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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是精锐,那也人,只要是人,就会怕死!
尤其是面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的战事。
不曾起事前,孙可望很惧怕这些官军,可是起事后,心态不一样了。
自己敢跟他们拼命,他们可不敢跟自己拼命。
“报。”
一名举着火把而来的贼寇,单膝跪地:
“将军,城中中卫所,发生大变,官军俘虏全都跑了,我们的人死的死,剩下的全都不见了。”
孙可望的眉头当即就皱起来,二弟麾下的人,出了问题!
“那个把总,抓住没有?”
“孙把总被人一刀插在心口,没有搏斗的痕迹,许多人像是在睡梦中被杀死的。”
跛将军白文选走了两步,这才谨慎的道:“将军,其中怕是有变。”
如今军中已有谣言,说大西王是被孙可望叫人刺杀的,为的就算夺取大西军军权。
明知道孙可望要用到这批俘虏,偏偏有人趁着夜色反水了。
现在又出现这种变化,不得不让人多想!
孙可望原地走了两步:“无妨,那就先喊话招降这帮官军。”
“明白。”
南城城墙上。
守将杨展对于曹勋能够带着一大帮士卒逃回,顿感意外。
虽然二人同为参将,但杨展既是武进士,又屡立战功,在军中颇有威望。
故而此时全军指挥权,都在杨展手中。
“宇功,你是如何逃脱的?”
曹勋向同为参将的杨展说他本来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决定,然后稀里糊涂的被秦祚明给救了。
“秦祚明?他就是炮击贼首张献忠之人!”
“对,没错。”曹勋认真的点点头:
“玉梁,此子颇为年轻,但却有勇有谋,实在是让我大吃一惊。”
参将杨展也没想到,秦祚明竟然选择混在献贼内部。
他不禁鼓掌笑道:“秒啊!”
献贼破城之前,城内混进了不知多少献贼,己方不能辨认。
献贼破城之后,城内不知闯进了多少献贼,秦祚明混在他们中,献贼不能辨认。
杨展左右看了看:“宇功,秦祚明前往何处了?快快给我引见这位小英雄。”
曹勋也是一脸劫后余生的神色,颇为遗憾的道:“玉梁,他往北城去了。”
北城?
杨展脸色大变。
难不成他是要去刺杀昏迷当中的张献忠?
“宇功,宇功。”参将曹勋喊了他几声:“我想起来一件事。”
“何事?”
“秦祚明建议我们不要死守成都,需要赶紧突围,留得有生力量,将来再反攻成都。
宇功,我们得想个办法突围!”
杨展微微皱了皱眉头:“想个办法突围?”
“是啊,大军围困之下,我军军心不稳,很难抵得住献贼一击。”
杨展扶着城墙垛子,他有些怀疑曹勋是不是真的被秦祚明给放回来的。
还是他已经暗中降了献贼,被放回来劝说自己的。
想到这里,杨展长叹一口气:“怕是不好突围。”
曹勋也暗暗叹息,确实是这种情况。
除非能再次顶到天黑,那个时候,也能假扮献贼混在真正的献贼里面。
“对面的狗官军听着,我家孙将军说了:
若是你们投降,那便放你们一条生路,若是不降,皆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献贼军阵当中传来数声大喝,就是为了扰乱官军的军心。
困守的明军将士果然开始议论纷纷。
杨展对着周围将士道:“兄弟们不要相信献贼的话,我们降了也是个死,不降兴许就能活着。”
明军的议论声很快就消失了,足以见得杨展在军中的威望。
孙可望见无人回应,便示意发号箭,他要与城外的三弟刘文秀前后夹击狗官军。
号箭像窜天猴一样升空,发出响动。
“杀!”
跛将军白文选拔出腰刀,大吼一声。
无数的献贼开始冲上跑马台。
双方一阵厮杀。
身为主将的孙可望自然是在后压阵。
“报,将军,我们抓住了一个迷路的官军,他说他是从中卫所逃出来的。”
一个明军士卒被押着跪在地上。
孙可望本想挥手让人一刀砍了他,听到这话,淡淡的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饶你不死。”
跪在地上的明军哆哆嗦嗦的道:“听人说,我们是被秦祚明给救了。”
“秦祚明?”孙可望一下子就来劲了,盯着他道:“现在他在哪里?”
“小的不知道,听说是往北城去了。”
孙可望微微挑眉,他去北城干什么?
就在此时,北城方向传来密集的炮响。
孙可望脸色大变,秦祚明是要直捣黄龙,杀了义父。
他大叫道:“不好,中计了!”
第0037章 君子不夺人媳妇
孙可望慌了。
秦祚明是要假扮自己人,再次刺杀义父。
一次不成,他还有胆子来第二次!
饶是平时自诩机智的孙可望,也被秦祚明这手给晃过去了。
现在北城方向传来密集的炮响,饶是二弟,那也没法子轻易抵抗。
大炮之威,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特别是昨天义父入城时,秦祚明打的那一炮,当真是让孙可望印象深刻。
要是自己也围在义父身边,兴许倒在地上的有自己一个!
原来真的有,能把炮打的这么准的人!
一炮啊!
根本就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以前孙可望不是没跟秦良玉交过手,只晓得白杆兵的厉害,二弟大败秦良玉两次后。
秦良玉手中精锐的白杆兵损失殆尽,不曾想他侄子竟然开始专研火器了!
历史进展的事实提供了有利证据,华夏在明朝中期以前在时节上处于领先地位。
中期以后在科学技术方面已经落后,但直到明朝末年,华夏同西欧之间的差距不大。
甚至被大顺军推翻的最后一个皇帝崇祯,还在孜孜引进西方科技,特别是火器和历算方面。
不少士大夫也摒弃畛域之见,注意吸收西方的新的火器知识,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挽救行将灭亡的大明帝国。
清朝统治的建立是以全国生产力大幅度破坏为代价的,稳定后的统治被一些人大加吹捧,称之为康雍乾盛世。
正是当华夏处于这种“盛世”的一百多年里,同西方社会发展水平的距离拉得越来越大。
“盛世”过后不到五十年(如果按照某些学者吹捧康、雍、乾三帝的思路来看,
乾隆之后在位二十五年的嘉庆也应该算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至少不能说是无道昏君),
爆发了中英鸦片战争,随之而来一幕幕丧权辱国的悲剧,使大清帝国的腐朽落后暴露无遗。
崇祯等人虽然想要学习新的火器,用于挽救大明帝国,可堂堂一个帝国皇帝,竟然收不上税来,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自从崇祯十六年,十月陕西三边总督孙传庭部主力被大顺军歼灭以后,明朝官绅眼见大势已去,政治态度发生了根本的转变。
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人把明亡顺兴看成是历史上常见的改朝换代,为了自身利益纷纷归附以李自成为首的大顺政权。
处于北京的许多大明官绅都转换心思,想要上大顺这个新船了,谁还给崇祯皇帝这末路皇帝效忠啊。
至于永远的忠诚?
那是不可能的!
轰隆隆的炮响,让孙可望头皮发麻。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要是义父真的身死,那些狗官军定然会趁机吃掉自己,而且手底下的那些人,也不一定全都服从我。
义父一死,大西军必然四分五裂。
“秦祚明竟然如此狡诈,中了贼子调虎离山之计。”
孙可望愤愤的吼了一句:“好一个声东击西!”
南城的残存明军士卒就是个诱饵,秦祚明根本就是假装与他们汇合。
孙可望攥着拳头,怒气冲冲的转身带人走了。
既然秦祚明不在这里,就算义父真的被秦祚明用大炮轰死了。
那自己也得赶回北城去,亲手抓住秦祚明,为义父报仇雪恨!
如此才能在军中立威,稳住大部分人!
布政司衙门前院。
一片白烟升腾。
九门虎蹲炮齐射的威力,当真不是盖的。
布政司衙门的照壁已经被打碎,接下来就是衙门口也遭了秧。
汪兆麟则是回了内厅,守着大西王张献忠。
林郎中的面条已经嗦完了,靠在椅子上剔牙。
不管张献忠能不能被大炮声给吓醒,反正自己都吃饱了,就这么死了上路,那也不亏。
小道士张自演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锻炼了半天,才出了些汗,属实不容易。
现在他一副虚脱的模样,坐在椅子上休息。
无一不在表明,请神是非常费心神的,让人瞧着就专业。
秦祚明闻着眼前的硝烟味,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李定国看着他往后走:“刘兄弟有些怕炮?”
“嗯,我听闻总打炮容易炸膛。”
秦祚明坐在布政司衙门的官位上应声道:“还是离远点,更安全一些。”
李定国笑了笑,倒是个谨慎的人,对于不晓得的物件,选择敬而远之。
“刘兄弟,你会打炮吗?”
“我不会啊。”秦祚明拿着文书随意的翻阅:
“不过打炮这个技能,我倒是想学一学。”
“哦?”
“毕竟打炮永远是男人的浪漫啊!”秦祚明一脸羡慕的道。
李定国微微挑眉,他总觉得秦祚明说这话的神情,与眼前这些士卒打炮的行为,不怎么相关联。
新的黄色黑话?
李定国自然是知道,他们这些积年老匪,有自己一套流行的黑话春点。
目的就是区分是不是真正的自己人,以免大水冲了龙王庙。
而且镖局的人,也大多学习这些黑话。
“你真想学?”李定国扇了扇散发的硝烟。
“我真想学。”秦祚明放下手里的奏章。
“那我送一门炮,回去好好找人学学。”
“哎,李将军,要送就送新炮,送旧炮可容易炸膛。”
汪兆麟指了指旁边的道虎尊炮:“刘兄弟,那门新炮你可以带走。”
秦祚明眼睛微微一眯,那不就是自己射伤张献忠的那门虎蹲炮吗?
他竟然送给我,这小子没按好心眼啊。
“这怕是不行。”
李定国微微摇头,他明白汪兆麟的打算,是不准备放过刘家。
“哎,李将军,新炮好啊,送礼哪有送旧炮的!”
汪兆麟皮笑肉不笑的附和了一句:“刘兄弟说的对,李将军莫要太小气了。”
秦祚明笑呵呵的往前走了几步,观摩道:“哎,这炮打过吗?”
“刘兄弟放心,这门虎蹲炮,只打过一炮。”汪兆麟抚摸着炮身:
“真是一门好炮,若不是刘兄弟喜欢,我还舍不得给你呢。”
“那我不要了。”
汪兆麟:???
秦祚明连忙摆摆手:“那个叫啥子君子不夺人媳妇,我不是曹操那样的人。”
第0038章 成也秦祚明败也秦祚明
君子不夺人媳妇?
亏他说的出口!
李定国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愧是积年老匪,从心底里就防着汪兆麟呢。
方才双方还要死要活的,现在转头就送人家新炮,汪兆麟怕是没睡好,脑子都空了。
这门炮要是被刘华强带走,刘家无论如何都洗不清炮击义父的嫌疑。
刘华强十五岁加入义军,活到现在,又能被派出来独当一面,必有过人之处。
他手里有多少人命,遇到过多少难事!
真以为活到现在的义军,都是没脑子的人?
汪兆麟你也太小看这帮刀尖舔血的人了!
作为同类人,李定国自然是看不上汪兆麟这种没什么本事,仅仅靠着依附义父就作威作福之人。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小时候是怎么被豪绅给欺压的。
要不是实在活不下去,十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跟着反贼起义?
所以,他认为“秦祚明”与自己是同一类人。
李定国当即咳嗽了两声,解释道:
“汪先生,是这烟有些呛人。
我一点都没有笑汪先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
汪兆麟藏在袖子里的拳头都攥红了,脸上依旧带着笑:
“哎,方才不过说笑,区区一门虎蹲炮,我大西军还送不起吗?岂不会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