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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件事其实并不麻烦,只要咱们占据了对马岛,李成桂谋反之时,肯定会派人与咱们联络,到时咱们可以打着支援他的旗号,派一支军队进入高丽,然后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到时大事可成矣!”李节看朱标还有些犹豫,于是再次开口劝道。
这种打着平叛的旗号,灭掉周边小国的事,朱标的那位好弟弟朱棣就做过,而且灭掉的还是历史上的安南,也就是后世的越南,当时越南胡氏父子篡位,建立胡氏王朝,朱棣打着帮安南平叛的旗号,出兵直接灭掉安南,并且设立交趾布政使司,那也是中原王朝最后一次对越南的统治。
“这……这件事太过重大,还需要父皇拿主意!”最后朱标犹豫再三道,不过从他的表情也能看出,他对这件事还是十分心动的。
“那是自然,其实殿下可以想一想,只要拿下高丽,就可以与辽东连成一片,而且高丽多港口,可以驻扎大批海军,有这些海军在,也能更加保证银矿的安全,甚至进而吞并整个倭国,彻底解决大明沿海的隐患!”李节这时再次向朱标描绘了一下占据高丽的美好前景。
朱标听后也更加心动,不过攻占高丽这么大的事,就算他是太子,也无法擅自决定,顶多就是在朱元璋面前表态支持,而他的意见对朱元璋还是十分重要的。
李节之所以一直鼓动朱标,其实也是在为日后打算,倭国的银矿虽然诱人,但说句不好听的话,以老朱的年纪,他能在活着时打下银矿,见到银矿中开采出白银已经很不容易了,事实上整个银矿都是老朱为儿孙们准备的小金库。
所以能不能守住这座银矿,关键还是看朱标这些儿孙们的本事,李节现在就是给朱标打预防针,让他预估到银矿可能面临的风险,这样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免得日后真出了问题手足无措。
另外所谓的打造海军,吞并倭国,也并非是李节在画大饼,而是他真有这样的想法,因为倭国东部有一条洋流,可以直接到达美洲西海岸,如果他日后想要开启地理大发现,倭国就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当然上面这些也许还太过遥远,短时间内肯定无法实现,毕竟饭也要一口口吃,不过打造海军,侵占高丽却已经可以开始谋划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暖阁中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这让朱标和李节也有些担心起来,现在暖阁中只有张定边和朱元璋两人,甚至连内侍都被赶了出来,可都这么久了,两人就算有再多的话也该聊完了吧?
“殿下,要不您进去看看?”李节犹豫了一下这才向朱标建议道,朱元璋的脾气可不太好,贸然进去肯定会惹他不高兴,不过朱标脸大,又是亲儿子,老朱就算发火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你怎么不进去?”朱标却撇了撇嘴道,虽然这段时间老朱不打他了,但骂起人来却更狠了,所以他才不想触这个霉头。
“那要不咱们一起进去看看?”李节再次提议道,如果进去后老朱真发火了,比如像上次扔砚台之类的,他还可以躲到朱标身后,反正朱标身体肥胖,肯定没自己灵活。
“好吧!”朱标闻言犹豫了一下终于答应道,却并没有识破李节的险恶用心。
当即两人一同进到暖阁,结果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差点把不喜欢喝酒的李节给熏出去。
硬着头皮向前走了几步,李节与朱标也终于见到了朱元璋和张定边,只见两人端坐在椅子上,桌子上的菜肴已经不多了,六七个酒坛倒在地面上,看起来全都喝空了,而两人脸色通红,四只眼睛都瞪的老大,紧盯着对方一动不动。
面前的场景实在有些诡异,李节和朱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几分不解,而且朱元璋和张定边两人对他们进来也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只顾着死盯着对方。
朱标毕竟担心父亲,于是快步上前轻声向朱元璋行礼道:“父皇,您……”
朱标的话刚出口,却只见朱元璋忽然身子一塌,“呯”的一声,一头扎到桌子上一动不动,这让朱标和李节也是吓了一跳,刚想上前查看,却只听一阵呼噜声响起,朱元璋竟然醉的不醒人事了!
“嘿嘿~,我……我赢了!”只见对面的张定边咧开大嘴一笑,话音刚落,他的大光头也“呯”的一声扎到桌子上的酒菜里,汤水淋了一身,随即也是呼噜声震天响。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竟然还学年轻人拼酒?”朱标无语,旁边的李节也赞同的点头。
当下朱标与李节一人一个,想把朱元璋和张定边扶起来,可是这两老头全都是身材魁梧之辈,特别是张定边,一身的腱子肉,李节根本扶不动,无奈之下只得把外面的禁卫叫来,让他们抬着张定边去休息,朱元璋这边则有朱标亲自照顾。
本来李节还想知道朱元璋和张定边最终会达成什么样的协议,可惜现在两个老头全都醉的不醒人世,看样子只能等明天再问了。
只不过让李节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他才刚起床,正准备去詹事府时,却没想到外面有人敲门,当他打开院门时,却也十分惊喜的道:“沐讲大师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张定边,只见对方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只不过微微泛红的眼睛证明宿醉的影响还在,只见他向李节微微行礼道:“李副使,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辞行?”李节听到这里也十分意外,怎么才刚来京城,他就要离开了,难道昨天他和朱元璋没能谈拢?
“大师咱们进来再谈!”李节当即请张定边进到客厅,并且亲手沏上茶这才再次问道,“大师您要去哪里,昨日陛下与您都说了些什么?”
张定边似乎看出李节在担心什么,于是微微一笑道:“李副使不必担心,我与陛下已经谈妥了条件,他答应让我收拢九姓渔民,但却不能强迫,只能让我亲自去招募,只要愿意跟我走的,他也绝不阻拦,而且还会为他们出路费,甚至还可以支援我们一批武器与粮草!”
“太好了,这么说来,对马岛的事您也答应了?”李节闻言也高兴的一拍大腿,随即再次问道。
“不错,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对马岛有何用,但大明给出的条件太过优厚,我也无法拒绝!”张定边点了点头道,看样子朱元璋也并没有告诉他银矿的事。
李节这时却犹豫了一下,随即这才开口道:“陛下要对马岛,的确是有大用,也许日后大师你们就会知道,另外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您,这两年高丽那边可能会有一场大变故,虽然不会影响到九州岛,但大师你们也要有个心理准备。”
“多谢李副使的提醒!”张定边听到高丽有变,当即也是心中一动,难道朱元璋要对马岛,是为了应对高丽的变故?
当下李节又询问了一下宁波那边的事情,又关心了一下他接下来的行程,张定边也一一做了回答。
宁波那边倒是十分平静,风暴的影响已经过去了,救灾也十分顺利,至于张定边自己,他则准备先去鄱阳湖,那里安置着一批陈友谅的旧部,听说有近十万人之众。
当初朱元璋打败陈友谅后,将他手下的部众拆分开来,安置到十几个水域,鄱阳湖那边应该是最大的一个安置点,虽然陈友谅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但当年的一些老人大都还活着,他们生活困苦,再加上张定边的号召力,应该能说服不少人。
既然张定边要走,李节也干脆不去詹事府了,当即请张定边去酒楼,订了一桌酒宴为他送行,而张定边也十分洒脱,与弟子们吃饱喝足后,当即向李节告辞,然后与陪同他的官员一起离京而去!
看着张定边远去的背影,李节却露出复杂的神色,本来张定边已经到了安享晚年的年纪了,可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却让他不得不再次奔波起来,虽然这是对方自己的意愿,但李节还是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改变,对张定边等人是福还是祸?
第120章 鄱阳湖上
鄱阳湖的水面上,一条小小的渔船缓缓的划过,满脸皱纹的吴老大坐在船头,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药包,这是他打了一天的渔才换来的几服药,没办法,屋里的婆娘又病了,而在他脚下的小桶里,则是一些没有卖出去的小杂鱼,也是他们一家今天的晚饭。
“爹,家里的盐也没了,妹子都已经长大了,却连一套自己的衣服都没有,只能和娘穿一套衣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正在这时,站在船尾摇船的一个黑小子忽然开口道。
这个黑小子就是吴老大的儿子,本来他有四个儿子,可惜前三个要么夭折,要么遇到意外死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儿子叫黑头,黑头也是鄱阳湖中一种十分凶猛的鱼,这小子水性极好,一个猛子能在水下游出去上几百步,这在打渔人家中也十分少见。
“你想说啥?”满肚子心事的吴老大一下子就听出儿子话里有话,当即转头问道。
只见黑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板牙道:“爹,何家大哥找过我,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咱们光靠打渔根本活不下去,官府那帮扒皮又时不时要咱们去服徭役,每回都得死上几个人,我娘身体又不好,经常要吃药,咱们家里现在都快揭不开锅了,与其等着饿死,不如拼……”
“闭嘴!你忘了你二哥、三哥是怎么死的了!”没等儿子说完,吴老大就气的大吼一声打断道。
吴老大前三个儿子中,除了老大是夭折外,老二老三却全都是横死,确切的说是被官府杀的,因为他们违抗朝廷的禁令,偷偷上岸与人交易,甚至还买卖私盐,因为他们这些渔民实在太穷了,根本吃不起官盐,可惜后来被官府抓住,导致他的两个儿子全都被判了死刑。
一听老爹提到自己的两个哥哥,黑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黑黝黝的脸上却还有些不服气,毕竟人都快活不下去了,他们这些年轻人当然要想办法找个出路。
看着儿子不服气的样子,吴老大也不禁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渔民的日子太苦,甚至都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是黑头已经是他们吴家最后一点香火了,他还想着早点给他娶个媳妇,再生几个大胖孙子,这样自己才有脸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
想到自己的祖宗,吴老大又想到自己那个已经死了几年的老爹,他虽然看着老,但其实还不到四十岁,而且他家里也不是一直这么穷,当初他爹曾经是陈友谅手下的将领,所以吴老大也曾经过了一段富贵生活。
可惜对于现在的吴老大来说,年幼时的富贵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那么的不真实,自从他跟着父亲被流放到鄱阳湖后,一家人的日子就越来越苦,他爹娘不到五十岁就相继病死了,而他自己的儿女也死了大半,现在婆娘也病了,如果挺不过去的话,恐怕……
想到家中的困苦,吴老大也感觉心如刀绞,自从他们被贬为渔民,并且流放在湖中生活后,官府就处处打压他们,不但经常征召他们做劳役,甚至就连他们打的鱼,也要上交重税,渔民们都说,哪怕只打到一条鱼,官府也会把肥美的鱼身切走,只给他们留下鱼头和鱼尾。
另外官府还规定,禁止他们与岸上的人私自交易,所有需要的生活用品,只能从官府指定的几个商家购买,而这些商家与官府勾结,把货物的价格提高几倍,比如盐这种必需品,官盐本来就已经够贵了,但他们这些渔民想买,却还要比官盐的价格贵上几倍,而贩卖私盐则是死罪,他的两个儿子就是因此而死。
也正是官府的盘剥,所以无论吴老大他们再怎么努力打渔,也无法解决温饱的问题,大部分人都是缺衣少食,甚至年轻人的个头也都比老年人矮上大半头。
就在吴老大沉思之时,前面的水面上忽然出现一座杂乱的水寨,这让他也终于停止了思绪,站起来帮着儿子摇船,顺着水寨的入口进到寨子中。
吴老大这些渔民不允许上岸居住,但他们又不能一直住在船里,所以就在湖中找了一些水浅的地方,将一些破船、木板之类的固定住,这样就形成了一个个的水寨,每个水寨的规模大小不一,有些大的能住几千人,有些则可能只住了几十人。
吴老大顺着寨子中的水道前行,遇到两侧的熟人也会打个招呼,很快就来到自己的家,确切的说应该是半条破船,剩下的半条沉在水里,虽然只剩下一半,但露出水面的船舱还是能住人,据说这条船曾经是当年陈友谅手下的战船,不过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它本来的模样了。
“咳咳咳~”吴老大刚把船停好,就听到家里传来自家婆娘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虽然他都已经习惯了,但今天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