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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说,众人也缓过来了。
己方做好埋伏,敌军不一定会进入埋伏圈啊!
秦祚明展开城防图说道:“邵老弟,你带着两个小旗的人,去街对面的华阳县县衙的望楼上埋伏。
待到我炮响之后,你就让两个人对着这条街道开两铳射击贼寇,吸引视线,打完就跑,第二个小旗作为掩护。
我若是有机会打第二炮就打,若是没有时间,就放铳,吸引敌军,相互掩护突围。
你我一左一右分开突围,跑到南门附近的火神庙汇合,同时沿路大喊张献忠已死,制造混乱。
待到把献贼大军引到南门方向,若是南门被攻破,找机会引诱他们南北相杀。
我们再偷偷跑回北城城门,混出去,这便是我声东击西的计划。”
秦祚明说完之后,屋内一片寂静。
邵明俊点点头,他觉得秦二哥这番安排虽然冒险,但有一定的实操性。
方才能骗过艾能奇就是明证!
就在众人都准备跟着秦祚明干的时候,一直在卷纸质弹药的老工匠吕栋开口了:
“总旗大人,你这番布置有一个致命漏洞。”
第0010章 张献忠进城
致命漏洞?
秦祚明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思路,而是说出来,就是想要发挥集体智慧。
现在听到老工匠说有漏洞,秦祚明愣了一下。
但他随即欣喜且认真的请教道:
“吕师傅,哪里有漏洞?”
“我刚才看了,这是新炮,总旗大人没有这门尊虎蹲炮的照册。”
照册。
就是射角和射程事先测量出来,登记在册。
方便官兵熟记,以后在战场上能直接使用。
照册每次造三份,还要把刻记暗号刻在在炮上。
老工匠吕栋顿了顿又道:“所以想要一炮轰死张献忠,难上加难。
还望总旗大人能够三思。”
新炮,没有测量,如何能打的准?
况且虎蹲炮的射程还如此近。
暴露目标,一定会被贼寇死命追赶的。
“秦二哥,要不就算了。”
“是啊,太危险了。”
秦祚明想了想,拿起两根筷子道:
“有这两根筷子,我可以试着打他一炮。
总归是绝地求生,不能放过一丝机会。”
邵明俊咋舌。
林郎中也是一脸不敢相信。
两根筷子跟打张献忠一炮,有什么关联?
总旗大人,不会真被冰雹给砸傻了吧?
要么就是被砸疯了!
林郎中低头喝粥,自己死之前,终究是吃不到上好的席面了?
反倒是老工匠吕栋不言语了。
能想出定装纸质弹药的人,兴许在打炮方面,还有独到的见解呢!
万一他一炮打死贼首张献忠。
被老天爷叫醒的人,兴许就真是天佑之像!
秦祚明并不是托大。
没有瞄准镜,又是在掩体内,用两根标杆瞄准目标最为方便。
抗日战争时期,迫击炮便是如此操作的。
后世军中,也有标杆瞄准。
邵明俊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秦二哥,这两根筷子这么细,打炮能行吗?”
秦祚明也没藏着掖着,只是解释了一番。
先要这样,然后这样,最后在这样!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
唯有老工匠吕栋暗暗点头。
学到了,学到了,还能这样打炮。
“秦总旗大才!”老工匠吕栋佩服的拱拱手。
邵明俊眨眨眼,拿两根筷子瞄准,开炮确实是大才!
这是常人能想得到的?
秦祚明沉声道:“兄弟们,就让我们彻底,扰乱成都这番死水,求得一线生机!”
“是!”
就连林郎中也跟着举手!
有机会逃出城,他也不愿意死在献贼手中。
“现在你们不是官军,而是三天前混入城中的流寇内应,一会都兴高采烈一些,大家都记住了没?”
邵明俊点点头,秦二哥这是当贼寇当上瘾了。
秦祚明派遣一个小旗作为辎重队,先行往火神庙去了,遇到明军就说是明军,遇到贼寇就说自己是贼寇。
成都府衙,华阳县县衙的两座望楼之上,埋伏着不少人。
“骗过了一伙贼寇,也不知他反应过来没有。”
秦祚明可不觉得能长期哄骗对方。
至少故意放走的那两个细作,不知道啥时能散出烟雾弹的效果。
最为重要的是秦祚明想要制造混乱,把城外的献贼全都吸引到城内,否则出去也得面临重重包围圈。
城内敌我双方不能有效辨认,可是城外就不一样了。
~
天放晴了,张献忠在李定国等人的簇拥下,从北门踏进了成都。
街上全都是尸体。
积水混合着血水,一片浑浊的红色。
“报。”孙可望单膝跪地,对着高头大马上的张献忠道:
“义父,经过血战,四川巡抚龙文光和总兵刘镇藩投水而死。
儿只生擒了巡按御史刘之勃和按察副使张继孟,明军指挥大部被摧毁。
此二人不投降,已经押过来,由义父发落。”
“好滴很。”
张献忠身着士兵罩甲,头戴红笠。
“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个大明文官,被五花八绑的推了过来。
两人一副落汤鸡的模样。
张献忠瞥了二人一眼道:“投降额,额饶你们一命。
蜀王那瓜皮做的事,额也听过了,不值得你们为他卖命。”
对于读书人,他还是想要招揽一番的。
毕竟当了皇帝之后,用得着他们。
“呸。”
刘之勃与张继孟同时破口大骂。
岂能降贼,要杀便杀。
张献忠眼睛一眯,随即手一指,亲兵会意,一刀砍死张继孟。
“伯功。”刘之勃目眦欲裂,随即咬牙切齿道:
“张献忠,我恨不能食汝肉,寝汝皮!”
“刘之勃,额是看在你是老乡的份上,饶你一命,不要不知好歹。”
张献忠按住腰刀,对于乡党,他还是很注意拉拢的。
刘之勃神色淡然的道:“张献忠,若是你能领军投降,辅佐蜀王,不杀百姓,我这条性命,你杀了便杀了。”
一旁的汪兆麟阴恻恻的道:“大王,不必理会此人。将士们辛苦攻城,这三日不封刀的命令,是否要传下去?”
“不可!”
刘之勃当即大惊,未曾想眼前这个读书人如此嗜杀。
张献忠似笑非笑的看着刘之勃:“你也敢管额的事!既然不投降,额也懒得劝了,给我剐了他。”
“宁多剐我一刀,而少杀一百姓,我愿死!”
张献忠微微挑眉,未曾想老乡竟然如此刚烈。
“你果然不降?”
“不降!”
“砍了吧。”
刘之勃被一刀砍倒,跌倒在血泊之中。
“大王,这不封刀之事?”汪兆麟请示道:
“不杀不足以彰显大王的威严,否则人人皆如刘之勃、张继孟,如何能行?”
李定国当即抱拳道:“义父,若是我们占据成都,欲成大事,切不可随意杀戮城中百姓。”
孙可望也急忙劝了一句。
父亲称帝的意图很明显了,要是把此处作为都城,岂能乱杀?
张献忠不语,摸着胡须,看着街道发愣。
成都府望楼之上。
秦祚明躲在垛口旁,拿着望远镜小心观察。
这条路一眼可以望到头。
那个被众星拱月对待的寻常士卒装扮的人,一定是张献忠。
可惜距离太远。
虎蹲炮够不到。
小旗官郑路摆弄着虎蹲炮,里面装好了弹药,就等着总旗大人一声令下。
秦祚明放下单筒望远镜,拿着筷子仔细衡量目标。
虎蹲炮的射程只有四五百米。
只要张献忠往前再走百余步(150米),便进入了虎蹲炮射程当中。
秦祚明便有把握打他一炮。
“天天说张家长,你倒是往前走两步啊!”
第0011章 开炮
街道上。
散乱的尸体正在被贼寇清理。
从街道中心扔到街道两侧,免得被进城的大军踩踏成肉泥。
至于伤者。
明军阵营就再补一刀,己方的人,搀扶着放在一旁等死。
伤者呻吟喊痛声不绝于耳。
对于这些情况,张献忠丝毫不为所动。
他屡次失败,险些被李自成杀,后带着五百骑,转战南北,硬生生的扩张到现在的三十余万人入川中。
街面上惨叫的些许人,他岂会放在眼中?
纵然是一座尸山摆在眼前,张献忠也是一脸淡然的模样。
乱世,人命连狗都不如。
这个道理,他早就晓得。
至于收尸的板车,现在还用不上。
老阴人汪兆麟见孙可望李定国都劝不要杀人,也不在坚持,遂开口道:
“大王,那与蜀王相关的人以及明军士卒不可放过。”
这次张献忠倒是没有反对,微微颔首,总得有人被拉出来当鸡。
杀给一群猴子看!
杀的鸡多了,猴子也就该变得老实了。
正好也让新附营的那帮人瞧瞧。
新附营是张献忠去年大败左良玉的精锐部队,控制了湖南全部、湖北大部以及两广北部地区,沿途收降了许多官军。
这些官军便被编为新附营。
为了自身的发展以及迷信“西”这个词,他才决定攻占四川。
一路上,战事顺利的很。
汪兆麟深受张献忠信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此时仍是下了马,对着孙可望恭敬的拱手询问:
“孙将军,蜀王府可攻下来了?”
“四弟已经率人围住蜀王府,正在猛攻,相信不久就会攻破,届时整个成都便可平定。”
“最好不要出现什么意外。”汪兆麟面带微笑。
在孙可望看来,成都根本就不用费太多的事。
自己方攻入川中以来,克夔kui州,梁山,忠州等,击败总兵曹英,就连蜀中名将秦良玉也被打的大败。
孙可望对于三年前才归附父亲的汪兆麟,心里也是十分忌惮。
此人也太过嗜杀。
攻占一城,动不动就劝父亲把人都给杀了,不分男女老少,以此立威。
这是一个读书人能干出来的事!
以前的主要目标可都是,只杀大明藩王以及富户的。
孙可望一直都猜不透,汪兆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总归因为读过书,又给父亲出谋划策,之后遇到反抗者,就直接建议全都杀了。
偏偏汪兆麟对于张献忠的几个养子皆是礼貌的很。
但他脸上的那种笑容,让你看了,你心底里就起腻,非常的不舒服。
故而张献忠四个养子,心中对于汪兆麟都有些芥蒂。
纵然孙可望他自己对于明军也不手软,经常剥皮示众,但对于寻常百姓,还是不怎么痛下杀手的。
但对上汪兆麟,他心中越发的忌惮。
口蜜腹剑,笑里藏刀,说的就是这种人。
汪兆麟总是保持着面带微笑,冲着马上的张献忠道:
“大王,我等还是速速前往蜀王府。”
张献忠摸着长长的胡须,瞧着街道,眯着眼睛。
他心头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有人要害我。
故而一直在迟疑。
但是他率军攻克重镇重庆后,处死了一大批明朝宗室和文臣武将,到成都沿路州县望风而降。
今日,已然攻破成都,还能发生什么意外?
张献忠攥着缰绳,不肯打马而行。
严锡命等人也是一直在劝谏,他们都等不及了。
蜀王富庶,大王登基之前,大家还有许多事要早做准备。
如今明军一触即溃,早就没有了反抗之力。
大家理应享受胜利的果实。
在众人的劝谏,街道两边贼军士卒的大声吼叫下。
张献忠这才命人在前,策马而走。
秦祚明看着张献忠在城门附近一直聆听汇报,根本不动弹。
纵然心中焦急,也只能按耐住,等着猎物再近一步。
等他再抬头观察,发现两个官员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后,张献忠终于动弹了。
如今街上贼军都在欢呼雀跃。
秦祚明对着身后的小旗官郑路说:“把头埋低。”
小旗官郑路当即不敢再动弹,稳稳的趴在地上,手里捏着火折子,只等总旗大人的命令。
他面前摆着一门虎蹲炮,两支铜爪子拖地,架起火炮,引信也早就准备好了。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