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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斌受的虽然不是传统儒家思想熏陶,虽然早已杀人如麻,但还是认为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吃比较稳妥,但陈谦金的说法让他隐隐感到了一丝血腥。
见到石斌的反应,陈谦金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大人,小人的意思就是借那几个元人占了汉中之后不留一个元人,让那帮伪军去传扬您的勇猛善战。”
的确,恐惧这种东西是越传越吓人的,之所以有不战而屈人之兵,并非因为自方善战而是因为让对方感到强烈的恐惧,不战而溃。只是这不留活口的做法让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他还不想被扣个‘石屠夫’的帽子。
环视四周却发现众人全是不留半个活口的嗜血模样,这倒是让他想起了嗜血怪,众意不可违,何况都是好心,石斌只好妥协道:“咱们先不说是否杀光那帮元人,先说说如何全歼他们。”
知道这是石斌玩了一个缓兵之计暂时不想讨论这么敏感的问题,但又的确如此,尚未全歼哪里来的屠光?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陈谦金,你的办法若是真有用,本官记你一功,若是没用那可要两罪并罚,二十军棍是铁定逃不了的。”石斌接着又笑眯眯的说道。
这话自然没有打击陈谦金的自信,他还立刻站起身来给石斌敬了一个军礼,表示若不成事甘愿受三十军棍。
“大人,依我之见,咱们可以先在城外各处官道埋伏人马,断了他们的退路成为瓮中捉鳖。再想办法控制住其马匹,使其失去速度优势。最后再用斩首战术杀了他们的军事主官,使其成为散兵游勇,如此一来应该可不使其一人漏网。其实露出一两个小喽啰估计更好。”王三边笑边说道。
众人都认为王三言之有理,故意放那么一两个也许更加有利于这种恐怖情绪的蔓延,毕竟几个投降的伪军的话不会有多少效果。
最终决定:只留元人老幼妇孺,其余一概不留,包括俘虏。
由于之前已经在巴中一带闹了一通,故而不敢一直走官道,本来七天的路程硬是让石斌给走了近半个月才到汉中城外,好在石斌从来就是怕饿,带了近一个月的粮草,如此才有能力保证不露行迹和有余力攻取汉中。
粮草不足,陈谦金当夜即被派往城内联系‘元奸’,商议献城一事。
不到两日,陈谦金即从城内出来,脸色半喜半忧,王三最善察言观色,开口问道:“谦金兄弟,是不是有些麻烦?”
见他不做声,石斌则跑过来说道:“办事哪里有不碰麻烦的?只要能解决就好,说说看是什么麻烦?”
如同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一般,陈谦金嚎道:“那帮守财奴,居然翻倍,说要十二根大黄鱼才肯开门,而且要先付六根才谈以后!”
王三自问不是善茬,也算贪婪了,却没想到这几个元人居然更加贪婪,每个人要分四根金条才肯干,而且得先付一半,此时石斌和王三算是彻底明白陈谦金为何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了。
王三正愁眉苦脸的想着他掌管的潭州金库,石斌突然开口道:“他们开城是要钥匙对吧?”
“大人,是的。那钥匙是随身带着的,一般都在值班的人那。”
“把他们约出来夺了钥匙如何?”石斌问道。
陈谦金痛苦的摇摇头。
“这不对,若我给了金条就再也不出来,我这金条岂不扔水里?”
“那倒不会,他这种叛徒也怕咱们把事情抖出来,那他就真的万劫不复,元人对叛徒比咱们对叛徒要残忍得多。”王三突然插嘴说。
难道真要给六根金条?这可是挖他的心肝,此时石斌心中冒过一个想法,立刻把这告示了王三。
还没说完,晚上便立刻摇头:“不可不可,为人处世信义为先,没收钱时杀了他们,别人无话可说;若是他们帮我们做完事后再杀他们夺回钱财,那可就是大不义,是要造世人唾骂的。”
正当王三与石斌争执之时,陈谦金支支吾吾的开口道:“小人还有一法可行,不过不甚高雅···大人未必肯···”
都这时候了谁还管什么高雅不高雅?石斌当即命令陈谦金开口。
犹豫了很久,陈谦金嘴中终于挤出来一个字“偷”,由他去偷。“大人,谈判之时他们自然不会将钥匙带在身上,咱们可以先派几个人进城打探一番,看看他们在哪里歇息得多,如此一来应该就能找到钥匙的位置。”
抬头仔细看了看陈谦金,才留意到他的涅手(古代在士兵手上刺字涂墨,防止其逃跑),此时的石斌才想起了一句话‘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不必在意这些小节,国家大义之前什么都不重要,能夺回我大宋疆土就是勇士。”石斌一个劲的安慰起陈谦金来。
石斌只派了三股探子进城,故意激怒那帮没脑子的元人,知道了这班门卫的大概行动范围。陈谦金这老贼则约几个‘元奸’喝酒,酒中又做了些手脚,很轻松的将那钥匙给盗了出来。
按着约定开了城门后,石斌激动得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看着陈谦金如同看个宝贝,还越看越觉得这家伙若是用得好堪比两千雄兵。
之后的事情自然就如同计划一般顺利,五百骑兵以未损一人,只伤八人的代价将汉中城拿下,尽杀城内三百元兵,留下老弱妇孺。
城内粮草,每户分得五十石,自己带走两个月的粮草,其余皆付之一炬。
马匹则最让石斌感到揪心,五百骑兵目标已经够大,如今又攻占汉中,他几乎无所遁形。自然不能留着这些马匹给元人当坐骑用于追杀他们,最后只能从中挑出好马使己方达到一人双马的标准,再忍痛杀了其他稍劣点的军马。
杀元兵时石斌诸人未有半点犹豫,杀马时则互相推诿,无一人愿意操刀,最终是石斌下军令才由嫡系士兵一人一匹解决了这些军马。
第一百八十章 赌一把
杀马之后便到了上灯时分,这一日激战和刚刚受到的刺激,让众人早已疲惫不堪,不过也没人担心自己的后路被截。
只等石斌下令将兵分为四路,各守一座城门,将城门一关就立刻去休息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传来了震天的呼噜声。
看着躺在床上已经入睡的赵刚,石斌和王三却迟迟不能入睡,疲劳是自然的,眼睛都难睁开,不过只是坐在床边眼对眼互相看着,依旧没有躺下去的意思,仿佛内心在做很大的斗争。
“大哥!”“贤弟。”二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呵呵。”“你先说,呵呵。”二人又同时开口。
这次王三直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已经在打架的眼皮强行睁开。
知道这是王三要自己先说,兄弟之间他也懒得再扭捏,“贤弟,你说咱们是不是漏算了一招?”
听到这话,王三强睁开的并无多少神的双眼,立刻如同饿狼一般投出了充满杀气的光芒。
“当然,依小弟之见,肯定是漏算了一招,不过似乎还有补漏的可能。”
‘有补漏的可能’,这句话让石斌也立刻来了精神,当即急促的问道:“什么办法补漏?我也认为可以补漏,却拿不定主意,毕竟我们已经是孤军深入,暂时肯定会既无援军又无基地,风险不小。”
“大哥,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若是什么都瞻前顾后那还谈什么增强实力?还不如乘早回家种田!”
知道这是实话但也是王三的激将法,不过石斌也认同,但却不能立刻认同,谋定而后动才好,大事不在这一时一刻,“大哥明白贤弟的意思。的确,我也是赞同宁做撑死鬼,不为饿亡魂,只是咱们已经放跑了几个元兵,而弟兄们又这么累,即使追上了他们将其杀死不让其他州县知道,但如此奔袭恐怕也难拿下其他州县,一个不好还会被拖住,一旦被合围则损失不小。”
“大哥多虑了,咱们沿官道追击,能逮住自然将那帮元兵杀掉,若没逮住却也没事。”王三咽了口痰,很轻松的说道。
王三正欲再开口,石斌又焦急的问道:“没逮住杀死,那帮元兵定然就进城报信了,如何会没事?”
“大哥,咱们一人双马走官道,那帮元人即使不走官道,这就算陕南多山地丘陵,那帮逃离的元兵他们两条腿又岂能快过我们四条腿?即使有小路也不会那么夸张吧?”
这话倒是在理,石斌对此不再反驳,但又说:“不过就算如此,咱们的兵马仍旧疲惫不堪,难与元兵抗衡。就是再让陈谦金偷到城门钥匙,咱们的将士也至少得休息一两天才能战斗,如此一来就很危险了。”
“大哥,就是那元兵进城报信也不见得有多坏,即使咱们无法尽全功,尽半功也不错啊,哈哈哈!”王三说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把房间内的士卒全都惊醒了。
本想大骂是哪个没教养的大半夜乱嚎,一见是王三,众人又把粗口给原封不动的咽下去,只是眼中仍旧不快。
有几个甚至狠狠的哼了一声,再将被子重重的往身上一裹,以示抗议。
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好,又是军官,当然不能与一帮粗俗不已的军士计较,只好对着石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半功?半功?对于石斌这个略带完美主义的家伙来说,半功是他很不愿意看见的,即使他也经常看书看一半就扔到一旁不再瞄一眼,但是打心底也不喜欢这个行为和结果。
仿佛知道石斌的想法,王三笑着说,“大哥,一口吃不下一个胖子,咱们上次不也只是弄了几百匹马吗?也没攻占巴中和达州啊?”
“可是···”石斌自然对王三这个解释并不满意,还是反驳。
“大哥是不是认为咱们现在攻下了汉中,未损一兵一卒,就有了攻城的能力?”
石斌虽然信心大增,但还没狂妄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步,即使心有不甘却也必须承认王三说得对。
见石斌情绪不是很高,王三自然也不会把话说死,“大哥,咱们先不说什么半功全功,首先把这漏补上再谈其他,你看如何?”
一听这话,石斌马上意识到自己刚刚是钻进牛角尖舍本逐末去了,报信的都没逮住还谈什么尽全功?
立刻一通乱拍将睡得迷迷糊糊的众人从睡梦里弄醒,虽然还是头重脚轻、万分不情愿,但这是石斌下的军令,没有一人敢怠慢,只好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来,歪歪斜斜的列队站好。
知道手下在这最要休息的时候却被叫醒肯定是一肚子的闷气没地方发,只不过是摄于石斌的威严不敢发作罢了。
如此对士气可是很大的打击,士气不高可难打胜仗,既要追上那几个逃脱的元兵又要将眼前这些稀稀拉拉不像士兵更像犯人的家伙提起精神,石斌也懒得废话,很‘激动’的说,“是不是特别想睡觉?心里很不高兴?告诉你们,好事来了!而且是大好事!保不定要发大财!”
刚听到‘好事’也只是稍微有点精神,一听到‘发大财’,一帮歪歪斜斜的士兵立刻站得比松树还直,即使脚下明显还有些虚浮,但都肯定是精神奕奕了。
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就这么一句空话,立刻让这么多疲惫不已的士兵又恢复了精神,石斌不由得暗自得意。
赚的就是这一口气,石斌可不想这口气颓下去,“将士们,这财咱们去安康发,咱们夺了安康后,官府的、土豪劣绅的钱财你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只要不抢穷苦百姓的就好。”
“好!好!多谢石知州!”
见士气已经被调了起来,也不再废话,石斌立刻率众直奔安康而去,虽然石斌开始时是跑在中军,不过显然没有普通士卒那么激动,慢慢的居然还落到了后军,直到王三发现后发出了军令,才让将士们发现自己的主帅被扔到后面去了,差点失去了大部的保护。
石斌自然不会在此时泄了士气,王三既然唱了白脸,他便又唱起了红脸,大大的夸奖了士卒积极的态度,并表示一定会让安康的元兵一战而溃,绝对夺了安康。
又受到了主帅的鼓励和夸奖,普通将士更是不要命的驱马前行,再也不顾疲倦,石斌受了感染也发起了疯不再有丝毫犹豫。
两条腿果然跑不过四条腿,一路上杀了三个企图去安康报信求援的元兵。
按照被杀的最后一个元兵的说法,前方已再无元兵,而且这条官道是去安康最近的道路,其他小路崎岖难行,路程虽近了许多,但所费时间却更久。
得了这个结果,众人都放松了些,不过还是心中忐忑,毕竟敌人的话不能全信,于是石斌下令:原地休息一刻钟后立即向安康出发。
也许是太累,刚刚靠在树旁,石斌自己都打起了呼噜,若不是王三这个爱钱如命的家伙提醒,估计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