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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开来,金黄的田地在蓝天之下呈现出丰收的喜悦。<;/p>;
离井门关三里时,号角声蓦然响起,雄浑的声音在长空下绕着雄关回荡,就像无形的苍鹰在空中盘旋,一队骑兵从关内迎了过来。<;/p>;
“应该是冯将军。”范思本笑道。昨天他派人通知了镇将冯平仲,江刺史要前来劳军。西北三关皆是上镇,各驻军三千,置镇将一名,官居正六品下,归安西都护府统辖,井门关的镇将冯平仲。<;/p>;
明光铠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反光,数十具闪动的铁甲带着威压感如巨浪般汹涌而来,蹄声由远及近,整齐如鼓,虽然只有二十来骑,却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好一只威武的劲骑。<;/p>;
马匹在丈余外齐刷刷地勒住,为首的中年汉子抱拳行礼,笑道:“可是江大人,末将冯平仲迎接来迟,请大人恕罪。”这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左脸颊上一道深深的伤疤,看上去有些怕人,让江安义想起了秋狩时看到天子侍从所架的雄鹰,一样的眼光凌利,彪悍生威。<;/p>;
江安义拱手还礼道:“冯将军,将士们戌边辛苦,江某代表化州百姓前来感谢。”<;/p>;
冯平仲也不多话,道了声“请”,旋转马头在前面缓缓带路。队伍沿着长长的斜坡往上,两旁搭建着木屋,屋间的空隙形成小巷,向更远更深处延伸,整个井门关下就是个热闹的小镇,商贩们高声叫卖着,茶棚前的空地可以看到骆驼正在饮水,穿着古怪的胡商们在屋中喝水休息。<;/p>;
见江安义注意这些商贩,冯平仲解释道:“这些人多是军中眷属,就近做些小生意糊口,军中苦寒,将士们也有个娱乐之地。”<;/p>;
江安义微微一笑,没有做声。冯平仲话显然不实,井门关是重要出入关卡,商人大都会要在此补给,加上有三千名将士驻守,吃喝用度娱乐都有商机,酒楼、妓寮应运而生,附近的百姓也会来开垦荒地,江安义估算了一下,除去驻军,井门关下至少还生活着三千人。<;/p>;
井门关是大郑通往西域的一道门户,把塞外的胡骑挡在泰阿山外,江安义跟着冯平仲进入关内,里面是个瓮城,足有二十亩大小。城墙与山体联筑在一起,从下往上看,可以看到三座箭楼高耸入云,雉堞参差,旗帜飘舞,枪尖生寒。远处的哨塔和烽燧,也有看到兵丁站在上面远眺。<;/p>;
众人下马,自有兵丁来接收物资。冯平仲带着江安义等人沿着马道往城墙行去,信手指点着从山体挖出的粮仓、器械库、辎重库等建筑,介绍着夯土城垣、马面、垛台、护城壕等防御体系。<;/p>;
来到城头,江安义见城墙长有半里,宽有两丈,足够并排走六匹战马。十架绞车弩间隔地摆放在城头,将士们盔明甲亮,昂首挺胸,手按佩刀,岿然屹立,看到镇将走过来,肃立行礼,并不多话。<;/p>;
井门关原本就高出地面十余丈,城墙高有四丈,两侧与山脊平齐,站在城墙上俯视,有如站在山巅,极目天地苍茫,心胸为之一阔。江安义感慨地叹道:“可谓雄关如铁啊。”<;/p>;
身旁的那些官吏们纷纷赞道:“好一个雄关如铁,江大人见此情景,可有佳作。”<;/p>;
“是啊,早闻大人诗词称绝,今日若能做诗一首,必然士林传扬,也为边关将士扬威。”<;/p>;
冯平仲冷冷地接口道:“井门关修筑在六百七十三年前的大秦王朝,建成六年后秦亡关破。”<;/p>;
狂风扯得冯平仲的话语飘忽不定,身旁的人被他的话噎得一滞,忘记了拍马,凝神静听。<;/p>;
“井门关被攻破六十四次,平均十年就要破关一次,最近的一次破关是丰乐十三年,城门被西域联军撞毁,镇将宋良才与八百二十七将士阻敌战死,关破。”<;/p>;
冯平仲的话语肃杀,听得不少人心头发寒。猛然一阵狂风吹来,旗帜烈烈作响,江安义、范师本等人戴得是幞头帽,大风来的突然,不少人帽子被吹刮走,城墙上滚落一地的帽子,众人纷纷弯腰抬取。<;/p>;
看着那些弯腰躬身的绿袍官,冯平仲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这些只知道动嘴皮子的官员们卖弄文字,吹牛拍马求取功名,哪像手下儿郎在沙场沥血以命搏取功名,偏偏这些贪生怕死之辈占据了官场的大半位置。<;/p>;
大风起时,江安义感觉到头上的帽子要飘飞而起,伸手按住。等风过后,江安义放下手,轻轻地按在身前的雉堞上,感觉着掌心传来的粗砺感觉。化州多砂少石,关卡是黄土混杂着沙子、芦苇,用米汁混和,一层层夯实修筑而成。这样浇筑的城体枪扎不进,刀斧砍上去不过一道浅印,比起条石修筑的城墙丝毫不差。<;/p>;
城关之下,商队排着长长的队伍依次入关,一些没有轮到入关的商队,索性席地而坐,边吃边喝等待着,有机灵的小贩身背着竹篓,叫卖着胡饼之类的吃食。<;/p>;
“冯将军,从井门入关的胡商可恢复了正常,杨大帅把今年的过关银拨下来了吗?”<;/p>;
冯平仲脸上露出笑意,道:“胡商比往年还多了些,可能是前段时间打仗商路不通的原因。过关银杨大帅已经拨给我们三万两,剩下的四万两说是年底前发放。”<;/p>;
江安义与杨祥亮商定每年八十万两的过关银(今年按半年算),杨祥亮则给三个关卡各十五万两(半年七万两),结余的三十五万两留在安西都护府中使用。比起朱质朴来,杨祥亮的出手大方了许多,朱质朴为大都督的时候,能从三个关卡得到四十万两银子,给三个关卡各八万两,杨祥亮的出手将近翻了一番,当然这跟江安义多给了三十万两不无缘故。不过,江安义与杨祥亮议定,过关的税银不准守关的将士收取,一律由府衙派人征收,防止守关的兵丁中饱私囊。<;/p>;
来的时候江安义问过司户参军颜易,井门关从郭怀理的第一笔出关生意到现在,历时四个多月收到过关税银五万三千两,还要除去冬寒季节商队少,一年顶多能收到十三四万两银子,三个关卡合在一处也不过四十五万两左右,江安义大口一开给了八十万,这笔生意怎么看也做亏了。<;/p>;
颜易禀报的时候一脸愁容,不过军中向来强横,江刺史既然答应了杨都督八十万两过关银,想要降下来是不可能的,这四十万两的亏空得怎么补啊。他不知道江安义打的不是入关税银的主意,而是想辨明胡商入境的商品的种类、数量,这些东西在边市交易,十取其一的商税,过关银那点钱算什么?<;/p>;
江安义打的是大算盘,而对冯平仲来说,每年多出几万两银子,除了自己能多些油水外,手下的将士们也能多少得些好处。戌边辛苦,风险又大,要笼住兵心,除了军规外还得靠钱,每年能多给士兵们三五两,将士的心能安稳许多,三五两银子足够普通人家一家老小一年的花销了。<;/p>;
“我准备在合城、易定、景源、晃仁、临沙、雁途六县屯兵开垦,规模会达到五万人左右,有了这些屯兵,关卡便有了援兵,粮草也不用担心。等粮草丰足后,我准备让管将军带着一万兵马来这一带就近驻扎,顺便操练屯兵,这样西域即便有风吹草动,驻军和屯兵便能及时援守。”<;/p>;
冯平忠脸上的伤疤泛出红光,笑道:“刺史大人能为边关将士着想,末将感激莫名,唯有尽职尽责,守土安境以报刺史美意。”<;/p>;
淡淡地尖啸从远处的望塔响起,紧接着传递而来,冯平仲面容严肃,向左侧望去。一名士兵飞跑过来,高声禀报:“禀将军,西侧十三里外发现一伙骑兵,人数约在二百左右,正向关卡而来。”<;/p>;
江安义暗喜,这一路行来连只箭都没射过,莫不到到了井门关,老天准备让自己过过瘾。<;/p>;(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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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铁血柔情
“关闭城门,加紧戒备”。
随着冯平仲一声令下,号角声在城头响起,城门缓缓关闭。箭楼的孔洞后弓箭手到位,城墙上最外一排还是弓箭手,绞车弩被推放到中央位置,弩箭摆放在一侧,几名弩手侍立在旁等待命令,马道上士兵从器械库中往来搬运箭只、滚木等物,城头一片繁忙。
江安义见将士往来穿梭、号令短促有力,秩序井然,赞道:“冯将军治军有方,逢敌不乱,实为虎狼之师。”
冯平仲冷着脸道:“江大人,大战将起,刀箭无眼,还请大人带着众位大人到关下歇息,等退敌后末将再与大人接风。”
江安义笑道:“江某对沙场杀敌的将士深为仰慕,恰逢此机,请冯将军准许江某在城头观战。”
冯平仲见江安义脸上显露兴奋之色,只是他身边的随从官员多半面如土色,畏缩地往内侧躲,心想,这位江大人年少,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概想着捞点战功吧,不妨就让他在城头观战,也好让他明白战场的残酷不是书本中所记得轻松写意。人在城头,弓箭很难射上来,自己在他身边看顾,风险不大。
文武不相统,加上消息闭塞,冯平仲没有听说过江安义卧底青云水寨,直接与逆贼厮杀的事,只是隐约地听说他曾被元天教余孽劫杀过,仗着其妻是龙卫高手,身边又带着护卫才没有出事。
当然,关于江刺史的传言有不少,以孤身从北漠脱逃最为传奇,冯平仲这种传闻嗤之以鼻,一个人要从虎狼之国、几十万铁骑中逃走怎么可能,文人喜欢夸大其词,将牛皮吹上了天,说不定这次又会传出江刺史独力退却西域联军数万的传言吧。
关城下吵成一团,有人大力地拍打着城门,呼喊着让他们入关,更多的人将牲口和货物围成简易的防卫圈,取出刀剑弓箭御敌,江安义在城头看到这伙人训练有素,片刻之间就形成了简陋的防御工事。
范思本听到哭喊声心中不忍,忍不住出声道:“冯将军,为何不放这些人入关躲避,城内还有瓮城,将他们看住便是。”
“景帝八年,一伙西域军化装成胡商,镇将让他们入关避乱,结果这伙贼军夺取关门让随后的胡军长驱入关,井门关上下被屠戮殆尽。事后,天子下旨,边关遇敌时,不许放关外之人入关,违令者斩。”冯平仲眯着眼睛注视着关下的商队,语气冰冷,看不出心中所想。
景帝八年,是八十多年前的事了,对于先帝的旨意众人不敢批驳,众人默然地看着关下的商贩徒然地哭喊。
烟尘滚滚由西袭卷而来,黄沙在空中凝而不散有如黄蟒,冯平仲脸色凝重,道:“这不是普通的马贼,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江安义一愣,莫非西域军又来侵袭,看规模不大,只有二百来人的样子,这点人想破关不是开玩笑吗?
合城县的县丞赵明谦强笑道:“大人,我等在城头反而妨碍将士们御敌,不如暂避一下。”
“是啊,是啊”,一片附和声,江安义见随行的官吏多半脸色苍白,惊恐莫明的样子。江安义道:“你等暂避,我在城头看看。”
众官在士兵的引领下急匆匆离去,江安义凝神打量越来越近的马贼。这伙马贼身穿着鳞甲,头上戴着古怪的头盔,将脸包在其中,只露出眼鼻,如同移动的金属堡垒,杀气腾腾。
冯平仲道:“是戎弥国的战甲。”
一侧的镇副张道宗愤然道:“这些西域贼子,有事没事就化身马贼前来劫掠,把我大郑视为鱼肉,想吃的时候就来咬上一口,可恨。”
关下马贼已经和商队接战了,缩在防御圈中的商队率先射出弓箭,那些箭只落在马贼的鳞甲上纷纷弹落,难以伤到他们。看得出来那些化身马贼的戎弥骑兵身手了得,一阵箭雨反击将防御圈中的护卫射伤不少,然后冲上前挥舞马刀砍出个豁口,很快,一个商队便沦陷了。
那些贼兵冲入防御圈中开始纵马杀人,商队中人四散逃命,却被贼兵追上,片刻之后,死尸满地。那些贼兵并没有罢休,开始向另一处商队袭去,悲剧再次上演。
江安义沉声道:“冯将军为何不派兵赶走这伙贼兵?”
“安西都护府有令,无故不得出关。”冯平仲面无表情地应道。
张道宗解释道:“关外的商队身份未明,曾经发生过打开关门时商队借机冲关的情形,为防发生万一,朝庭通过都护府下令,守关第一,无故不得出关,否则即使救下人来也有过错。”
惨叫声随风传来,江安义看到一个商人被追来的贼兵砍掉头颅,鲜血从脖项中滋向空中,黄沙赤血,分外醒目。
关下的商队查觉出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