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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会被发现,除了入口,其他的地方有一丈多高的围墙,以自己的身手想不惊动戎弥人跳墙而入不太可能。
陈汉面朝天躺了下来,月亮在云层中时隐时现,四处静籁无声,心跳声清晰地传入耳朵,有如鼓声。陈汉闭上眼,脑中出现爹娘的样子,在爹娘的心中自己是不孝子吧,自小不听话,学武好斗惹事生非,为了替自己陪罪,家里二百多亩田卖得只剩下三十亩,兄弟姐妹视自己为仇人。
年岁渐大,明白了些道理,在一个认识的前辈引领下入了龙卫,算是走上正途。可是普通的力士要出头除了搏命还要运气,自己搏了八年,还只是个九品的力士,一年到头从牙缝里也省不出几两银子给家中。今年过年回家,发现爹娘都老了,三弟要成亲,家里没有钱,只能再卖地,地卖尽了,一家人吃什么?
手抓住地上的沙砾慢慢攥紧,沙石的棱角刺得掌心发痛,陈汉咬紧牙关,不让眼角的酸涩化成眼泪,是我陈汉欠家里人的,就用命赌一把吧,赢了算还债,死了省得爹娘兄弟骂。
正在这时,有队侦骑从远处而来,驰向军寨,陈汉紧紧地趴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侦骑共五人,有一人在不远处跳下马,拉下裤子拉尿,其他四骑笑骂着顾自走远。
陈汉如同蛇行,悄然接近拉尿的戎弥兵,能否进入军寨就在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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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戎弥打算 一
鲜血渗入黄沙,转眼被吸食得干净。陈汉从仍在抽搐的戎弥兵身上剥下盔甲套在自己身上,摘下羊角毡帽,套在自己的头上,取下他腰间的佩刀,俨然就是个戎弥兵了。
箭塔处没有异常,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能见度变得极低。陈汉拉着尸体来到藏身的凹处,从怀中掏出短刀。短长尺许,寒光四射,是他从一个勒离商人手中用二十两银子买来的。刀是百练精钢,刚才用它抹开戎弥兵的脖子有如杀鸡,锃亮的刀身滴血不粘。陈汉用短刀割下戎弥兵的左耳,军纪规定杀敌取耳记功,一个人头除了记功一次还能赏银二十两。
将敌耳用油布包好塞入怀中,陈汉翻身上了戎弥兵的战马,鼓了鼓劲,向着军寨驰去。军寨门前有看守,见陈汉驰来,以为是刚才拉尿的士兵,笑骂了几句,没有阻挡。
进入军寨之后,陈汉发现灯火连绵数里,比想像中的面积要大出近倍。将马拴在偏僻的树荫处,陈汉不敢走营帐划分出来的大道,沿着边边角角的暗影摸索着往里走,一边计算着帐篷的多少。
陈汉是化州府的龙卫,对西域军队的扎营习惯有些了解,知道戎弥人的帐篷两两相对,十顶帐篷为一组,营帐的周围和营区之间挖有排水沟,严禁士兵乱窜。算了一下帐篷数量,找到了一排茅厕,军营两侧对称的话应该有三千左右军队,除了攻打井门关的二千轻骑外,这里还驻扎着千余戎弥兵。
听到马嘶声,陈汉的动作越发小心,从帐篷的暗影处探出身向前张望,一箭开外是木栅围起来的马厩,木栅外每隔十丈便有一座箭塔。木栅中间是寨门,灯火通明,有两列戎弥兵把守,一柱香的功夫,陈汉就看到三队持枪的队伍巡逻经过。马厩前有条水沟,将前面的营房和后面的马厩隔开,顺着水沟往前影影绰绰有些建筑,不知是什么所在,关键是这里有水,足以支撑三千戎弥兵在戈壁滩的生存。
观察了一刻,陈汉放弃了潜入马厩的打算,此处无疑是戎弥人的储用军资的据点,探知的情报已经足够自己立下大功,能安全回去送信才有机会受赏。陈汉顺着原路返还,月亮升到中天,应该是亥末时分,经过营帐时能听到帐篷内传出熟睡的鼾声。
整个大营很安静,陈汉蹑手蹑脚地走着,生恐弄出声响吵醒营帐中的士兵。那匹马依然拴在树下,很幸运,没有人发现自己。从腰间的束带中摸出把炒黄豆来,喂给马吃,炒黄豆既是干粮也是马饲料,陈汉骑来的马藏在离寨子二里外的胡杨林中。
喂完马,陈汉觉得轻松了许多,轻手轻脚地向寨门行去。进营容易出营难,此刻寨门已经关闭,寨门前燃烧的两盆熊熊炭火,有十多名戎弥兵抱着长枪在烤火取暖。陈汉隐在离寨门十余丈远的旗杆后,盘算着如何才能出营,硬冲肯定不行,寨门前十多个兵丁就能把自己缠住,箭塔上有弓手,不用惊动大营内的士兵就能把自己留下。
声东击西,引燃帐篷,趁乱脱逃?念头闪过,陈汉立时否决了,火焰一起,就是告诉戎弥人自己潜在营中,要知道这是戎弥的飞鹰军,是戎弥国的精锐,乱未起自己八成就被抓了。假做传令兵、巡逻兵,骗开寨门出去,陈汉苦笑摇头,白天或许有机会,现在是半夜三更,出去便是自投罗网。目光四处扫看,最后落在土墙之上,这土墙两人多高,说不定能想法子翻过去脱逃。
陈汉退回暗处,选了处离箭楼远的地方,避开月色,摸到土墙根下。用手扣了扣筑土,很坚实,从怀中摸出刀挖了挖,好一会才掏出鸡蛋大的一处缺口。看来想从土墙上挖着脚点不易,更不用说掏出个洞来,三尺宽的土墙,放开来让自己挖也恐怕要两个时辰。
抬头看了看墙顶,伸长胳膊比划了一下,还差五六尺的样子,陈汉无计可施,泄气地坐在了地上。那匹马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陈汉身旁,低下头,热热的鼻息喷在陈汉脸上,痒痒的。
“真是贪吃的憨货。”陈汉小声地嘟囔着,从腰间解下束带,掏出把黄豆托在掌心。粗糙的马舌从掌心舔过,陈汉抬起手,想拍拍马的脖子。马儿扬起头,手掌落了空,陈汉的手定定地举在空中,笑容浮现在脸上。
把束带中的黄豆全都倒出在墙角,陈汉把马牵到墙根处,马儿安静地吃着黄豆。拍拍马背,陈汉低声道:“好马儿,别乱动,帮老陈一把,这些黄豆算是酬劳。”
说着,陈汉翻身上马,然后甩镫试着在马背上站起,心中不断地祷告,佛祖菩萨,太上老君,千万保佑,让马儿别乱动,等老陈脱了险,一定到庙里烧香还愿。马儿觉出背上的不适,打了个响鼻,被眼前的黄豆吸引,继续低头舔食起来。陈汉脚踏着马鞍,紧贴着寨墙,缓缓地伸长胳膊,指尖搭在了寨墙之上。
陈汉大喜,手掌搭实,脚下用力,“噌”的一下胳膊攀上墙上,借着土墙上的摩擦,顺利地翻到了寨墙上。墙头离地有一丈三四尺高,陈汉知道不是犹豫的时候,趁月色被云遮住,一咬牙,纵了下去。
“砰”的一声响在寂夜里分外清晰,从箭楼上传来呼喝声,“什么人”,紧接着利箭朝响处射来。陈汉连滚带爬向前窜去,身边“嗖嗖”的响起不断,左肩头一痛,中了箭。奔出十余丈远有处凹处,陈汉顺势滚了过去,箭只从头顶射过,再难伤到他。
返手拨出左肩上的箭,被手上的牛皮甲挡住,伤得不重。陈汉不敢耽误,辩别了一下方向,朝着藏马的胡杨林跑去。
斯多绿洲来自于一潭亩许的清泉,靠近泉水有几栋石制的房屋,屋后有一片沙枣树,在黑夜里张牙舞爪,牛油大烛的光亮从敞开的窗户透出,可以看到树下有护卫在走动。粗旷的音乐伴着女子清亮的歌声从屋中传出,对于戎弥国虎利王子来说今夜又是个欢庆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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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戎弥打算 二
急促的琴声中,舞娘旋转得越疯狂,带动着腰间的铃铛有如急雨,柔软的腰肢,变幻的手指,在烛光下有如魔幻般动人,看得众人如痴如醉。琴声停下,舞娘的裙把有如花儿盛放,尖尖的手指妩媚地指向居中而坐的虎利。
“哈哈哈哈,好,有赏。”虎利已经醉得东倒西歪,从身侧打开的箱子中抓了一把宝石,随意地扫向屋正中的织毯。宝石在烛光下闪着耀人的光彩,那些舞女和乐师们争相抢夺。见这些人如同狗儿抢食般地趴伏在地上,虎利又出一阵得意的狂笑。
带着两千飞鹰军离开王都新月城已有十七天了,离开了父王犀利的目光、大哥讨厌的挑剔,带着二千轻骑在戈壁滩上纵横驰骋,掳掠商队抢夺财物,甚至还到井门关下肆虐了一回,虎利感觉自己就像出柙的猛虎、展翅的雄鹰,说不出的畅快。
眼前的女子和乐师是抢来的,箱中的宝石也是抢来的,旁边的石屋中堆满了抢来的财物,短短十余天,虎利就抢夺了十多支商队,积下了百万的财物。醉眼朦胧中,虎利眼前流敞着金银珍宝的河流,只要伸手就能抓取。有了这些钱财,定能讨得父王欢心,群臣拥戴,大哥虎锐也要对自己退让三分。
召手唤过两名舞娘,在她们的掺扶下虎利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两旁的四名武将们笑道:“时间不早了,诸位挑选自己喜欢的,各自散了吧。”这四人是飞鹰军的将领,一个银护三个铁护,都不过三十左右的年纪,如果能笼络到手中,将来说不定有大用。
四人大喜,各自选了名舞娘,正要回住处。屋外传来嘈杂声,片刻之后,守门的亲卫进来禀道:“二王子,前寨现细作。”
“什么?”虎利吩咐道:“取冷水和醒酒汤来。”
等虎利清醒下来,已经过去了一刻钟,听完前寨巡守将官的禀报,气得将桌上的杯盘一股脑地扫到了地上。
“细作抓住了吗?”虎利问道。
“那人中了一箭,等我们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知去向。我等在寨外现了一名士兵的尸体,左耳被割,应该是郑国的侦骑所为。”巡守官硬着头皮禀道。
虎利怒吼道:“你们这群饭桶,被人潜入寨中还不知道,为何不多派人手,四散搜索。”
屋内一静,虎利反应过来,要派动侦骑搜索需要自己下令,自己醉酒耽搁了这么久,估计那名细作已经奔出数十里外了,到哪里去抓。虎利已经没有心情亵玩舞娘了,沉着脸思索片刻,下令连夜派出侦骑沿着郑国边关方向追踪,军寨内加强戒备,多派侦骑,注意郑国边关的动向。
丧气地挥手,让左右退下,虎利颓然地瘫坐在桌后的织毯上,茫着地看着屋顶,回想着不久前生在新月王宫中的一幕:郑国化州军屯的消息传来引了轩然大波,武将们纷纷表态,要率兵再次东进踏平化州,而以大相丘林打为的部分文官却认为郑国地大物博军队众多,而且军械精良,不可轻易启战。朝会上争论好几天,戎弥王虎敢没有表态,作为君王他懂得要多角度地听听臣下的建议,而且现在情报还不多,他要等待更多的消息到来。
消息6续送到,前来化州边陲屯田的郑兵总数在四万人,会分两年到来,屯田之政是新任的化州刺史江安义所提出的,虎敢想到郑国元天教的那些客卿们就是在这个江安义的手下吃了大亏,看来此人会成为自己东进的障碍。
王庭上的争吵逐渐停歇下来,文武们的目光都集中到虎敢的身上,等待着国君最后的决定。感受着众臣投来期盼的目光,虎敢有些自得,身为君王可以多听听臣下的建议,但最终的决策还要自己做出。
“本王听了诸位的建议,都有道理,郑国与我国是对手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虎敢一开口,王庭立时变得寂然,大殿内虎敢威严的声音回荡着,“郑国正在京中举报什么比武大赛,准备向北漠用兵,这对我国是个好机会。”
犀利的眼光扫过庭下的臣子,虎敢感觉雄心激荡,一拍座椅站起身道:“郑国有句话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本王决定趁郑国北上用兵之际,当亲率我戎弥铁骑,踏破郑国边城,这一次,本王可不想抢了东西就走,郑皇不是想着开疆拓土吗,本王也想把化州、青州一带纳入戎弥国的疆域之内。”
“大王英明,未将誓死追随”、“大王神武无敌,臣等自当效命”、“儿臣愿为父王先驱,荡平郑国关卡”,虎敢的话引得王庭内气氛激扬,众文武个个热血沸腾,争先求战。
虎敢抹了一把腮下的浓须,开疆拓土是每个帝王的梦想,郑国的皇帝想,本王何尝不想,郑人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王就是那只在后的黄雀,如果能把化州、甚至青州纳入疆土,那东进的商路就控制在戎弥手中,不用二十年,戎弥必将成为西域第一强国,后人如果能妥善经营,西域诸国必将一统于戎弥手中,届时戎弥国将成为比拟郑、漠的大国,自己定然成为戎弥国开疆的英主为后世永记。
殿中群臣兴奋地议论着,虎敢笑着让众臣高兴了一阵,这才举手示意众人安静,坐回王座后,斩钉截铁地道:“向郑国用兵作为国策定下来,从今开始积极备战。本王估计郑皇两年之内会向北漠用兵,郑国出兵之日便是我国东进之时。”
大相丘林打恭身道:“大王既然决定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