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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信从把总升千总,用了三年时间。
“那你们是胜仗打的少啊,俺跟着咱们丁大人从来都是百战百胜……”张经这次抢先就说,把边上的赵大山看的一愣。
赵大山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尼娘的,张经你个王八蛋,把俺的话给抢了。
几个亲信纷纷吹牛,河边伏埋战,墩台血战,徐大堡大战,说的神乎其神,最后一致的声音,就是跟着丁大人,自然百战百胜。
“这才半个月就升百户千户了?”东江兵几个哨官把总们听的眼睛红红。
东江兵刚开始封官挺容易的,新立东江镇时,封了一堆官。
但之后再想升就很难。
必竟胜仗打的少,就算有,上面报功还是轮不到他们这些中下层军官,必竟东江现在几十万军民呢。
“东江镇家大业大,兄弟们多,毛大帅确实也不容易。”丁毅长叹道。
毛信一听,丁兄弟你不能这样说啊,咱们可是兄弟。
“听说丁兄弟现在是守备?”毛信没有犹豫,直接问:“可俺看你营里,连百姓家属在内,也没一千人呀。”
“嗯呐,就是手下没兵呢。”丁毅苦笑。
“咱大人手里有钱有粮,就是没兵。”赵大山这次不甘落后,赶紧抢着道。
“有钱有粮,就肯定能有兵啊。”毛信笑道:“眼下这世道,只要手里有钱有粮,兵员多的是。”
“这个不好说。”丁毅挥手示意他们别胡说:“咱们都是袁大人的兵将,等袁大人的安排吧。”
意思是,我要征得袁大人同意,才能扩兵的。
边上徐大堡的兄弟们不由自主齐齐看了他一眼,我们信你个鬼的。
你这么多天,天天在外面宣传,还不就是为了征兵。
毛信当即立断,低声道:“别的不敢包票,只要兄弟你扩兵,俺至少能带三………两百人过来。”
毛信本来能带的人更多,但是看到丁毅的练兵方式,感觉不是青壮,都没脸带过来。
“不是精锐,俺们可不要。”赵大山嗡声嗡气的道:“打仗怕死的,俺们也不要。”
徐大堡众将纷纷点头。
毛信等人脸色通红,和徐大堡的兵比起来,他们和难民似的,自然称不上精锐。
“说啥呢,说啥呢。”丁毅脸一沉,指着赵大山鼻子破口大骂:“毛大哥和咱们是兄弟,才想着帮咱们。”
“东江兵的弟兄,在如此艰苦困难的条件下,还敢与鞑子血战,若有了咱们的兵备粮饷,打的不会比咱们差。”
“还不向毛大哥道歉。”
赵大山赶紧道歉:“毛千总,俺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计较。”
“赵百户可别这样,你说的道理,俺若带兵来投,必要然是精锐。”毛信赶紧,眼下不是精锐都没脸带过来。
丁毅这时拍着胸脯:“毛大哥你放心,咱们现在还不能扩兵,若是袁大人将来容允了,兄弟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毛信等人大喜,赶紧敬酒,连连称谢。
徐威这时小心翼翼的道:“那毛游击怕是不会这么容易说话的?”
夺人兵员这是大忌,放在那朝那代都是,徐威提毛守义,其实是说毛文龙。
毛信等人顿时脸色微变。
丁毅笑道:“到时咱们把船往徐大堡一开,他不好说话,也没办法啦。”
大伙皆陪着笑,毛信等人也眉开眼笑。
当年徐敷奏就是这么干的。
可宋飞等人知道,丁毅这是把老家都搬到旅顺来,那可还能还回去。
不过眼下,大伙当然不提这事,双方都当以后是自己人了,自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次日上午,又有船到了双岛。
来人正是宁远参将徐敷奏。
徐敷奏随船来了十万两饷银,下船后便押到丁毅营中,让丁毅负责看守。
刚到军营,就看到丁毅带了一队人在门口迎接。
“叩见徐将军。”大伙很整齐的道。
徐敷奏哈哈大笑:“丁守备免礼免礼,辛苦啦。”
两人很快来到丁毅的房子。
这些天经过派人修建和清理,他的房子塌掉的一半也用树木器具等搭起来,算是有幢像样的房子。
沿路过来时徐敷奏只见堡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百姓,家属,还有些没吃掉的鸡鸭在跑。
军士们也没在训练,到处三五成群的在聊天。
这那像是军营重地,简直就和墩堡村庄差不多。
他先前以为丁毅麾下这么能打,必是精兵,且训练有素,没想到亲眼所见,和菜市场差不多,心里很是失望。
就这般治兵,还不如我徐敷奏的亲兵家丁呢。
不过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第66章 说得失
进入丁毅房中后,除了赵大山,宋飞等几个亲信,大部份军官都没进来。
徐敷奏身边也只跟进来两个亲兵家丁。
这时,秦楠带着两个年轻小娘端着茶水,零食,还有一些徐敷奏没见过的东西进门。
小心的放在桌上:“拜见徐大人。”秦楠轻轻放下东西,施了下礼,微微一笑退下去。
徐敷奏眼前一亮,真是好漂亮的小娘。
丁毅这时嘿嘿一笑:“这是千户周勇的遗孀秦氏。”
尼娘的,徐敷奏当然知道,丁毅砍了她老公,还抢了她的钱,现在又玩弄她的人,真他娘的牛。
“丁大人,艳福不浅呀。”徐敷奏看着三个小娘缓缓走出去,满脸的羡慕。
“哎呀,咱们每天都要准备着和鞑子血战,也不知何时会战死沙场,能活一天,先爽一天再说罢。”丁毅嚷嚷着。
徐敷奏听了,也觉的好像有道理。
两人喝着茶,吃着水果点心聊着天,每当徐的茶水有少时,边上漂亮的小娘马上过来添上,让徐敷奏很是满意。
聊了一会后,徐终于好像想到正事。
他皱眉想了会:“袁督师好像让你带两百精兵过来的,本将瞧你这营中,怎么好多老幼妇孺?”
丁毅当即苦着脸:“徐将军呐,徐大堡之战,虽是大捷,但鞑子行军向来睚眦必报,明军难打的堡,他们最喜欢重复着打。”
“我们这精兵一调走,万一鞑子再举重兵来攻,我们兄弟的家人………”说到这里,抬头看看小娘:“还有小娘们,都要被鞑子抢去了。”
边上众将纷纷点头,张经更是嚷嚷:“俺刚找了个小娘,只能把家人先带过来了,请将军恕罪。”
“还请将军在袁督师面前美言一番呐。”
众将士纷纷在求徐敷奏。
徐敷奏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这会当然嘿嘿大笑:“当是,当是,我辈当兵,不能保护家人,如何有力血战鞑子,本将懂的,本将懂的。”
心想,原来是丁毅怕死,怕鞑子再攻,所以把所有人堡中的人都带过来了。
看来丁毅是舍不得周勇的那个小娘。
换成是我,那般漂亮好看的小娘,也不敢留在堡里啊,当然得带过来安全。
这么想想,徐敷奏觉的丁毅把人全带回来,完全没问题。
为了做个好人,他拍着胸脯:“丁守备放心,袁督师应该不会知道这事,若真过问,本将定替你说好话。”
言外之意,袁崇焕除非亲自到军营来,不然是不可能知道这事的。
丁毅大喜:“多谢徐大哥。”
这次他没叫将军,徐听了更觉欢喜,也没觉的他高攀。
这小子机智聪明,又会打仗,早晚会升上去的。
换成其他守备敢叫他兄弟,早一巴掌呼过去了,你啥身份,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他也没在这里吃饭,好像还有公务在身,吃喝了茶水,最后让手下人提着丁毅准备的礼物喜滋滋的离营而去。
大伙众星拱月的送着他。
到了营房门,徐敷奏上马前才说:“督师有令,让你这些天,训练好两百精兵,随时待命。”
“诺。”丁毅正式道。
“哈哈哈,改日再见。”徐高高兴兴的拍马而去。
看着徐带人离开,丁毅开始发号施令,众将齐齐听令。
现在营中有十万饷银,马上要派重兵在营房四周警戒,严防有人窥探,其实是加强四周的警戒,不让杂乱的人以后靠近军营。
接着大伙回到营中,继续操练军士的队列训练。
又练了几日,二十七日上午,最后一船徐大堡的人和物资到了旅顺。
至此,徐大堡那边已经空无人,只有一个空堡还在。
所有的人和物资都到了这边,据阮文龙说,还有些物资装不下,再跑一趟的话又没有意义,便不要了。
当晚,丁毅宴请所有的中高层军官,总旗以上都参加,加上阮文龙一家三口,共三十七人。
工匠们提前用附近的树木制成简易的四个大桌子,由秦楠和阮文燕炒菜,再配几个火锅,还有水果,算是比较富盛。
吃完饭后,丁毅也没让他们走。
大伙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中间点了个火堆。
所有人围坐一圈,大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大晚上的,丁大人叫大伙围着火堆想干嘛?
此时营里面兵士们也是刚吃完饭,然后休息半小时,接着开始沿着营房,在夜色中跑两千米。
以前他们是跑一千米的,最近开始跑两千米。
现在五月下旬,天黑的晚,但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暗。
都说古代人有夜盲症,丁毅一边给他们餐食中添加相关的营养,一边训练他们晚上跑路,让他们慢慢适应。
夜跑是适应夜盲症的第一步,必竟沿着重覆的路线,相对简单。
等大伙都坐下了,丁毅徐徐道:“有件事,本来想在徐大堡就做的。”
“但当时大伙都有点忙,本官也忙,所以才决定今天称着人齐来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啥事,要这么多人坐一起做。
“徐大堡的战是打完了,咱们也是大胜。”丁毅用郑重的语气,缓缓道。
“但当时,咱们堡中也死伤上百,先后有六十多位兄弟阵亡了,伤残不能再战的兄弟,也有十几位。”
“这些天我常在营中看到这些伤残的兄弟,每次看到,都心中悲痛。”
大伙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赵大山这会猜不透丁毅的心思,也不敢胡说话了。
“打仗,必然有输有赢,但死的兄弟多了,就证明指挥不好。”
“咱们只看到胜利和鞑子人头,也要回想下,有没有过错和失误。”
“每次打仗,为将者都能做到战前筹谋,战后总结,那么打仗的本事,肯定会越来越好。”
众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
丁毅一个个看去,阮文龙,张经,赵大山和几个百户总旗,都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像听懂了点什么。
丁毅等了半天也没人说,没好气道:“有没有人想到当时战时,咱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要改进的地方。”
“每个人都要说,不说就要挨板子,说错了也没事。”
“什么?”大伙齐齐吓一跳,要打屁鼓了?
丁大人你不能这么干啊?
这下众人坐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
第67章 打仗要动脑子
这些天和丁毅相处,大家也知道,丁毅威严起来,也挺吓人的。
尤其是几个心腹亲信,看到丁毅在徐袁面前恭恭敬敬,心中更是敬怕。
真要翻脸砍你人头的时候,那丁大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周勇等人就是例子。
“大人。”最终有个年轻汉子率先举手,站了起来。
“总旗王卫忠,哈哈,本官记着你,你就坐着说。”
算来那是火器营的王卫忠。
后金兵当天攻墩台上的铳手,甲长王卫忠设计用火药炸之,立功而升总旗。
王卫忠没想到丁毅还认得他,心中激动,结结巴巴道:“大人那天在城墙上,命打了几炮就撤。”
“那些炮………都留在城墙上。”
“俺当时就有点…………害怕。”
“鞑子若是有炮手在,只要在城墙上调转炮口,可对着俺们墩台来轰,到时俺们火铳兵皆要阵亡。”
他说完之后,刷脸通红,怕自己说的让丁毅不满。
全场也突然安静下来。
这城大部留炮是丁毅说的,打完就走也是丁毅说的,王卫忠这话,就是说丁毅指挥失误了?
尼娘的,王卫忠你找死,敢胡说八道,魏继业大怒,正要破口大骂。
“叭”丁毅重重拍着大腿,学着他们的口气:“特娘的,真是危险,王卫忠,你说的对。”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丁毅会承认自己错。
丁毅现在想想,王卫忠果然说的对,当时有点慌乱,鞑子没想到这个事,若是有机灵的鞑子,在城头不下来,马上调转炮口,不但可以打墩台,还能打城内。
他当时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必竟鞑子小规模出来打秋风,是不带炮的,也没有炮手。
但若是有聪明的人,逼着降军明人炮手上城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