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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石斌的话许风既高兴又担心,高兴是因为石斌明显打定主意要夺取太原控制权,担心的是行事过激与陈岩和李庭芝翻脸。
“放心,我不会跟他们闹翻。”石斌又笑道,“但是你必须快点给我找出办法来,若是在离开之前没想到好办法恐怕也只能用夺城门这样的下流招数了。”
明白石斌‘下流招数’的意思,无非就是耍赖皮,玩滚刀肉之类。但是的确对石斌的形象影响很坏,所以许风立刻不再说话一心一意的想问题去了。
石斌的逻辑性思维不强,其实很弱,也就是有些推理能力而已。强的是跳跃性思维,所以他最喜欢的是四处游荡,通过获取各种信息来刺激灵感最终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所以在没想到如何在城内埋下更多暗子的情况下他并未回帅府休息,而是通过四处散步来休息。何况这么做还能给自己套上了‘体恤民情’的光环。
可惜的是没体恤多久石斌就没了心情,因为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城中粮仓至今还散发着烧焦粮食的气味。路旁则是不少人无辜百姓在痛哭,不少受伤士卒在哀嚎。
“许风,你说之前我下令焚粮对吗?”
没想到石斌忽然想到问这问题,许风下意识的答道:“稍稍残酷了点不过还是正确的。”
话刚出口许风就后悔了,这‘稍稍残酷了点’是何意?眼前不就是那‘稍稍残酷了点’的情况吗?可这实在是非常残酷,而远非一点点。
还没等石斌开口说话,许风立刻又说道:“大人,事情有得必有失。若没有点牺牲,太原城也不可能这么快拿下,元人还会祸害更多的黎民百姓。”
“不过付出牺牲的不该是百姓,是我们这些拿武器的军人,是我自私了。”石斌愧疚的说道,“拿武器的人的责任就是保护平民百姓,为了保存实力而牺牲无辜百姓当然是非常为人不齿,是非常邪恶和自私的。”
当然绝不能让石斌成为一个思想家,许风发现不对劲后立刻毫不迟疑的就说起他的功绩来。并一再强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和‘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总之就是帮石斌摆脱自责的漩涡,也为他自己和王三那些家伙多留些好处。
许风为什么这么说石斌心如明镜,为了让许风放心,他开口道:“放心,我没有要牺牲弟兄们的意思,只是有些感慨,希望以后的战争中少死些无辜百姓而已。其实不论宋元,普通士卒都是最可怜的,所以我也希望再看不到他们的死伤报告。”
如此美好的愿望当然无法达成,但是许风无所谓,他只要石斌别乱牺牲手下弟兄们生命就好。
一路走来,石斌就没有舒坦过,最后感觉这样走不行得换个地方,于是带着许风和几个亲卫再次出城去了。骑马虽然有些累,但清爽的风还是让人舒坦得紧。没多久石斌就不再感到压抑和愧疚了。慢慢的和许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看着到处都是荒废田地和无人的村庄,许风仿佛想到了什么。石斌倒是很快就看出来许风的异常,问起所以来。
“大人,卑职也没什么,就是感觉眼前的田地和村庄有些熟悉。”
有些熟悉?如今大宋到处是这样的情景哪里会不熟悉?石斌不禁对许风的话感到有些可笑。
知道石斌肯定会误会自己,但是许风又无法说出那种感觉,故而一脸的焦急还不住的咽着唾沫。这种反应倒是让石斌很意外,难不成有什么别的吗?或者说是有什么更深层的东西许风模糊的感受到却无法说出来?
这种感觉石斌也经常有,但是会转瞬即逝,若是捕捉住了很多时候都会有大好处,是意想不到的好处。问题是这破烂地方能有什么好呢?于是随口说道:“许风,你说对这景色很熟悉,我也很熟悉,但这到处荒无人烟对咱们并没什么好处。也就零零散散的看见几个流民几间破茅草屋而已。”
说着说着石斌也感觉捕捉到了什么,也许是他的跳跃思维比许风强,凝神一想就出了答案。
“许风,你是不是想说这些荒无人烟的地方是无主之地,咱们可以派人占了?”石斌微微的笑道。
一听到这句话许风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立刻手舞足蹈起来,大声笑道:“大人果然厉害,卑职就是这个意思。咱们何不派些自己人装作居民留在城内,若是大人不想引起陈岩与李庭芝的注意、不想影响战斗,那咱们就在离开太原之后再从荆湖、四川和夔州偷偷调人过来?”
“让士卒假装居民?”石斌感觉这个办法很不错,但似乎有些浪费。于是说道:“你的办法倒还可以,但是不觉得有些浪费吗?我的手下都是以一当百的勇士,躲在城内装居民当守军有些侮辱他们。”
必须承认石斌的说法正确,他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战士绝对强悍。当这些人缩头乌龟肯定是对他们的侮辱。那如何在中间取得一个平衡呢?
许风也是个聪明人,他记得‘藏兵于民’这句话,提议首先不管军队而是要往太原迁移一部分忠于石斌的居民。
忠于他石斌的居民?听了许风的话后石斌立刻明白意思,同时也豁然开朗,笑道“关键不在兵而在民,咱们只要将民心抓在手中再在其中组织起一些厢军,太原还不就同样是我的?”
“大人英明。”许风立刻说道,“但其中还是需要留些人做引导,请问留哪些人合适呢?在大人的调教下不会乱来若是不善言辞,恐怕难担大任。”
留哪些人合适?这倒是一个棘手的问题。做引导的首先一点就必须绝对忠诚,容不得半点私心,所以这种人还真不好找,也没足够的时间去老巢找。
在细心思考之时石斌却不小心将手按到了马的头顶差点被自己的坐骑给颠了下来。
这可把许风几个给吓坏了,若是主帅因为这个原因受伤他们几个可就万死莫赎。其中一个胆小的侍卫都跪下地连连磕起头来。
石斌见状有些哭笑不得,只是一个劲的安慰那侍卫,并说自己没有受伤更不会他。
受伤···受伤···受伤···这个词在石斌回城的路上一直在脑海里打转。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受伤?难道他石斌是受虐狂吗?答案是否定的。
进城之后看见手下人在给自己队伍里的伤兵做检查和发白面馒头石斌微微一笑,还有些自豪。看着不远处陈岩和李庭芝手下的伤兵却只能躺地上干嚎、啃着被烧黑的饼子则有些于心不忍。
忽然灵光一闪石斌便想到了办法:“许风,给我将所有战斗受伤的人全都留在太原!并且多多拉拢陈岩、李庭芝手下的伤兵!”
如此妙计许风听后佩服不已,当即全力去办。最后,他将哪怕走路滑一跤,只要身上出了条口子就全部留到了太原城中。
让石斌欣喜若狂的是,这样东拼西凑居然凑足了七千人。太原城如今毫无疑问已经落入他石斌手中了。
陈岩与李庭芝虽然很疑惑石斌军中怎么突然多了那么多伤员,但是确实各个有伤,轻重不一而已。而石斌一方给出的解释是:保证好士卒的身体健康才能让他们更好的为国尽忠。所以哪怕是受了些小伤也得治好了再上战场!
如此高尚的道理摆在那当然无人敢推翻,陈岩与李庭芝二人只得捏着鼻子认了这情况,接受这个事实。
第四百六十七章 吕文德的到来
石斌之所以如此行径陈岩与李庭芝心中十分明了,但他二人却不想掺和到理宗与石斌的争斗中去,因为他们深知自己还不够资格。所以既然石斌是暗着来他们也乐得装傻,算是卖了石斌一个人情。
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破些钱财才能让陈岩和李庭芝闭嘴,却没想到他们这次居然如此识趣,从头到尾都在装傻充愣。情况如此之好实在是大出石斌意料之外,这让石斌亲自去告诉陈岩、李庭芝之后的功劳少不了他们的。
封妻荫子才是陈岩和李庭芝最希望的,如今石斌答应不会少了他们的功劳,他们心中便再无纠葛,任由石斌在太原做布置,只要不显眼不让朝廷抓住把柄就行。
打下太原之后便是去吕梁,如今吕梁其实是一座孤城,南北被吕文德和石斌的兵马给堵住,东西则被汾河和吕梁山给堵住,城内守军有些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
都到了这一步自然没人会傻到强攻吕梁城,吕文德和石斌更加不会,所以二人是在吕梁城外扎下上百里营寨耀武扬威,给城中元人巨大的视觉冲击,期待他们能不战而降。
既然是会师主帅当然是要见面的,吕文德为了表示对石斌的佩服带着汪立信和王坚去了石斌的主营。
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先去拜访吕文德,却听手下来报:吕文德率汪立信和王坚前来拜访。
这虽然没让石斌感觉意外和措手不及但很佩服吕文德办事的果断。二人不过都扎下营,自己还在犹豫不决他却已经带着人过来了。既然吕文德如此积极石斌当然不能太过失礼,于是来了个‘倒履相迎’,虽然半真半假但是至少能让人感受到他石斌的善意。
“石兄弟,你可太厉害了,我被堵在这吕梁城下足足半年,你却不到两个月就破了太原,实在让我这做哥哥的汗颜。”吕文德有些尴尬的笑道。
“吕大哥谬赞,不是我厉害是手下将士们肯拼死杀敌而已。也不是吕大哥不行,而是牵挂太多不得不小心谨慎。”石斌发自肺腑的说道。
被这么安慰吕文德心中舒坦不少,汪立信与王坚虽然也是主战派但是与他却不和,统帅阶层互相掣肘如何能取得好战果?
“石兄弟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吕文德笑道。
明白吕文德如此快的来拜访绝不会只是串门,肯定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商量,而且是多半不好开口。与吕文德多日未见,加上石斌对他还挺有好感,于情于理都不该一语戳破,于是先邀吕文德喝茶去了。
进了石斌的帅帐之后,吕文德立刻不再笑容满面,而是愁容满面了。在石斌还在给他倒茶的时候就开口道:“石兄弟,以你的才智想必能猜到我这次前来不会只是拜访而已。”
“这个倒是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为什么而已。”石斌笑道。
“大哥此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情?”石斌背对着吕文德并未发现他说话时脸色的不对劲,只是很随意问道。
一边倒茶一边等着吕文德下面的话,却没想到直到茶都倒完了吕文德却再没说一句话。
吕文德向来豪爽干脆,从来不婆婆妈妈。今日他的表现非常奇怪,这让石斌有些了警惕。看来他这次拜访果然没有什么好事,石斌暗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所以石斌立刻飞快的说道:“如果吕大哥没想好就算了,小弟正好还有事情想向你讨教一二。”
“你我相交多年就不必那么客气,有什么就说。”
由于只是想堵住吕文德的嘴,石斌其实并未想出什么真正需要解决的大问题,随口说道:“吕大哥以为咱们再怎么打合适?”
再怎么打合适?对于石斌的这个问题吕文德颇感意外。如今的河东路已经大半光复,接下来自然是要光复全河东,也就是要往北打,打下忻州和朔州,有可能都想拿下大同。
但石斌从来不是信口胡诌之人,吕文德下意识的认为石斌所说另有深意,便不自觉的想了起来。
吕文德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将,没多久便想到了一种可能:石斌想借此机会拿下河北。
若是旁人这么想吕文德必定会大骂那人不知自己几斤几两,嫌命长想找死,不过石斌如果这么想,他却不会骂反而会很期待。期待石斌再创造出一个奇迹来看看。
想到此处,吕文德倒是笑了起来,开口笑道:“石兄弟,我的想法很平庸就是北上光复忻州、朔州,若有可能再夺回大同,不知道兄弟你是什么想法。”
自己是什么想法?石斌听到这话感觉一愣,自己的想法与他一模一样并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不过吕文德既然这么一说,石斌立刻回过味来,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刚刚话的意思,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说出点不同的东西来,不能堕了威风。
于是再次‘疯狂’起来,表示可以从郑州渡河北上,先在河北攻下一个城市站住脚,打元人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再光复全部河东路,最后再发兵河北。
原来是在元人地盘上扎钉子,这种事情也就他石斌敢做,吕文德暗道。不过与此同时吕文德也感觉他的愿望很可能会成真。
为了表示对石斌的关心吕文德还是规劝了几句,表示急功近利并不好,小心驶得万年船。攒家当不容易,得精打细算。
听得出吕文德的话是发自肺腑真心关心自己,石斌也就没了刚刚的应付,而是开口笑道:“多谢吕大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