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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兵丁是古亚楼的心腹亲卫,在军寨时向来横惯了,主将有令哪管其他,纷举钢刀向朴天豪砍去。门前围观的人见要出人命,吓得四散奔逃。屋中狭窄,朴天豪见施展不开手腿,身形后撤,闪到了长廊之上。长廊边有个花几,几上摆着盆水仙花,朴天豪顺手抄起花几,忽地横扫,把那几个想踏出门的兵丁砸回了屋中。/p>;
听到打斗声,江安义带着两名亲卫来到长廊上,见朴天豪手舞花几与屋中的钢刀相搏,花几的三条弯腿已经被斩掉了两条,眼看要吃亏。/p>;
“天豪,退过来。”/p>;
朴天豪知道江安义的身手,将手中花几一掷,撤步闪到江安义的身侧。屋中传来花几落地的声响,紧跟着,五六道人影抢出屋门,与江安义等人对面。程校尉有些羞怒,自己等人在黔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想到来到化州一个小村镇居然被人扫了面子,不把那小子砍成八段,难消心中之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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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六章 屯兵惹祸 二
“身为官兵,于闹市执械行凶,该当何罪?”江安义虽然身着便装,但久居官位,气度沉稳,出言自有一股森严气势。<;/p>;
那些官兵气势一沮,纷纷望向程校尉。程校尉程节宜,宣节副尉,是古亚楼的副手,此行的副屯团长。程节宜打量了一下江安义及其身边的汉子,四个人都透着熟悉的昂扬之气,这股气势正是军中特有,这几个人八成是军中袍泽。大郑军中山头林立,四大都护府各立山头,京中十六卫互不服气,朱质朴失宠,多少将门世家眼盯着太尉之职。<;/p>;
程节宜眯着眼没有做声,屋内古亚楼半推半抱着锦华踉跄而出,江安义怒容一闪,难怪朴天豪会忍不住动手,当众淫虐妇女禽兽不如。锦华抬起头冲着江安义凄声哭叫道:“救命啊。”<;/p>;
叫声惹恼了古亚楼,伸手朝锦华脸上抽去,骂道:“臭婊子,不敢叫。”瞪着江安义等人吼道:“你们手中的家伙是吃素的嘛,还不动手砍了他们。”<;/p>;
一道血痕顺着锦华的嘴角淌下,江安义实在忍不下去了,怒吼一声,“给我打。”身形电闪,朝前扑去。程校尉等人还没反应过来,江安义已经贴近,双掌含怒而发,真气一吐,那些兵丁应声而倒。<;/p>;
程校尉倒霉些,江安义看出他是带头的,手中加了三分劲,程节宜被兜腹一掌打得飞身而起,越过栏杆向楼下落去。人在空中,腹中有如刀绞,刚才吃的酒食从嘴中喷吐而出,楼中弥散着一股酸腐臭味。<;/p>;
古亚楼身经百战,虽然醉意十足,但对敌的反应着实不慢,将手中搂着锦华朝江安义推去,挡住他的进路,身子往后撤身,想腾出空间摆开架式防御。看到锦华扑撞过来,江安义轻轻用手一带,巧力一旋,化去前扑之势,顺手塞向身后的亲卫。<;/p>;
“砰”的一声,程节宜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感觉全身痛楚难忍,但此刻事急,古校尉喝得大醉,八成要落在对方手中,要救古校尉,只有回营搬救兵。顾不上一身狼藉,程节宜强忍疼痛扶着身旁的桌椅站起,跌跌撞撞地奔出门去。<;/p>;
楼上过廊,古亚楼清醒了几分,背靠着壁板,通红地眼睛喝问江安义:“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殴打官兵,想造反不成?”<;/p>;
“呸”,江安义愤愤地吐了口唾沫,骂道:“你也配得上官兵二字,军中十七禁令五十四斩可还记得?”<;/p>;
古亚楼从军近二十年,军中禁令自是熟知,只是在黔州,天高皇帝远,安西都护府一手遮天,军纪松驰,没有多少人把军纪当一回事。此刻听到江安义口中说出军纪二字,彻底清醒过来,自己不是在黔州,而是被遣送到了化州屯田。<;/p>;
“你是何人?可是军中兄弟,古某醉酒失礼,望兄弟海涵。”<;/p>;
“凌虐百姓、不遵禁训,当由司马府裁处”,江安义吩咐身后的朴天豪等人,“将他们绑了。”<;/p>;
古亚楼狂笑道:“谁敢动手,古某可是奉天子旨意、你们刺史大人请来的屯兵,绑了我,你们如何向刺史大人交待。”<;/p>;
没想到古亚楼居然树起自己的大旗来了,江安义想到方别驾等人送来的公文中有不少屯兵就是以客兵自居,无法无天,屯田令及各县县令投鼠忌器,拿他们没有办法。既然遇上,索性就拿眼前这人做榜样,杀鸡儆猴。<;/p>;
想到这里,江安义逼上前,抓向古亚楼的肩头,道:“是非曲直等到了会野府再分辩。”<;/p>;
江安义出手如电,古亚楼原本醉得不轻,避让不及,感到肩上有如重山压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朴天豪十分鄙夷此人,解下古亚楼身上的束腰带将其反绑。<;/p>;
丁县令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壮着胆子走到门边,一眼看到江安义。<;/p>;
“刺史大人,你怎么到了这里,下官有礼了。”丁佐伟又惊又喜地道。<;/p>;
“罢了”,江安义道:“你带了多少人来,把这些作乱的贼兵先押到县里去。”<;/p>;
古亚楼听丁县令说出刺史大人几个字,心中一凛,哀告道:“刺史大人,末将醉酒无德,还望大人恕罪,所幸并无伤亡,我愿赔给那女子百两白银,还请大人放末将一回,末将一定竭尽心力为大人屯田效力。”<;/p>;
锦华缓过点神来,跪倒在地,嘤嘤哭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还望大人替小女子做主,严惩凶徒。呜呜呜……”<;/p>;
丁佐伟贴近江安义的耳边道:“江大人,安西都护府来了三千屯兵,卑职怕他们生事,不如暂时将此事押下,待以后再说。”<;/p>;
说话间,镇上的大道已经传来脚步声,街上乱糟糟地传来呼号声,“屯兵进镇了”、“大伙快跑啊,屯兵作乱了”。<;/p>;
古亚楼脸上闪过一丝喜色,跪爬半步,来到江安义的面前道:“大人,末将愿意带罪立功,劝手下回营。”<;/p>;
三千屯兵要真做起乱来,不说双溪镇,就连南洪县,甚至整个化州都要震动,江安义心生踌躇,耳边传来古亚楼威胁的话语,“大人,你要是不放了末将,我的这些手下发起怒来,玉石俱焚,怕大人都难逃脱。”<;/p>;
一席话反激起江安义怒火,抬腿将古亚楼踢倒,骂道:“本官还不信这个邪,看看怎样一个玉石俱焚法。”<;/p>;
无数火把在酒楼外亮起,将酒楼映得通红一片。大门处,程节宜带着二十多名官后涌入,抬头看着站在楼梯口的江安义,高声喝道:“还不快些放了古将军,要不然我把这楼点着,把你们全都烧死。”<;/p>;
楼上的丁县令、万县尉以及歌女、酒客面如土色,可怜巴巴地望向江安义,希望他能下令放人。朴天豪一把拉起古亚楼,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冲着下面嚷道:“你们谁敢动手,我先杀了他。”<;/p>;
古亚楼满不在乎地歪着脑袋,叫道:“兄弟们,不要管我,大伙被发配到这狗不拉屎的鸟地方,还要受窝囊气,不如反了,来个痛快。”<;/p>;
楼下一阵骚动,骚动传来楼外,火光耀动,大乱一触即发。<;/p>;
朴天豪目光闪动打量着退路,如果这伙屯兵真要作乱,自己先杀了这鸟将军,保着大人从后窗跳下,后面不远就是马廊,至于其他人只能自求多福了。<;/p>;
“本官化州刺史江安义。”江安义提气吐声,高声道:“尔等不要听从乱命,天子派遣尔等来化州屯田,待遇极优,等你们到了屯地见到先来的屯兵自然知道。”<;/p>;
声音响彻夜空,连外面的官兵都能听到,喧闹声逐渐安静下来,大伙侧耳听着。<;/p>;
“化州有万名驻军,安北都护府离此不远,尔等如果听从乱命,下场可知,不单自己难逃活命,恐怕家人也要受到牵连,此等不智之事,千万不要去做。”<;/p>;
古亚楼想出声挑动,朴天豪手中一紧掐住他的脖子,古亚楼瞥得面红耳赤,作声不得。<;/p>;
“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不会影响你们分毫,该有的待遇一样享有。至于这些闹事之人,交由化州司马府发落,定然做到公允。天色已晚,明日一早你们还要起程,赶紧回营吧。”<;/p>;
程节宜身旁站着另一个副屯团长付祥意,他与古亚楼关系冷淡,见古亚楼被人捏在手中,估计没什么好下场,自己可不想陪着。于是转过身大声道:“刺史大人说得清楚,大伙都回去吧,不关我们的事。”<;/p>;
在付祥意的带动下,屯兵如潮水般地退走,程节宜站在楼下,身边只有三五人,哪敢上前救人,恨恨地一跺腿,带着几名亲信也离开了酒楼。酒楼之上,不少人长出了一口气,一场大祸总算过去了。<;/p>;
看到程节宜临走前恶狠狠的眼神,江安义心中一动,道:“丁大人,你带人押着这些人先回县城,我要到军营看看,以防不测。”<;/p>;(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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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七章 孤身闯营
“大人,不可。”朴天豪和丁县令异口同声地道。<;/p>;
只身前往军心不稳的三千人大营,用身入龙潭虎穴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一个不经易的举动都可能引发营啸军变,那时就算江安义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在众兵的围攻中脱身。<;/p>;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打架不行,引经据典可是丁县令的强项,片刻之间丁县令便组织了一箩筐的话向江刺史表示关心。<;/p>;
江安义摆手止住丁县令的啰嗦,偏过头对朴天豪道:“天豪,你随我一同前往。”<;/p>;
朴天豪跟随江安义不久,却深为江安义所折服。井门关一战,他和手下弟兄的性命是江安义所救,江安义招揽他,委以官职,让他统率亲卫队,让朴天豪更是感激万分。作为亲卫长,在江安义身边的几个月里,他亲眼目瞩江大人的言行,当得起“守正不阿”四个字,朴天豪已经决定视江安义为主公,只是时日尚短,想着立下功劳后再向江安义恳求。<;/p>;
此刻江安义要他一起前往军营,朴天豪生起激越豪情,虽千万人吾往矣,这样的主公正是他要效忠之人,毫不犹豫地挺胸应道“是”。另外两名亲卫见没有自己的事,连忙上前一步道:“大人,我俩也愿追随大人前往。”<;/p>;
“你们立刻动身前往会野府,请管将军带兵前来。”<;/p>;
黑夜中,丁县令和万县尉带着衙役押着古亚楼前往县城,两名亲卫连夜动身赶往会野府,江安义和朴天豪前往镇外屯兵的驻地。<;/p>;
屯兵驻地没有设立栅栏、壕沟、望楼等物,甚至连营寨边守卫的人都没有。江安义和朴天豪轻松地踏进军营中,营中乱糟糟吵闹异常,篝火边东一堆西地堆的人群议论着发生的事情,没人留意到营中来了两个外人。<;/p>;
朴天豪摇头轻声叹道:“这样的军营,别说三千人,就算有万人朴某率领百名亲卫也能轻松取胜。”<;/p>;
江安义颇有同感。两人站在入口处略微扫看了一下,沿着帐篷的暗影向中间的大帐行去,偶尔遇上经过的兵丁也没人向他们看上一眼,更不用说上前盘问。<;/p>;
营寨扎成梅花状,将营居中,总算有点军中气象。江安义和朴天豪靠近将营,看到将营外围了一圈人,火把通明,刀枪闪光,营帐内传出争吵之声。<;/p>;
从前面硬闯进去有难度,江安义带着朴天豪悄悄转到营帐后面,果然这里没有人看守。等了半刻,也不见有人巡逻。江安义和朴天豪悄悄贴近营帐,争吵声清晰地传出。<;/p>;
“……如果让他们带走古将军,咱们安西都护府的颜面何在,将来在诸军之中也抬不起头来。”<;/p>;
“不错,那狗官敢不把咱们放在眼中,咱们就给他个下马威,带人抢了古将军回来。”<;/p>;
一个尖细的声音讥道:“抢回古将军,是不是要杀了刺史,索性造反啊?”<;/p>;
营帐内一静,以三千屯兵杀官造反,不说安西大营就在并州,就是化州驻扎的万人也能轻松把他们送进鬼门关。<;/p>;
程宁宜的声音冷冷地传出:“咱们本来就是弃子,才会被发配到化州屯田,如今得罪了刺史,在化州的日子可想而知。造反的事我们不能做,可也不能任由刺史将古将军带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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