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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产婆火急火燎的进了贾玲的闺房,却发现石斌夫妻二人在聊天。这让那产婆感觉小琴是在耍她,多少有些不快。但这是官家,即使是气也得受着,若不逆来顺受就没好日子过。
知道她心中的顾虑,石斌为求万无一失,主动说道:“是我让小琴请你来的,刚刚本官以为夫人要生产,一时慌了手脚乱下命令。让产婆白跑一趟,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官员对平民这么个说话方式,是那产婆自出生以来就没见过的。最多也就是一些秀才、举人对她们以礼相待,至于官员,是正眼都不会瞧她们。如今太阳从西边出来,这石县令还道起歉来,让她万分意外。
事若反常必有妖,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那产婆不禁提起了警惕。她可不敢接受这石县令的道歉,他不光是县令之前还是将领,杀人如麻,杀的还都是元人,想想就让人浑身发颤。
见那产婆仍旧畏畏缩缩不敢说话,石斌换了口气直接说道:“你姓刘,是刘产婆?”
“是。。小人是。。。”那产婆颤颤巍巍的答道。
虽说她衣着破烂,但明显整洁干净,看上去是能干产婆的,至少讲卫生。不像那些村妇一身泥土,满身污渍。
不过他可不敢就这么让一个不知真实能力的产婆给自己挚爱的妻子接生,但却不能当面对其提出怀疑,于是问道:“刘产婆,本官想请你在我妻子生产前都住在府中,以保万全,请问方便吗?”
这不存在方便不方便,官员要平民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何况这是刘产婆分内的工作,她自然立刻应允。
要家仆将那产婆送至厢房安顿,石斌便问道:“小琴,这刘产婆名声如何?”
“不错,基本没有听说她没接好的。当然不完全,但是能肯定的是,所有经她手接生的大人都保住了。”
有“大人都保住了”这句话让石斌顿时放心许多,并非常高兴的夸奖了小琴。他这个后世的男人没那么多传宗接代的观念,更多的是夫妻快乐。所以小琴找的这个最合他的意,首先必须是保住贾玲,至于孩子,以后再生就是。
不过他这个不那么爱消停的突然又想出了一个主意:模拟生产问答题。
这当然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是要搞模拟生产训练的建议却是石斌的平妻赛西施“提出”的,这让那刘产婆意外,但也因此看不透石斌也无法对贾玲不高兴。
“刘产婆,这生孩子你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石斌问道。
毫不犹豫,那刘产婆答了四个字——食物和水。这个回答让石斌非常意外,在他看来接生是技术活,怎么跟吃饭扯上了关系?
经她一解释,原来是要保证热水不断,持续帮产妇清洗,防止产后感染,至于食物则是帮产妇在生产过程中恢复体力的。这话石斌倒是是否赞同,不过他要的是万无一失,若是难产怎么办?
“不会的。”刘产婆自信的说了一句,害怕石斌不信又说道:“小人听说您夫人产前还能骑马,去过北边?”
仿佛是依据这些让那产婆推断出了自己妻子在生孩子时不会有多少危险,但也只是懵懂的点了点头。
“大人,能骑马的人都很健壮,而且骨盆定然宽大,所以小人认为您夫人此次临产虽然会有危险,但却比别的产妇小得多。”
骨盆这些他倒是能听懂了,但也只落了个“小得多”的预测,并不能让他完全放心。所以他便不管不顾的直接问起如何处理难产。
从来就知道这县令夫妻恩爱,定然会要保住大人,但肯定也不想失去孩子,这刘产婆低下头来细细思考一番才说道:“实在难产小人还有几个办法。。。”说到这,那刘产婆便畏畏缩缩再不敢言。
接下来的肯定不会是好话,说不定还有些残忍,石斌也跟着闭口不言了一会,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从嘴里蹦出一个字“说”。
第一是催生药,她知道的有佛手散、催产丹、滑胎散三种。
第二则是用针灸,这个办法倒是引起了石斌极大的兴趣。命刘产婆细细说出。
原来针灸是针对胎位不正,胎儿手脚先出的问题,针刺一下让其自动换位,达到头先出的目的。
见石斌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刘产婆也心安,但为了不招来后祸,便主动说出了几种到迫不得已时会采用的残忍接生方式。
第一是折断婴儿的锁骨扯出母体。照刘产婆的说法,婴儿在年幼时自愈能力非常强,即使骨折对以后生活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第二则是喂贾玲吃头发。造成产妇肠胃紊乱加剧腹内生产的力量。
吃头发石斌尚可接受。折断锁骨!这让石斌绝对不可接受,他无法容易自己孩子出来就是残疾。于是他坚定的表示绝对不可以折断锁骨,否则定然杀了刘产婆。
此时的刘产婆如同已经见了阎王,满脸煞白,二话不说直接下跪磕头,表示请石斌放她回家,只要留她一条小命就好。
关心则乱,刚刚言语过激让刘产婆受了惊吓,石斌立刻表示道歉,并强调如果实在难产,只要保住大人就不会追究她的责任,若是母子平安则可以领到二十两的赏银。
住了不到三日,贾玲便生产。果如那刘产婆所说,贾玲因为体格健壮、骨盆宽大生产还算顺利,只是在其中气力不足被迫吃了几根头发而已。
这么个结果让大家都非常高兴,不久所有潭州同僚、商户、学者都前来恭贺。如此其乐融融的景象任谁都是欣喜异常。
见到高兴的抱着儿子的妻子,石斌非常高兴也非常心疼,一个劲的劝她休息。但贾玲却只与他争着抱儿子,并未妥协。
不过石斌则趁着贾玲高兴与她商量好了孩子的姓名。官名为石云鹏,小名则叫郎朗。
第一百一十八章 孤儿院
石斌是个喜欢剑走偏锋的人,有那么一根歪筋。曾几何时他为了学心理学跑去心理咨询室装抑郁症患者。结果因为言语过多,露马了脚,被老师给哄了出来。虽然那老师见他还是真心想学而指点了几本入门的好书,不过却让他再也不要进那门了。
如今当了爸爸,他更想特立独行,表示自己和一般的父亲不一样。于是头几天几乎天天都在贾玲的产房中陪着她和孩子。
贾玲生了孩子正在坐月子,虽然疲劳却精神充沛,整天三句话离不开孩子。这让石斌感到一股温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因为操心而产生的满头白发、满脸皱纹,全是对儿子的爱在她身上留下的烙印。
“小玲,你刚刚生产完,身子太弱,多休息。孩子就交给小琴去带。”此时的贾玲可是非常脆弱的,只能顺着来,必须高兴,石斌便尝试的说道。
初为人母的她可不管这些,一个劲就是逗孩子。这种感觉石斌是不会有的,他也感到了幸福快乐,却没像贾玲一般,这让他更进一步感到了母爱的伟大。
不过石斌也不可能一直待在产房之中在贾玲身旁做她的金刚护卫,他自己也有一堆的事情要做,虽说舍不得离开刚刚生产完的妻子和刚刚出世的孩子,但还是必须离开,虽然非常的不舍。
艰难的回到了每天都必须呆上至少四个时辰的书房,看着眼前的公文,但他却感觉看见的是美丽的贾玲和可爱的郎朗。看来这就是癔症了,石斌自言自语。休息了一会,他又翻开了公文看起来,可惜仍旧无心细读,看着看着眼睛就看向了贾玲的闺房。
这可如何是好?石斌不由得焦急起来,哪有干着干着就想老婆孩子的?还有一堆的公务要处理,更严重的问题是,心理暗示是非常可怕的,越想要忘记结果越无法忘记。
怠工几天当然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样不上不下让石斌非常不爽。他喜欢的是要么玩个痛快,要么累个痛快,这么两头中任何一头都无法顾及,让他有种挫败感。
其实这不过是关心则乱,石斌也非常明白。不过他却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乱,居然乱得连着三天不能正常工作。而几个兄弟这几天看他的眼神不像看大哥,反而像一个不知所措小孩,眼中还来了点讥笑的意思。
不过此时的石斌没心思和他们斗嘴,满脑子都是贾玲和孩子。好在他还算一个干脆的人,从第四天起他就干脆不进书房,转成了前世的工作方式——“逛街式办公”。
说白了就是将要处理的公文拿出府去,一边散步一边办公,这样冷风一吹倒是更容易保持头脑清醒,而此时他最需要的就是头脑清醒。
走在街上虽然到处还是很凌乱,但至少百姓的眼神不再那么呆滞,还算活泛了点,不时传来几声狗叫也让人感到了些生气。最让他感到高兴的不是哪个茶摊老板吹嘘自己今日赚了多少钱,也不是几个农妇凑在一起扯闲谈,而是一阵嘈杂的争执。
抬眼望去,是一个肥胖如猪打扮明显是城里人的妇人在和一个精瘦如猴穿戴明显是农村人的妇人在做买卖。
“一个铜板三把白菜,行不?”那城妇问道。
仿佛看见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那村妇立刻嚷道:“你心也太黑了,我家好不容易才种出这些细菜,自己都舍不得吃,你倒好,居然一个铜板就想买了?”
肯定是早就料到那农妇的态度,这城妇转身便走只不过步子踏得明显轻了些,而那农妇也不开口留她,只是对来往的人打招呼。
打了几圈转,那城妇又回到农妇的菜摊那。城妇明显转累了,那农妇摊位上的细菜也只卖出了一把,也许是觉得为了这一两个铜板斗这么久有些太不值,终于以两个铜板买四把白菜的价格成交了。
这种争执当然是小气的,但围绕这争执出现的东西却是难得的。
如此乱世是没几家人能吃得起细菜的,大部分人都是在田间地头挖野菜,但这打扮只能算中产的城妇却敢买细菜吃,说明她家有了点实力敢享受了。而那农妇敢种细菜也说明她不怕种出来的菜没人买,不会落得一场空。所以这个情况让石斌非常有成就感,其他地方如何他管不着,但至少他的湘潭能不饿殍遍野。
虽说他其实只是在逛街,即使手里拿着公文都没看,但他还是认为自己不是在玩乐,多少还是观察了城内的状况,多少能为以后具体办事做些积累,以便能尽快提出有效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他这个新爸爸看见了一些并不想看见的东西:一些小孩在捡其他邻居家摘剩了的烂菜叶。这些事情他知道不可避免,他们能不被饿死就是福大命大,哪里还能想吃好的?如今的世道可不是那独生子时代,什么都是孩子第一。
感慨还没完,便见到不远处两个小孩子为几片烂菜叶打了起来,更远处一个胆小的孩子连上前争抢的勇气都没有。
挥手将护卫长许风招上前来,问道:“这算什么回事?。。。。。。。”
知道自家这大人是个猎户出身,基本不懂城内贫民窟里的生活,他只好苦笑着解释:“大人,小孩打架很正常,别在意。我们那时候为这打架多了。”
别在意?还多了?石斌只记得因为玩具,因为斗嘴打架,第一次看见因为一片烂菜叶打架。
许风估计石斌仍旧不明白,便直接告诉他这是因为野菜又苦又涩,细菜又甘又甜,谁都想多吃一口。大人不好争也没空争,这事情就由小屁孩来做了。
这次石斌算是彻底明白,正欲转背离开,忽然看见了那远处小孩眼中对菜叶那期望的眼神,他仿佛很想争夺却不敢动手。这种表现让他更加好奇,想吃去抢就是,何必干看着,等人施舍呢?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抢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于是他又用手指了指那一直在当看客的小孩,表示自己的疑惑。
许风看到石斌注意到了那孩子,他立刻激动了起来,说道:“大人,那是一个孤儿,抢了也没用,没人做给他吃,还会遭其余孩子欺负,所以在一旁看着是最合适的。”
“孤儿”,这个词让他想起来可怜、瘦弱、软弱、无力这些负面词汇,眼前这个就将其完全表现了出来,也许不是他们不想争,而是无法争,无人支持他们。孩子永远是最可怜的,尤其是这样无依无靠的孤儿。
坐到一旁的路墩上,石斌想着家里的郎郎和眼前的这个小孤儿。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天空此时仿佛暮气沉沉,石斌也没了逛街式办公的兴致,知道就这么将那小孤儿带回县衙不是办法,得立个规矩做保障。
回到府邸的石斌已经没了再去看贾玲和孩子的欲望,如今他脑子全是那瘦弱不堪、怯懦难行、颤巍不言的孤儿的身影。
他很想拨一笔费用建孤儿院,救救那些无辜的孩子。但这肯定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如今大人都养不活,如何去救孩子?何况他手上的钱不是公款就是弟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