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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转身离去,突然记得他自己也是来要军需的,故而干脆当什么都没看见走了过去。
走近来,见那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颐指气使的说道:“张指挥,我会在乎那点孝敬?实在是上头的命令没下来,物资也没到位,你说我能给你吗?你这不是要我触犯军规,不是害我啊?”
估计这批军需要得很急,张世杰又是一通哀求,并保证下次带两倍孝敬,可那军需官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不容半点商量。
一个军汉既没有那么多的心机又没那么好的耐性,终于无法忍受,愤怒的转身离开。那军需官投去个鄙视的目光,就喝自己茶去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石斌非常愤怒,当场就想揍那军需官一通,骂那张世杰一顿。
好在他还不是那种血上头就不管事的家伙,稍稍过了一会又想了一通,最后认为还是冷静点,没必要为别人而得罪这军需官,即使那是一个值得敬佩的英雄。
到了军需库和那军需官打起了交道,定睛一看,这是个新的军需官他并不认识。下意识的感觉这次的事估计没那么容易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从口袋里摸出五钱碎银子递给了那军需官,希望尽快提走该给他的军需物资,早点不见这扎人眼的家伙。
钱收了可那军需官却没开仓库门的意思,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懒洋洋的说道:“石统领,估计您刚刚听到我说的了,上面的派送还没下来,里面的是库存,应急用的,不敢给您提走。这样吧,钱我收了,只要你的那份来了一定给您留下。”
什么?收了钱居然不办事?这家伙是皮痒欠揍吗?正准备赏他一嘴巴,却又忍了下来。
也就五钱银子而已,不值得为此得罪一个小人。说不定那的确是应急用的库存,到时候请贾似道发份打个招呼这事情也许比较好办。
想清楚后便说了一通客套话离开了。走了没多远便听到那军需官和军需员的谈话。那军需员明显比较憨厚,认为他的长官既然拿了钱就该办事。
而那军需官则认为张世杰和石斌都是一介武夫,他自己虽然是个没品的小吏但也是个秀才,比这武夫强。所以他得磨上那些武夫两回,让他们变乖巧,然后才收钱又办事。
此时的石斌算是弄了个明白,原来是故意使绊子,还想使几回。
此时的他可不想再忍,再忍他就不是石斌,不是杀人如麻的石统领了。一把抽出腰间的腰刀,怒气冲冲的跑了过去,二话不说便将佩刀压到了那军需官的肩膀上。
那家伙明显是个欺善怕恶的主,一见石斌发了威立刻开始求饶。
石斌此时却不想冷静,见了这么个没骨头的家伙更是气愤。就要一刀拍下去,将他拍个七荤八素时,那军需官却嚎了句:“小心我告诉你上司!”
虽然愣了一下,此时却越发加大了他的杀意,连砍两刀,那军需官的两条胳膊便于身体分离了。疼得他在地上打滚,嘴中不住谩骂却已毫无用处。
石斌当然不怕这么点小事,堂堂潭州统领砍伤个军需官实在算不得什么,来个批评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就好。
可让他真正怒不可遏的则是那自称秀才出身的军需官居然敢如此对待一个手下有数千精兵的潭州统领,由此可见宋朝武将地位之低。
银子加刀子双管齐下,经过一番周折军需物资最后当然拿到了,不过贾玲听石斌说了这事非常意外,一时间有点惊慌失措。
堂堂潭州统领的地位居然低成这个样子,难道就不当武官了?一个武将出身的官员在大宋既想当文官又当武官是不可能的,掌了兵权又掌行政和财政权那就是大宋最忌讳的藩镇。
左思右想仍没想出个办法。打了这么久居然发现当个武官居然这么受歧视。看来以前如果不是有‘贾似道女婿’这个牌子挂着,估计自己早就被气得七窍生烟了。
第八十四章 改变战略
经过这件事石斌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南宋朝廷重文轻武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一个秀才出身,连官身都没有的家伙居然都敢对他潭州统领如此无礼实在是让他怒火中烧而无法自控。
以前的军需官因为知道他是贾似道的女婿就从未为难过他,只要石斌给点茶水钱就能拿到该拿的军需物资。
而这个新来的则明显不知道他石斌的背景,故而就敢这样故意刁难,难不成他每次拿军需都要举着贾似道的牌子?
若是这样那就太可笑了,万一贾似道失势他的牌子无用了怎么办?
一旦自己的军需物资到不了位就如鲠在喉,庞大的军队机器就无法运转,打败仗就是绝对的。打了败仗还谈什么光复中原?不被整死就不错了。
难怪那么多武将对着文臣都是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石斌不由得感叹道。
所以,他这个潭州统领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一旦下文夺了他的兵权又不提供军需物资,自己除了被晾起来就只有造反一条路可走。
他可不喜欢被人当提线木偶,让怎么干就得怎么干,他需要自主权。
拖着这物资回到潭州,还没休息便开起集体会议来。
一路上,大家只知道石斌不高兴,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议事厅听石斌一说,几个兄弟才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都知道南宋重文轻武,却没想到一个区区秀才出身的军需官敢对潭州统领如此无礼,算是狠狠的给了他们一榔头,把他们彻底给砸醒了。
议事厅中半晌鸦雀无声,都以为潭州是自己地盘,可以高枕无忧,却没想到仍然要如此受制于人。
厅中诸人无一不在想一旦贾似道失势那岂不是立刻看那帮知府、知州的脸色了?或者干脆就成了修桥铺路的厢军?
虽说都知道不会那么遭,但是却让人心中忐忑不安。若是不出头也就是一辈子庸庸碌碌,但不会有血光之灾。
但很明显自家这帮子没一个不想出头,不想杀元兵的,那就让人不由得想起了岳鹏举的冤死,想起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可都已经混到了潭州统领难道还要重头再来?众人满脸愁容,仿佛押错了宝的赌徒。
贾玲突然站了起来,笑着说道:“这么沮丧干嘛?大不了咱们就来了彻底的改头换面。”
都知道这贾大小姐是个女诸葛,但也没明白这‘彻底的改头换面’是什么意思。
他们唯一明白的就是:只要后勤在别人手里捏着就会一直被掣肘。
见众人还是一副懵懵懂懂没开窍的模样,贾玲则很骄傲的说道:“何必纠结于一个潭州统领?你们认为湘潭县令咋样?”
什么意思?在这乱世不当掌握实际兵权的统领却去当个县令?贾大小姐这是脑子进水了?
众人,包括王三都是一副见到疯子的模样。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堂堂潭州统领不当,却当一个小小的湘潭县令?”赵刚高声还略带愤怒的说道。
的确,这潭州统领手下几千兵马,湘潭县令手下才不过一些衙役和厢军,压根就没意思。
赵刚话音刚落,刘霄也说了起来:“大嫂,您的意思是对的,咱们的确是要自己掌握粮草物资,不过就这么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是不是有些太草率?”
众人听到“草率”二字,无一不是点头赞同。
“诸位兄弟,相信大家都仔细的听到了我夫君所说的事情。兵权在朝廷,粮草辎重在朝廷,咱们就挂个名头,这样的统领当着难道有意思?”
当然都知道没意思,但是众人就是无法跨过彻底放弃手下这些精兵强将的坎。
知道这种事情只能自己想通,靠她贾玲劝是没用的,就是磨破嘴皮也没用。
于是她便不管厅中或愤怒或疑惑或犹豫的众人,自己喝起碧螺春来。
反倒是石斌第一个反应过来,‘根据地’这个词出现在他脑子里。突然来了个超大反应,一把抱住了贾玲,大声说道:“小玲,你果然是我的贤内助!”
这个动作可让一屋子人都瞠目结舌,即使都是些粗人,但还是难适应石斌这么“违规”的动作。
如此一来,这堂会议只能暂时作罢,等众人不尴尬了再继续。
离开之后王三也反应过来,称赞贾玲的睿智。
赵刚见王三也夸起了贾玲,他这个直肠子问道:“王兄弟,怎么也得失心疯了?即使这潭州统领是个提线木偶,但那湘潭县令也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官,无兵不权的值得大哥和你这么高兴?”
其余几人也附和,要王三尽快解释解释。
“诸位弟兄,那湘潭县令当然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官,但那是个文臣,而且有一县之地,在那里我们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王三高兴的说道。
想干嘛就干嘛?话是这话,湘潭县令的确是湘潭的土皇帝,有贾似道在上面撑着,石斌的确可以将湘潭牢牢的控制在手,不当提线木偶。
不过就那么点大的地方,能干些什么呢?众人还是有些不理解。
为了不让他们久等而烦躁,王三立刻向其他几人解释了其中的奥秘,大家都佩服贾玲的智谋,也羡慕石斌这么个好老婆。
虽然知道了个大概,但仍旧很多地方感到担心,不多对转为湘潭县令不再那么抵触。
过了几个时辰又开始商议。第一个大问题就是:这么多的士卒怎么办?
县令手下是有自己的厢军,可编制不会太多。而石斌手下都是一起的生死兄弟,这几千人马都是大家一个一个召集来的,就这么扔了实在有些不舍。
王三却是一副嘲笑的面孔,仿佛在笑他们杞人忧天,李超可最讨厌他这副欠揍的模样,大声吼道:“有话快说,少在这浪费时间,都忙着呢!”
“我说李大哥,你就忘了咱们这有个贾小姐了?就是当了这县令似乎也没必要真的将这些兵马都扔了啊,哈哈!”
“废话,谁没想过这?问题县令是文官,手下最多也就一个营,可咱们有十五个营,怎么样?养不活!”
见王三还要开口显能耐,李超又大声说道:“我知道你是要贾似道支持,可他会肯吗?再说一个县令手下数千人马能让人放心啊?”
李超的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卡壳了,的确,一个县令手下弄个五六千兵马太不像话。
“依我之见,咱们试试将这几千兵马分成厢军和团练两部分如何?明面上是两营厢军,其余十三营就充当团练。而且请贾大人向朝廷提议允许大哥负责训练抵抗元兵的团练应该就可以了。”易俊难得的开了一次口。
的确,这负责训练是个很模糊的概念,教头和统帅既可以是同一人又可以是不同的两个人,如今抗元第一,让石斌当个练兵教头宋廷肯定会同意。
算是发现了一条新道路,众人立刻点头称是。觉得用贾玲的关系在贾似道那每月弄五营的军需物资还是能做到的。
难的是剩下那十营兵马虽然可以以团练(半正规军)的形式存在,但物资都得自己筹措,如此一来压力不小。众人绞尽脑汁想了一个多时辰都感觉穷途末路没法了。
正要散会,王三那家伙忽然疯狂的笑了起来,笑着说道:“贼喊捉贼,贼喊捉贼不就好了吗?”
“你的意思是。。。。咱们又来一次‘剿匪’?”石斌不确定的问道。
见石斌明白,王三更是兴奋异常,说道:“大哥果然厉害,不过不是一次,而是一直。咱们那十营兵马弄五营上山当山大王,只要不欺辱百姓来点劫富济贫不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至于另外五营为了保卫乡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要些物资,咱们的负担就小得多啊。”
有了这条妙计军需就暂时解决,虽然还有大部分捏在别人手里但有了自己的地盘就不怕。
第二个大问题就是这县令是不是真的到湘潭去当。
“大哥,我不反对您舍弃这潭州统领的位子去当县令了,不过您真的就只能缩到湘潭那穷山沟里当个土皇帝?”赵刚有些沮丧的说道。
这话说得石斌也有些沮丧,众人也是如此,即使当县令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但谁都不愿去湘潭。
“大哥,咱们在潭州已经有段日子了,您岳父又是湖广总领贾大人,要不您托嫂子向贾大人说说,让他保举你为潭州县令?相信不会有人故意为难咱们吧?那刘知州也不会不开眼来找麻烦啊。”谢强兵这个兵器专家最喜欢的就是物资丰富的地方,所以他极想在潭州炼兵器。
谢强兵的想法石斌当然明白,但他不得不否定这个意见,很坚定的说道:“谢兄弟,在潭州炼兵器是不可能的。咱们的兵器坊是绝对见不得光,连卖都只能卖给完全信得过的人。潭州城内各方势力胶着,一旦有心人将这事捅上去,不光我,咱们所有人都会完蛋。”
经石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