仙有白娘子来找他呢。”
我说:“可是,他跟我说这个故事的时候,还真的说得悲伤不已,就差难过得要大哭起来了。”
奶奶说:“那也是他在演戏,或者是想起自己以前受骗的事而伤心,害得他家更加的穷困,害得他再也没有能力去再讨老婆,所以当然要悲伤了。一个农村老头子说的大话,你也能信?他的目的就是你来花钱买他的跌打酒,并且还帮他宣传他的药酒疗效,可以让他赚更多的钱。”
我说:“三十年前,那时候大家都穷,那个女人骗他这么一个穷人,相信也是有她的苦衷的,说不定她更加的穷。不过,我更加相信老头说的话,我相信他说的故事是真的,这还真的是用他的蛇妖精老婆的尸身浸制的,正是因为有她的美丽善良的灵魂在其中,所以它才有那么好的疗效,精灵酒的传说确实是真的。”
老泉鬼事
九四年那年天旱,村里人吃水的地方,只剩下村东不远处的一眼老泉。
在雨水丰沛的季节,从老泉里往外引水的钢管中泉水从来都是喷涌而出,接一桶水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但是那年的太阳像牛车轮子一样挂在天空天天暴晒,一个月一滴雨都没下,老泉水逐渐变得细小,到后来,只有拇指粗细那么一股,不紧不慢的从镶嵌在石壁里的钢管中缓缓流出来。
为了吃水,村里家家户户每天都得专门派一个劳力排队接水,费时费力费神,有时候为了我先你后的问题,婆娘女子还免不了拌几句嘴。
要想不这么费心排队,也不是不可以,半夜三更的老泉边,一般都不会有人接水。
这是因为村里人家本不多,白天排队取水虽然麻烦,但是一天下来,只要来泉边的人都能接那么几桶,节约点人和牲口都够吃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村里人都不愿意说出口的原因,那就是这老泉边很邪乎,有不少让人毛骨悚然的传说。
老泉虽然离村子不远,但是村东那一片是一条峡谷的出入口,树木茂密,小路两边的石壁很高,白天走过时都凉意十足,更别说深夜时分了。
老一辈人讲故事,常常会提到老泉,据说老泉边以前常闹鬼,曾经有进峡谷劳作的村里人晚归经过老泉,在泉边遇见了邪乎东西,回家后大病一场,差点就撒手去了。
所以,一般人家都会白天的时候打发一个人去接水,晚上能绕就绕,能躲就躲,谁也不愿意去老泉边。
村里有个外来户,姓朱,人称老朱,四十多岁的年纪还是光棍一条。
老朱是个烧砖的师傅,白天砖厂的事情忙,他没时间到老泉边接水,只能晚上去老泉边挑水。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倒也没有遇见村里人传说的什么邪乎东西。
村里有人夸老朱胆子大,老朱笑笑说:“世上哪有什么鬼,鬼都是人编出来吓唬胆小的人的。”
村里人佩服他,但是却没有人敢像他一样入夜后去泉边接水。
有一天晚上,砖厂临时有事,老朱回的晚。他寻思自家的水桶早就见了底,要是晚上不去老泉边担水,第二天喝茶洗漱的水都没有。
但要是这时候去担水吧,通往老泉的路漆黑一片,来来往往担水的人水桶里洒出来的水把路面弄得很泥泞,挑着两桶水黑灯瞎火的,要是摔一跤或者闪了老腰,第二天就不能去砖厂干活了。
老朱想了想,最后把砖厂里那一头驮煤的大骡子牵了出来,他打算让骡子去驮水。
砖厂的那一头大骡子高大健壮,皮毛油亮光滑,驮两筐子煤轻轻松松,驮两桶子水肯定不算什么。
再说,第二天上工的时候,他顺路把骡子牵到砖厂就是了,不会耽误砖厂什么事情。
就这样,老朱牵着骡子回家取了桶,又给骡子披上了驮水用的背架,一路就牵着骡子朝老泉边走去。
这时候夜已经深了,老朱模模糊糊刚能看清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骡子走在他后面,快到老泉边的时候,从峡谷里吹出来的夜风让他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眼看就要到老泉边上了,老朱突然觉得自己牵着骡子的缰绳一紧。他用力扯了扯,那缰绳还是紧绷绷的。
老朱回头一看,只见骡子歪着脑袋扯着缰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只尖尖的耳朵警觉地竖立了起来。
老朱觉得奇怪:这畜生这是怎么了?马上就要到泉边了,却偷懒耍滑不走了?
老朱更用力扯了一下缰绳,开口喝骂了几句,但是那骡子就是扭着脖子不走。
老朱在砖厂累了一天了,骡子这时候不听话,他心里冒火,于是一只手捏着缰绳,一只手就去取搭在骡子背上的皮鞭。
老朱拿到皮鞭正想给骡子背上来一下,但他举着鞭子的手却停在了半空。
他忽然觉得骡子有点不对劲,这么大的一个牲口,背上就驮了两只空桶,它的四条腿竟然不停在颤抖。
老朱再回头一看,只见这骡子脖子上的鬃毛一根根竖了起来,它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老泉的方向看,一动也不动。
老朱下意识也朝老泉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老泉的石壁下站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这人头发披散在肩上,貌似是个女人,但是却看不清她的脸。
这女人脚下没有桶,她也不像是来接水的人,只是在老泉边站着,老泉水从石壁上的钢管中流下来,穿过那她漆黑一片的身体,再流入石壁下的水潭中,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更显得周围十二分的寂静。
突然间,老朱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后只蹿了上来,他寒毛竖立,头皮莫名其妙一阵发炸。
来不及多想,老朱一纵身就跳上骡子背,骡子一个转身,发狂一样就朝村子方向奔去。
老朱紧紧抱着骡子的脖子,骡子奔跑颠簸,背上的水桶不停撞击老朱的屁股,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