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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丰沉声道:“战场上撕杀,剑始终弱一线,你用我的矛。”
漕中叔盯着鱼丰递过来的铁矛,略微愣了一下。
鱼丰说的不错。
战场上撕杀,剑确实不如矛好用。
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
战场上的武器不仅长,而且还经常结成战阵。
成千上百的长枪齐齐挺立,顶出去数尺,没有长兵器、盾器和弓弩等物助阵,很难近身,更别提博杀了。
漕中叔知道鱼丰是好意,但他还是摇头拒绝了,他亮出了两柄青铜剑,对鱼丰笑道:“我行走天下,有剑足矣。”
鱼丰听到这话,也没有强求,他提醒了漕中叔一句,“小心点……”
漕中叔冲着鱼丰抱了抱拳,带着人快速的摸向了六盘水兵营。
其他人紧随其后。
一行人摸到了六盘水兵营近处,快速的给火把点上了火。
一道道火光升起,瞬间连成了一片。
鱼禾一行只有四十多人。
可点燃的火把却有数百道。
鱼丰、相魁、漕中叔三人都遵循了鱼禾之前的话,努力造出更大的声势,让六盘水的人误以为有强敌来偷袭。
火把点燃的那一刻,呐喊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漕中叔带着人,扛着满是火把的竹子,一个劲的往前冲。
捆绑在众人身上的树枝,划过草木,发出了更多的声音。
远远看过来,看到的、听到的,是数百人在冲阵。
六盘水兵营的人,在火把亮起的那一刻,就发现了鱼丰一行的身影。
守营的军司马,第一时间被亲兵唤醒。
军中的绣衣执法,也被属下唤醒。
二人快速的凑在一处,召集亲信准备御敌。
只是不等他们将亲信凑在一起,营地各处就响起了一阵阵充满了恐惧的喊声。
“敌袭!”
“敌袭!”
“……”
六盘水兵营里的人,本就被烟瘴之毒折磨的身心俱疲,如今营中的精锐全去了鸡头山,他们的安危也没有了保障,听到了敌袭,自然变得十分恐慌。
营地里到处都是慌忙乱窜的人,还有一些人更是借机往营地外逃去。
那些往营地外逃的人,早就想逃了,只是营地里看管的严,一直找不到机会,如今找到了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总之,六盘水兵营在以瞬间乱成了一团。
营中的军司马和绣衣执法的头领,两个人召集了许久,才着召集全亲信。
他们立马带着亲信,镇压营中的动乱。
同时他们也派遣出了人手,封了营门,又派遣了斥候去查探敌人的数量。
他们一路上宰了不少人,不仅没有平定营中的动乱,还让营地变得更乱。
军司马和绣衣执法一商量,派人去向江关校尉报信。
就在军司马和绣衣执法带着人镇压动乱的时候,张武带着三十多人,穿戴着甲胄,配着刀枪,杀出了一条血路,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他们见到了张武,心头一惊,以为张武要叛乱。
却没料到,张武到了他们身边以后,恭敬的一礼,“司马、执法,内忧外患之际,卑职召集了一些人,特来相助。”
军司马见到张武带着一支生力军加入,不仅没有怀疑,心里还十分感动,“你果然是忠义之人,你身负重伤,奔赴数里,为我们送回了治疗烟瘴之毒的法子的消息。如今有带着重伤,着急人手帮我们一起抗敌,等校尉回营,我会为你请功。”
张武冒死送回了治疗烟瘴之毒的法子的消息,军司马和绣衣执法都知道。
虽然张武将功劳让给了别人,但到底是谁发现的治疗烟瘴之毒法子的消息,他们都清楚。
一个冒死给他们送回一桩大功劳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怀疑。
至于张武为何不足一日就收买了三十多人,军司马和绣衣执法也知道。
张武贩卖治疗烟瘴之毒的法子的消息,得了三百金,张武并没有将三百金藏起来,而是选择拿出了一半,在营中买了一些人的性命。
一条命五金,在营地中算是高价。
营地里有许多人愿意将性命卖给张武。
张武挑拣了一下,选出了三十多人。
张武买那些人命做什么,军司马和绣衣执法也清楚。
无非是身怀巨金,害怕有人害他,所以买一些人保命而已。
军司马和绣衣执法其实一直盯着张武,准确的说是盯着张武手里的那些金子,所以他们清楚张武的动作,并不怀疑张武的忠诚。
军司马招呼了一声,准备带着张武的人一起去杀敌。
张武却没有动,而是一脸凝重的道:“司马、执法,眼下内忧外患并起,我们不到百人,应付一方,勉强可以,应付两方,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军司马和绣衣执法听到这话,对视了一眼,军司马没有搭话,绣衣执法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武沉声道:“不如任由那些更卒和民夫离开,我们剩下兵力,专心对付外敌。”
军司马和绣衣执法又对视了一眼。
军司马皱着眉头道:“放那些更卒和民夫离开,可是大罪。”
张武急忙道:“失营的罪过更大。再说了,那些更卒和民夫是畏战而逃,又不是我们指使他们逃跑的。”
军司马和绣衣执法听到了张武的话,皱着眉头没有言语。
就在此事,前去探查敌情的斥候匆匆回报。
“启禀司马、执法,敌人约莫有两三百人,已经杀到了西墙处,敌人的攻势很猛,为首的人善使两柄长剑,卑职手底下的人刚一露头,就被他扎了一个对眼穿。
卑职估计,敌人要不了一刻钟,就会攻破西墙,杀进军营。”
张武赶忙道:“司马、执法,不能再等了。如今军营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敌人一旦攻破了西墙,军营里只怕会更乱。
到时候,不仅敌人会对付我们,军营里的那些更卒、民夫,很有可能也会成为他们的帮凶。”
军司马和绣衣执法脸色一变。
营地里的人若是倒戈,那他们乐子可就大了。
他们很贪财,没少压榨营地里的人,也没少在营地里的人口粮上做手脚。
营地里有不少人记恨着他们。
一旦营地里的人倒戈,那他们就只剩下了逃亡一条路了。
“张武言之有理,就依照张武说的办。”
“张武,此事就交给你去做,我和执法带人去西墙迎敌。”
“……”
第24章 倒戈一击
军司马和绣衣执法吩咐完张武,便带着人匆匆赶往了营地的西墙处。
张武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脸讥讽,“嘿……”
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坏事做惯了,大难临头了还想着算计他。
放人离营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他,看似给了他很大的权力,实际上稳稳的给他扣上了一个黑锅。
事后上面若是追责,张武敢保证,军司马和绣衣执法一定会将所有的罪责推到他身上。
“真把耶耶当成冤大头了?”
张武不屑的嘲讽了一句,回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去十个人,守着马圈,别让人靠近。再去十个人,守着兵库,别让人进去。
剩下的人随我在营地里奔走一圈,告诉那些举棋不定的人,就说句町人打过来了,军司马和绣衣执法已经带人逃了。”
张武身后的人,听到了张武的命令,略微愣了一下,然后依照张武的命令开始做事。
三十多人,分成了三股,在混乱的营地里快速的穿行。
句町人来袭,军司马和绣衣执法带着人逃了的消息,快速的在营地里传播。
营地里的那些更卒、民夫得到了消息以后,变得更加慌乱。
一些举棋不定的人,也下定了决心,参与到了逃跑当中。
他们在抢夺了一些粮食和兵器以后,就往营地外的四处逃去。
营地西面。
鱼丰、漕中叔、相魁三人正带着人在破营,听到了营地内喊杀声四起,隐隐还有冲天火光升起,他们心头皆是一震。
“营地内彻底乱了,有人在趁火打劫……”
鱼丰往营地内瞥了几眼,就判断出了营地内的情形。
营地内越乱,对他们越有利。
鱼丰之前还想着,攻打六盘水兵营,不一定会顺利,一旦遭遇到了强敌,他们就杀一条血路进去,夺一些马匹,远遁千里。
如今看来,他们有八成了几率拿下整座兵营。
鱼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改变了作战的策略,“所有人,合成一军,全部压上去。”
鱼丰高喊了一声,带着人和相魁、漕中叔的人汇聚到了西墙。
西墙处的守卫并不多,仅有数十人。
漕中叔手握着两柄青铜剑,上下翻飞,在守卫中杀进杀出,犹如进入无人之境。
西墙的守卫被漕中叔一个人压的节节败退。
跟随着漕中叔的那些六盘水义军的将士,在漕中叔的影响下,也在奋勇冲杀。
他们虽然都是更卒和民夫出身,武艺不高,也不勇猛。
但是跟着漕中叔这么一个如同猛虎一般的领头的,自然而然的就变得勇猛了起来。
漕中叔一行人,已经压的守卫喘不过气。
鱼丰和相魁带着人汇入以后,守卫瞬间被击溃。
一些守卫果断扛着武器逃了。
漕少游一马当先,破开了营墙上的木栏,跨过了两尺高的土基,为众人打开了进入营地的道路。
“营墙破了!”
漕少游激动的大喊了一声。
其他人的眼珠子瞬间升起了两团火光。
他们看到了有无数的粮食、无数的兵甲、无数的马匹在向他们招手。
他们都是从营地里叛逃出去的,知道营地里的情况,他们知道营地内什么地方,有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鱼丰见手底下的六盘水义军士气高涨,顿时大喊了一声,领着他们冲了进去。
营地内的人,看着他们身穿着藤甲,在勇猛冲杀,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冲上前跟他们为敌,一个个都在疯狂的逃命。
鱼丰一行人犹如进入到了无人之境,一直冲到了营房处。
六盘水兵营里的军司马和绣衣执法带着人姗姗来迟。
双方一照面,也没有多言,迅速的战成了一团。
军司马还有些血性,他带着亲兵跟鱼丰一行死战。
仗着兵甲之利,竟然压了鱼丰一行一头。
绣衣执法的表现就有些不堪。
绣衣执法的头目,刚冲上前,一个照面,就被漕中叔捅了一个对眼穿。
相魁逮住一个冲杀的绣衣执法的胳膊,生生给撕了下来。
其他的绣衣执法见此,心生惧意,他们看到了漕中叔两剑砍死了他们两个同僚,看到了相魁提着他们一个同僚的腿,甩出去了数长,顿时停下的冲杀。
“逃……”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绣衣执法们果断逃了。
新朝的绣衣执法,脱胎于前汉的绣衣使者,只是新朝的绣衣执法,远没有前汉绣衣使者那么厉害。
王莽登基称帝以后,将绣衣使者由暗转明,变成了绣衣执法。
绣衣从一个细作机构,变成了一个半细作半执法机构。
为了让绣衣执法发挥巨大的作用,王莽对绣衣执法进行了一系列扩充。
绣衣执法在短短的十年里,人数扩张了近百倍,布满了新朝的各个角落。
绣衣执法扩充的太快,所以导致了人马良莠不齐。
一些人借着王莽赋予的执法权,在新朝各地胡作非为。
如今的绣衣执法,已经蜕变成了一个藏污纳垢之所。
里面的人为王莽办事,阳奉阴违。但是为自己敛财,不遗余力。
指望他们作战,根本不可能。
指望他们敛财,他们是一等一的好手。
他们在见识了敌人的凶残以后,根本没有死战之心。
六盘水兵营的军司马,见到了绣衣执法逃了,差点没气吐血。
绣衣执法在的时候,能帮他牵制一部分六盘水义军,他还能压鱼丰一头。
绣衣执法一逃,六盘水义军集火对付他,他根本不是对手,被打的节节败退。
鱼丰一行一直压着绣衣执法打到了兵营正中。
军司马手底下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鱼丰手底下的人也有损伤,但是损伤不多。
主要是漕氏父子和相魁能打,他们三个人就像是索命的阎罗,只要出手,几乎都能带走一个人的性命。
军司马感觉到不敌,在考虑要不要逃。
就在他下定主意要逃的时候,张武带着人出现在了他们背后。
军司马见此大喜,“张武,速速助我,事成之后,我向校尉保举你做五百主。”
五百主是新朝设立的一个基础军官,地位在张武此前担任的当百之上。
张武听到了军司马的话,大笑着道:“司马别怕,张武到了。”
张武带着人快速的汇入到了军司马的亲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