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忠,着贬至宿州军前效力;明普寺洪信大师,明心见性,南下愿弘净业,着德州敇造安龙寺,四时供奉。”
三件事来的突然,韦义深一时摸不清头脑,点头应是,见天子没有其他事吩咐,施礼便要告辞。
石方真笑着叫住他,道:“韦相,国事暂了,谈几句私事。佑成在吏部办差用心,我听潘尚书夸过他好几次了,这孩子为人沉稳,才气横溢,朕十分喜欢。韦相,你替他请尚安寿公主的事朕答应了,你让人准备纳采事宜吧。”
韦义深大喜,天子总算答应了孙儿和公主的亲事,说明天子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是满意的。佑成能尚安寿公主,韦家的富贵至少能延绵五、六十年,当即拜倒谢恩。
刘维国送韦相出宫,连声“恭喜”,韦义深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笑着递过去道:“同喜同喜,听说刘公公马上要到五十寿辰,老夫先行贺过,届时再到府中讨杯酒喝。”
什么人的钱可以收刘维国自然清楚,也没有客套,伸手接过银票揣入袖中,笑道:“相爷登门,蓬壁生辉,咱家求之不得。”
“刘公公,万岁交待的这三件事,怎么没在朝堂上讲?”韦义深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刘维国略一犹豫,便笑道:“咱家也不清楚,许是两日前江状元在御书房陈述仁州清仗之事情触动了万岁吧。咱家就送到此了,韦相好走。”
坐在轿中,韦义深心中波涛汹涌,江安义忤逆天子的事他当然也听说了,当时他只是一笑了之,如今看来传言不可信,这背后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这个江安义不但没有忤逆天子,反而深得帝心。
刘公公简单一句,透露出许多信息,结合今日天子所说要物色几个年轻人到政事堂学政,这江安义会不会成为其中之一,看来自己小看了这个年轻人,此人将来说不定是佑成的劲敌。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剧情渐转 二
进入六月,永昌帝都变得溽热异常,礼部衙门就像个大蒸笼,又闷又热。
礼部正堂又深又阔,正当中摆放着桌案,桌案后郭尚书安然就坐。左侧放着把椅子,是礼部侍郎王克复的位置。两人的身后摆放着两盘冰盘,散发出凉意,驱走了酷热。
左右两排椅子,大郑以左为尊,左侧坐着、礼部、祠部、膳部、主客礼部四属的郎中,右侧则是四部的员外郎,左红右绿,径渭分明。江安义坐在右侧最末,绿色的官袍背上早已湿透,粘乎乎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今日郭尚书如何员外郎以上的官员讨论接待北漠二王子进京娶亲之事,天子已经下旨,命光禄寺派人到边境迎接,礼部安排礼仪膳食之事。江安义是膳部员外郎,自然不能脱责。
座中诸人议得热火朝天,大家都仿佛将江安义忘却在一旁,没人搭理他。郭尚书安排膳部事宜时,刘郎中径自应下,也不与江安义商量。
天气本来就热,江安义越发觉得烦躁不安,心中像有团火,烧得口干舌躁,满身大汗,恪于官场礼仪,不好去擦。
偏生王克复不时阴着脸瞅江安义一眼,冷笑着开口道:“江员外郎,不过是让你做些小事,不必急得满头大汗吧。”
屋内哄堂大笑,郭尚书笑眯眯地调笑道:“安义,心静自然凉,你还是年轻,火气重啊。”
郭从史话里有话,在座的众人心知肚明,主管刘郎中讥道:“年轻人火气盛,当心烧到了花花草草,火大了说不定会烧到了自己,到时掉再多的眼泪也没有用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江安义气得脸通红,真想拍案而起,将紫辰殿的真像说明,再把御书房天子赏识的话告诉大家。不过,江安义想起刘公公送自己出宫时曾告诫自己慎言,余师也专程找自己讲过,宦海浮沉重在一个“忍”字,忍一时之气以待后来。
端起茶水,猛灌一口,江安义低头不语,心中恨恨地想,说破英雄吓煞人,看谁笑到最后。
礼部郎中邓怀肃同样出身泽昌书院,见江安义受辱,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对于这位学弟,邓怀肃隐隐有些妒忌,妒忌江安义三元及第,词名远扬,年不满二十就官居员外郎。自己二甲出身,苦熬近二十年才不过是个从五品的郎中,按正常情况,三五年后江安义便能轻轻迈过这个台阶。一直以来自许是泽昌书院中的佼佼者,但与江安义一比,实在是黯然失色。
邓怀肃清咳一声道:“诸公,江员外郎也是一心为国,纵然年少行事有些孟浪,诸公身为前辈,多加指点便是,何必冷嘲热讽。”
江安义望了一眼这位学兄,来礼部衙门后他与邓怀肃交往不多,只是偶尔碰面,简短地寒喧几句。此刻见学兄出来挺自己,江安义心中感激。
邓怀肃出来打抱不平,让郭从史想起江安义出身泽昌出院,再想到江安义是范炎中和余知节的学生,这个年轻人也算是后台坚挺。虽然此刻为天子不喜,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说得清将来的事,还是结善缘的好。
想到这里,郭从史敛起笑容,沉着脸训道:“邓郎中所言极是。江员外郎勇于任事,不畏艰难,正是我辈该学之处,尔等休要放肆。”
王克复心中暗讥,这个老狐狸,好坏话都让你说尽了,难怪叫“郭笑虎”。
眼见得午时将近,郭从史又叮咛几句,正准备散衙,看到门前冯书令史探头探脑地往内张望,沉声问道:“何事?”
冯书令史走进大堂,将手中大红的请柬呈上,禀道:“刘公公府上派人送来请柬。”
秉礼太监刘公公五十大寿,是永昌帝都六月份的大事,天子给假五日,亲书“寿”字,特许刘公公在家操办寿宴。辅兴坊,靠近内宫的位置,御赐的三进宅院,多少王公贵族都买不到宝地。
谁不知道刘公公是身边的近人,谁不想借着祝寿的名头套个近乎,能得刘公公片语点拔,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王公贵戚们早早地派人送上礼物,京中各衙门的官员想方设法前去送礼,各州的官员早从五月开始就派人前往京城送寿礼,各路神仙各施其法,变着法儿购买新奇的寿礼讨刘公公的欢心。
刘府包下知味楼招待贺寿的宾朋,不过众人的心思都没有放在知味楼,大家的眼睛都盯着刘府。刘公公在家宅中设宴三十六桌,能到刘府喝杯寿酒那才是真正的面子。三十六桌,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想占一席位,能位列其中,无形中成为了身份地位的象征。
能得到刘公公送来的请柬,四品以下的官员基本上是不用想了,郭尚书从冯书令史手中接过请柬,笑得满面红光,一般说来六部九卿每个衙门多则二人,少则一人有此殊荣。
头一份是自己的,郭尚书轻轻搁在一旁,第二份是王克复的,出身王家,身世显赫,又是正四品下的官员,这也是应有之义。王克复矜持地接过请柬,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刘公公对我礼部青眼有加,居然派人送来三份请柬,不知哪位同仁有此荣幸?”郭尚书拿起第三份请柬,笑眯眯地道。左侧四位郎中纷纷坐正身子,投来火辣辣的目光。
“江安义,江员外郎。”郭尚书惊诧地道,众人齐刷刷将惊疑的目光投向江安义。王克复震惊地瞪大了眼,探着头往郭尚书手中请柬望去,会不会郭尚书老眼昏花看错了?赫然正是江安义三个字。
看着众人目瞪口呆的样子,江安义如同饮了杯冰镇酸梅汁,他与刘公公仅见过一面,也不知刘公公为什么会请自己,但不防碍他重重地吐出一口闷气。
从郭尚书手中接过大红请柬,江安义躬身离去,留下一屋面面相觑的同僚,各怀心思地盘算着得失。
出得大堂,一股劲风刮来,透体生凉。礼部衙门院内飞砂旋叶,江安义抬头看天,乌云密布,大雨将至。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寿礼风波 一
赶在大雨来临之前回到了住处,坐在窗前看着檐下的雨帘,一洗夏日的烦闷,江安义心情舒畅地哼起了小曲。
冬儿乖巧地替他沏好了茶,看见江安义心情不错,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江安义和冬儿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既如兄妹又带有点男女间的暧昧。
嗅着茶香中夹杂着淡淡的幽香,江安义心怀大畅,笑道:“冬儿沏的茶就是香。”冬儿粉脸一红,低头不语,要按平日的习惯,此刻的冬儿早已夺门而出。
江安义放下茶杯问道:“可有事?是不是想家人了?如果想家了跟我说,我派人送你回家。”
“不是,不是”,冬儿急忙摇头,道:“公子,冬儿想跟石头一样读书识字。”
江安义一愣,自己教石头和范志昌的时候,冬儿常站在一旁,或研墨,或烧水,自己还真没察觉冬儿也有意读书识字。对于女子识字江安义并不反对,家中妍儿就跟着周先生读书识字。
心中闪过一丝愧疚,自己对冬儿的关心太少了。江安义柔声道:“你愿意读书识字是好事,你可识字?”
出乎江安义的意料,冬儿私下里跟着石头和志昌学习,不但识字,而且所的字已经不在石头之下了。江安义大喜,笑道:“原来冬儿如此聪慧,下次我教昌本和石头的时候你一起来听吧。”
冬儿红着脸抿嘴一笑,感激地瞟了江安义一眼,飞跑出屋子。片刻后,江安义听到石头和志昌的欢呼声。
雨一直下,江安义看着桌上的大红请柬心中犯开了嘀咕:自己与刘公公仅有的交集在半个月前,紫辰殿一声怒吼“拿下”,御书房一句“坐稳了”,再接下来送了自己几步。这样的交情,怎么会想到给自己一张请柬。
江安义百思不得其解,掌灯时分,范师本一身湿漉漉地回来了。吃过晚饭,江安义把自己的疑惑说给范师本听,范师本也愣住了。
身为监察御史范师本的消息灵通,刘公公家宅寿宴的请柬千金难求,京中富商有人以五千两银购买一张寿宴请柬,而刘公公主动送出的请柬,不是王侯贵戚,就是四品以上的文武大臣,江安义小小从六品的员外郎能得到刘公公送来的请柬,难怪礼部诸人会被震得外焦里嫩。
“安义,我劝你好生思量,这场寿宴还是不去为妙。”范师本语气沉缓地道。
有些话范师本不好直接对江安义讲,御史台正在酝酿弹劾秉礼太监刘维国,罪名有二:其一:以权谋私、结交大臣;其二:贪污受贿、大肆敛财;一旦罪名坐实,江安义这个时候一头扎进去,岂不是受了牵连。
江安义和范师本情如手足,从他的神情中便猜出了大略,问道:“可是御史台对刘公公有所动作?”
范师本见江安义猜出真像,叹道:“安义,你既然猜出我也不瞒你,只不过你不要对旁人言起。”
接着,范师本便把事情的原委跟江安义提了提。御史台属于九卿之一,御史大夫吴国英年岁已高,天子对老臣不太满意,他渐有去意。两名御史中丞李明益和魏超怀都有意进取,虽不能从正五品上超迁升到从三品,便如果此时能给天子留下深刻印象,将来岂不是有机会。
李明益因清仗田亩一事遭到天子怒斥,一蹶不振,整个御史台实际上是另一个御史中丞魏超怀在主持日常。魏超怀出身泽昌书院,品性清廉;颇有政声,士林中口碑不错,且年纪刚过不惑,正是年富力强之时。
刘公公寿辰请客收礼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魏中丞当然不会放过这次好机会,刘府接受大臣们送礼、州县送礼、商贾送礼那是不容推脱的铁证,御史台甚至派了几个令史专门在刘宅前记录。
就算扳不倒刘公公,御史台的清誉在士林中也必然大涨,包括范师本在内的御史台诸人都被魏中丞鼓动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来个热血溅朝堂,青史留美名。
看着范师本越说越兴奋,江安义沉寂下来,替范师本斟上一杯茶,笑道:“范御史准备大展身手了,刚才你劝我不要参加寿宴,现在我倒想提醒范兄一句不要被人利用喔。”
“安义有话不妨直言。”范师本知道江安义头脑灵活,机敏多变,父亲范炎中曾暗中提醒自己遇事不妨听听这位学弟的意见。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寿礼风波 二
窗外的大雨已经停歇,往外望去漆黑一片,远远的能看到电光闪烁,不时传来隐隐的雷声。屋内平静安宁。安龙茶默默散发着馨香。
江安义微微靠在圈椅上,烛光映红了脸,右眉梢那道淡淡的伤痕斜飞入鬓,范师本见江安义的眉梢上扬,那道伤疤像雄鹰展翅,平添出几分英武之气。
“范兄,我有几处疑问,不知范兄能否解惑。一是刘公公素来为人低调,为何此次如此张扬大收寿礼,来者不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