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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按照计划,朱标是要考查一下长安县的商业、税收、治安等情况,长安县令也亲自陪着,不过朱标却没有什么心情,大概转了几圈就来到县衙,然后打算取走一些文书方面的资料带回去慢慢看。
不过就在这时,陪伴朱标的长安县令却忽然跪倒在地,一脸郑重的向朱标行礼道:“臣有事要向太子殿下禀报!”
“什么事?”朱标看到这个县令的举动也是一愣,这位县令姓李,和李节算是同宗,才四十多岁头发胡子就白了一半,刚才他表现的也颇为精明强干,长安县也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算是一个难得的干才。
“臣请殿下让左右退下,否则臣不敢说!”只见李县令却是打量了一下左右道,这里是县衙,县衙的人都不敢靠近,但左右依然有不少朱标带来的人。
朱标闻言也是一皱眉,区区一个县令,竟然要求让自己把左右的人退下,这个要求也未免有些太过分了,不过朱标毕竟是个仁厚的人,而且他看到李县令神情凝重,似乎真的有极其重要的事禀报,这让他也终于挥退了众人,只留下李节与几个贴身的护卫。
李县令知道李节的身份,当然也没指望朱标真的孤身一人与自己相见,所以等到其它人退下后,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书献给朱标道:“臣要痛斥秦王十大罪,还请太子殿下为西安百姓主持公道!”
听到李县令竟然是为了告朱樉的状,朱标也再次露出纠结的神色,看着对方手中的罪状一时间也不知道接还是不接?
李县令看到朱标竟然不接自己手中的罪状,当即也露出焦急的神色,随后再次开口道:“臣要告秦王十大罪,其罪一:欺君罔上,当初陛下人秦王停止修建王府等工程,但秦王却根本不听,反而大兴土木。其罪二:草菅人命,据臣查访,近十年中直接死于秦王府中的人命,就有三百七十六人,间接被秦王府害死的人命无法计数……”
李县令将朱樉的一条条罪状全都背了出来,看得出来,这些罪状都是他亲自查实写下来的,事实上朱标也知道这些事应该是真的,因为这和他们最近查到的情况基本一致。
事实上朱樉的罪行远不止如此,他甚至连当地官员都不放过,西安本地的官员对朱樉几乎是畏之如虎、敢怒不敢言,李县令区区一个七品小官,竟然敢在朱标面前告朱樉的状,这份勇气也的确十分难得。
然而朱标毕竟不是朱元璋,人人都夸他仁厚,但这种仁厚即是优点也是缺点,比如他对朱樉这帮弟弟们就太过重感情,曾经朱樉这些人多次犯错,都是朱标不忍看他们被罚而替他们求情,虽然这是一个合格的兄长,但却没能做到一个合格的太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朱标听到李县令历数朱樉的罪行时,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纠结,如果他接下这份罪状,那就要处罚朱樉,可他却下不了这个狠心,如果不接,却又会让天下的百姓失望,身为太子不能为百姓做主,这也违背他一直以来的良知。
可以说现在的朱标处于一种进退两难的地步,一方面是兄弟间的感情,一方面却是大明的律法与他的良知,这让他一时间也无法做出选择。
不过最终感情还是战胜了良知,只见朱标默默的转过身,背对李县令不言不语,更没有接罪状的打算,显然他实在不忍心处罚朱樉,也许在别人看来,朱标显得太过自私,但人无完人,朱标不是圣人,他做不到真正的大公无私。
李县令看到朱标的表现也露出绝望的神色,今天他冒险告朱樉的状,其实也是拼死一搏,因为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他将面临朱樉残酷的报复,到时不但是他,甚至连他的家人都要难逃一死!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一直默然无语的李节却忽然上前一步,然后对李县令伸出手道:“把罪状给我吧!”
李节的话一出口,不但李县令愣了,连背对他们的朱标也愣住了,随即猛然转身,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节,他不知道李节为何要接下这份朱樉的罪状?
“李伴读你……”李县令很快清醒过来,这时也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李节,虽然李节的身份不一般,但他毕竟不是太子,就算是接了罪状,恐怕也无权处罚朱樉这个亲王。
“李县令你不必多问,只需要把罪状交给我,接下来的事你就不必管了!”李节却是伸手将他手中的罪状拿过来,然后小心的放在怀里。
“这……”
李县令看到李节把罪状收走,心中还是有些怀疑,但李节这时却微微一笑道:“李县令放心,这件事只有我与殿下,与周围的几个护卫知道,绝对不会传出去的,你请回吧!”
李节说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这让李县令也不得不退下,不过走的时候他也是连连回头,满脸都是担忧的神色,毕竟他现在的身家性命可全都交到李节手中了。
等到李县令刚退下,朱标这时也终于忍不住问道:“李节你干什么?”
“身为詹事府的官员,臣在行使自己的职责!”李节淡定的一笑道。
“什么职责?”朱标却有些恼火的道,毕竟自己不愿接这份朱樉的罪状,但李节却接下来了,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身为詹事府的官员,有责任纠正太子犯下的过失!”李节面色坦然的看着朱标道,言语中却毫不客气的指出朱标的错误。
“你……”朱标闻言也为之气结,想要发火却又有些心虚,毕竟这件事他的确是有错在先,想到这里,他脸上也再次露出纠结的神色。
看到朱标的样子,李节也不禁叹了口气,随后再次上前行礼道:“殿下是个重感情的人,我也不会强迫殿下真的去处罚秦王,不过这份罪状不妨先由臣收下,殿下就当是给自己一个后悔的机会吧!”
听到李节这么说,朱标犹豫再三也终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李节的话,随即他又吩咐那几个护卫,今日的事绝不允许外传,这才和李节一起离开了长安县衙。
有名老话叫作“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经过了李县令告状这件事,朱标再也没心思外出巡视,于是就带人回到秦王府,准备一个人好好的冷静一下。
然而就在朱标刚回到住处,李节也正准备告辞时,却忽然有人禀报,说是王御医求见,这位王御医就是随同朱标从京城一起来的御医,之前朱樉发病时,他还曾经给朱樉诊治过,这几天朱樉喝了他开的药,据说也感觉好了一些。
朱标以为王御医要禀报朱樉的病情,当即也召他进来,很快就见须发皆白的王御医快步走了进来,只是他这时的脸色却有些奇怪,似乎带着几分的忐忑和犹豫。
“臣王宁拜见太子殿下!”王御医进来后也立刻向朱标行礼道。
“不必多礼,王御医你来见我,是对二弟的病又有了什么发现吗?”朱标急切的问道,虽然知道朱樉做了不少的错事,但朱标还是放不下这份骨肉亲情。
只见王御医再次露出几分犹豫的表情,随后终于一咬牙道:“启禀太子,臣来不是为了秦王的病,而是为了秦王妃的病情!”
第211章 悲惨的秦王妃
“秦王妃!”听到这个称呼,李节也是一愣,这位秦王妃不就是真实历史上的“敏敏郡主”吗,也就是王保保的妹妹,据说朱樉与她的感情相当糟糕,蒲城郡主当初就是因为朱樉打秦王妃才咬了他一口。
“秦王妃她怎么了?”朱标听到御医的话也立刻皱起眉头,按说这是朱樉的家事,自己是不应该插手的,王御医也应该知道这一点,可他既然来找自己了,显然秦王妃的病情可能有点不一般。
果然,只见王御医再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禀报道:“今日蒲城郡主召见我,说是让我替她母亲秦王妃看病,当时我也没有多想就去了,可是到了地方我才发现,秦王妃的住所相当简陋,而且她的病也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朱标闻言再次追问道。
“秦王妃的病并不严重,只是体质虚弱,再加上肠胃有一些问题,主要是因为饮食问题而引起的,不过奇怪的就在这里,像她这种饮食出现问题引起的疾病,一般都出现在穷苦人家,身为王妃,理应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才是!”王御医说到最后声音也低了下来,甚至还偷偷的看了朱标一眼。
虽然王御医说的已经很隐晦了,但朱标还是听明白了,从刚才王御医说秦王妃的住所简陋,到现在的饮食问题,无非就是告诉朱标,秦王妃的病是被朱樉虐待所致。
本来这种皇亲国戚的事,王御医是不敢多嘴的,但他毕竟是朱标带来的人,与朱樉并没有什么瓜葛,另外他今天替秦王妃看了病,如果日后秦王妃真出了什么事,到时朱标问起他来,他也不好交待,所以还不如提前告诉朱标,反正他们在西安也呆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他也不怕朱樉怪罪。
朱标这时也气的脸色铁青,本来朱樉在西安犯下的罪行就已经让他十分头疼了,却没想到朱樉连自己的王妃都如此虐待,这让朱标更加的恼火,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以前那个英武果决的弟弟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带路!我要去见一见秦王妃!”朱标猛然停下脚步对王御医吩咐道,本来以他的身份,是不方便去见秦王妃的,但是听到王御医的这些话后,他必须要亲眼看一看,否则他根本难以相信!
“是!”王御医也看出朱标是真的发怒了,他跟着朱标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到朱标发这么大的火,所以他也不敢说什么,当即就在前面引路,朱标也气呼呼的迈步走向王府的内宅。
李节也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迈步跟上朱标,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王御医肯定没撒谎,而且秦王妃的境况恐怕比王御医描述的还要糟糕,想想之前朱樉对宠爱的蒲城郡主都是伸手就打,更别说一直被他讨厌的秦王妃了。
本来王府的内宅是不让外人进的,但朱标身为朱樉的大哥,又是大明的太子,他要是强闯的话,王府里也没有人敢拦着,当然最重要的是,前面的王御医上午刚进去内宅,所以一路上更是畅通无阻,一行人很快就来到王府内宅西北角的一座小宅院。
“殿下,秦王妃就住在这里!”王御医指了指面前这座偏僻的小宅院道,只见这座宅院大门紧闭,院门与院墙也十分的破旧,甚至院门上的油漆都已经掉落了大半,院墙上也长了不少杂草,看起来就像是一座荒废的院落一般。
朱标看到这里也更加恼火,当即让人把门打开,自己也迈步进到院子里,结果院子里的情景也更让他火冒三丈。
只见院子里比外面也好不了多少,到处都是杂草丛生,只有一条通往房间的小路还算干净,当朱标迈步进到房间时,却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夹杂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发霉了一样。
“谁?咳咳~”只听房间中有一个妇人的声音问道,紧接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人从里间走了出来,而当看到朱标等人时,她也一下子愣住了。
“你是……弟妹?”朱标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女子也一脸的不敢相信。
秦王妃是王保保的妹妹,名叫观音奴,当初他们成亲时,朱标曾经见过她一面,甚至老朱也夸观音奴是个贤淑的女子,按说对方才三十多岁,可是现在朱标看到的却是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妇人,看起来足有四五十岁,如果不是眉眼间还有当年的几分模样,朱标恐怕根本不敢相信她就是秦王妃!
身后的李节也是一愣,在见到这位秦王妃的一刹那,他心中对敏敏郡主的幻想也完全破灭了,虽然早知道对方的生活悲惨,但眼前的情况依然超出了他的想像,朱樉这个混帐不但对外人狠,对自己的家人也更狠。
“您……您是太子殿下?”秦王妃这时也露出激动的神色,刚想要上前行礼,但似乎又有些窘迫,毕竟她现在一身便服,又一脸的病容,再加上现在的境况,都让她感到十分难堪。
朱标看着苍老的不成样子的秦王妃也是心中一酸,他以前只知道朱樉夫妻感情不好,却没想到朱樉竟然如此恶劣,对妻子虐待到这种地步,如果早知如此的话,他也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你受苦了,二弟他太过分了!”朱标这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把怒火发泄到朱樉身上。
秦王妃听到朱标的话也是抹起了眼泪,这些年她受的委屈又何止这些,可是朱樉是她丈夫,更是大明的亲王,根本没有人能管得了他,所以她这个秦王妃早就有名无实,甚至可以说生不如死,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女,恐怕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殿下,臣妾所受的这些委屈还不算什么,只希望殿下能为臣妾做主,让王爷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