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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比武的夺魁的是右骁卫从四品上宣威将军贾清远,此人出身将门世家,祖父是平定元天教之乱的贾思明。”江安勇往灶里添了把火,介绍道:“他夺魁后,天子大为欣喜,晋封他为云麾将军(从三品),让其在镇北大营中独领一军,许其立功后承袭平南侯爵位。”<;/p>;
厨房内,江安义听到弟弟提到平南侯的称谓,手中菜刀略顿,心中生出感慨,军功封侯亦我所欲也,可惜身为文官不能插手军事,真恨不得能弃笔从戎,跟着申国公征战沙场,实现若个书生也封侯的志愿。<;/p>;
“哥,这次比武最出风头的还是朱易锋这厮,天子都说他是朱家的麒麟儿,前途不可限量。”江安勇听哥哥提过曾与朱易锋有过小小的摩擦,对他自然没有好感。<;/p>;
回想起校场上朱易锋赤马银铠、手持长戟,真正是人如玉马如龙,骁勇无比。江安勇既羡又妒,酸溜溜地道:“这小子不仅生得一副好皮囊,手里的家伙真不含乎,至重哥就败在他手中。他和贾清远的夺魁之战,着实精彩。”<;/p>;
时隔数十天,江安勇想起依旧眉飞色舞,叹道:“将门子弟着实家学渊源,这两人使出的招式让我叹为观止,受益非浅啊。对了,这两人个都能凝出真气,最后贾将军使了个盘刀旋斩劈掉朱易锋的戟尖,申国公怕两虎相争有所误伤,喝止了比斗,要真斗下去还真说不定谁胜谁负。”<;/p>;
看了一眼切菜的江安义,江安勇小心地提醒道:“哥,你以后碰到这两个人千万别大意,我看他们的本事不在你之下。”江安勇的武艺学自洪信大师,但哥哥的身手江安勇佩服得五体投地,兄弟俩闲暇时有过较量,每次江安勇都被哥哥轻松地击败。偶尔思雨来了兴致,夫妻两人双战江安义,也不是他的对手。<;/p>;
菜放入锅中,锅中腾起热烟,江安义快速地翻炒起来,江安勇蹲下身子往灶中添柴,一如当年在平山镇的家中。江安勇期期艾艾地道:“哥,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我在京城看到妍儿了。”<;/p>;
“什么?”江安义一惊,掷了手中的锅铲,瞪着江安勇喝道:“你怎么不接她回家?”<;/p>;
江安勇苦笑道:“哥,她不肯跟我回去,而且她已经嫁了相公。”妍儿跟着家中护卫李炎鹏(李鸣锋)出逃的消息已经确认,只是对外宣称妍儿是被人掳走的。<;/p>;
“我要杀了那小子。”江安义大妍儿九岁,长兄如父,他对妍儿的分外宠爱,妍儿的出走就像在他心上挖走了一块肉。江安义的杀气有如实质,坐在灶下烧火的江安勇觉得浑身发寒,暗地里替妍儿的夫婿那个叫李炎鹏的小子捏把汗。<;/p>;
江安勇是无意中东市上无意间见到妍儿的。比武空暇,思雨拉着他到东市购物,在一家珠宝店的门前正碰见妍儿。妍儿没来过京城,哥哥一家人远在化州,所以爱美的妍儿不愿在脸上涂抹油彩,和参加武林比武的李炎鹏(李鸣锋)自由自在的玩耍,谁知会被同样参加比武的二哥碰上。<;/p>;
李炎鹏自然挺身阻挡,郎舅间免不了要动手比划两下,妍儿哭着阻止。江安勇这个二哥最怕妹子哭,思雨对妍儿倒是很同情,于是一家人找了家酒楼述说别情。<;/p>;
生米已然煮成熟饭,江安勇劝妹子早些回家,免得娘伤心。妍儿却打定主意要李炎鹏(李鸣锋)有所建树才回去,这样不会让人看不起。这次天下比武李炎鹏(李鸣锋)也报名参赛,已经进入前百名,镇北大营、龙卫和暗卫都有人前来招揽,只是李炎鹏还没下定决心。<;/p>;
兄妹分别后,江安勇找到妍儿所住的客栈,发现人去楼空,妍儿不知去向。掌柜的转交了一封信,是写给江黄氏的,江安勇已经托人送回了家中。<;/p>;
“竖子可恨”,江安义怒气冲冲地道。<;/p>;
经过接触,江安勇对李炎鹏的观感不错,想着化解兄妹间的误会,劝道:“哥,妍儿的相公长得一表人才,武艺也出众,关键是妍儿喜欢他,我看这件事还是随她的心意吧,事已至此,不如就算了,让妍儿带那小子早些回家,也省得娘担心。”<;/p>;
锅中发出焦糊的味道,江安义忙乱地将烧焦的菜炒出,余怒未消地道:“都怪我平日不在家中,娘对妍儿过于放纵了,以致她行事荒唐,让家人蒙羞,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p>;
江安勇暗挠头,看来大哥的怒火一时难以平息。唉,这次妍儿也确实做得有点过份了,她事先跟家里人好好商量,娘和大哥也未必不会同意她的选择。<;/p>;
叹了口气,江安勇继续介绍这次比武的情形,武林比武的前三甲被十大门派中人得去,这原是意料中事,有些事情江安勇并不了解,比如说六华门的姜健夺得第二名,被暗卫招揽,成为黄喜手下的一名副镇卫,平步青云晋为从六品下的官员。<;/p>;
不过,江安勇想起件要紧事来,道:“哥,我离京前听到个消息,说是紫辰门的何掌门找到温国公府上要见她的师兄,离开时何掌门一掌拍碎了温国公府前的石狮。哥,你说那个何掌门的师兄会不会是那个与你作对的紫天君杨宇动。”<;/p>;
江安义心头一沉,他杀死杨宇动的事告诉过欣菲,从欣菲处得知杨宇动正是紫辰门出身。欣菲详细地介绍过何文琴,此人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并警告江安义要避免与其交手。当时江安义不服气,认为杨宇动身为师兄都死在自己手中,就算何文琴比杨宇动厉害也高出有限。欣菲指出杨宇动虽然是何文琴的师兄,但在中年便离开了紫辰门,武功进益远不如何文琴,而且何文琴身为紫辰门的掌门,有许多绝技只有她才能学到,杨宇动根本无法与之相比。不过欣菲也说过,合夫妻两人之力不用怕何文琴,只是现在欣菲身怀有孕,江安义根本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她。<;/p>;
表面装着若无其事,江安义否认了杨宇动的事,告诫弟弟不要向欣菲提这件事,江安勇点头答应。<;/p>;
分别了这么久,一家人又团坐在一起吃饭,倍感亲切。江安义心中有事,时不时流露出思索的模样,被细心的欣菲看在眼中,饭桌上没有询问,等晚上夫妻回到屋中,欣菲这才细问缘由。<;/p>;(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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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阴计阳谋
烛光下,欣菲一脸关切。怀孕后欣菲身材变得臃肿,坐在椅中肚子高高地鼓起,面容有些浮肿变得柔和,不复当年冷艳飒爽的模样。<;/p>;
一直以来习惯了欣菲像姐姐般关爱着自己,默默地支持着自己,为了成亲她放弃龙卫的职位,不惜与恩师翻脸,怀孕后更是辞去督监之位,安心在家。这段时间忙于公务,对她的关爱有些不够,思雨又不在身边,难怪她会冲自己发发脾气。自己还以为欣菲不体谅自己,原本任性的人是自己。<;/p>;
想到这些,江安义心中愧疚,搬把椅子坐到欣菲面前,轻轻地握住欣菲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歉声道:“这段时间我烦于政务,疏忽了娘子的感受,让娘子受委屈了。”<;/p>;
欣菲的眼中泛起雾气,良言一句三冬暖,爱郎的话她感觉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反握紧江安义的手,欣菲道:“你我夫妻,何谈委屈。你有难处妾身知道,只是有了身孕帮不上忙,如果你不嫌妾身多事,不妨说来听听,说不定妾身还能出点主意。”<;/p>;
握在掌心里的手紧了紧,何文琴可能来寻仇的事绝不能说出来,那只会扰乱欣菲的心。守护家人的平安是江安义的宿愿,保护好怀孕的妻子更是义不容辞,江安义挺了挺了胸膛,兵来将挡,何文琴要来江某就跟她拼个鱼死网破。<;/p>;
思忖片刻,江安义轻言细语地把这段时间的烦心事倾诉了出来,“……屯军入驻后事情不少,我事先准备不足,原想着拖上一阵子,等有了章程就自然理顺了。哪知新来的屯田令林清是个光知伸手不干事的蠢货,屯军闹腾得越发厉害了,边境的几个县都呈来公文告状……”<;/p>;
久坐在椅子,欣菲感觉腰间不适,挪动了一下腰身侧坐着,烛光从她的身后直照在江安义的脸上。看着熟悉的眉眼,欣菲有种伸手去摸的冲动,手心传来温暖,这暖意一直泌入心中。和这个生命中最亲近的男人厮守,是最幸福的事,这样想着,欣菲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p>;
“刘兄劝我秉持本心,出手惩治打压,只要是真心实意为民办事、安定边陲,达成奏章中所提的目标,天子即便斥责也不会真的怪罪。”江安义坐在妻子的身前,低着头,对着肚中的小生命温柔地诉说着,偶然抬起头来,正看到妻子甜蜜的笑容,夫妻相视而笑,小别扭消弥无踪。<;/p>;
欣菲道:“刘逸兴说的不错,此人看事分明,是江郎的臂助。”<;/p>;
“但我终有些顾忌。”江安义轻叹道:“在富罗县时我告倒县尉,府衙的录事参军因我得罪;来到化州后别驾张文津求去,白治光黜职,已给人强势难以相处的印象。屯田一事是我奏请,林清是朝庭派来的屯田令,与工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如果罢免了他,朝庭的颜面何存,天子会不会怀疑我的用心?再说屯军事涉军务,我强行插手其中,便是犯了忌讳,朝中御史肯定要弹劾我。”<;/p>;
江安义的眉头皱起,眉梢伤疤轻轻地扬起,如利剑出鞘直刺虚空,欣菲抽出手,轻柔地抚在丈夫的眉梢上,抚平那皱起的疙瘩。欣菲轻笑讥道:“昔日江郎被官场称为‘二愣子’尚且不惧,今日为何变得忧馋畏讥?”<;/p>;
忧馋畏讥,出自《松昌楼记》,如今此记天下流传,松昌楼成为丽州名胜,对于丈夫的大作,欣菲可是熟知在心。<;/p>;
江安义被欣菲说得表情一凝,当年他敢对勒索的衙役动手,向隐瞒田亩的世家出手,为黄沙关死难的将士鸣不平,眼见不平慨然出手,才会被群臣视为官场“二愣子”,当年那股子锐气什么时候消失了,如今的自己做事变得畏手畏脚起来。<;/p>;
欣菲看到江安义陷入沉思,舒缓了一下手脚,倒上一杯茶,递到江安义的手中。江安义茫然地送到嘴边,“烫”,欣菲的惊叫声中,江安义的嘴唇已经被烫得一缩。<;/p>;
烫痛将思绪挑开口子,念头变得通达起来,江安义想起了来化州后的妥协、虚伪、和光同尘,这些变化根源于化州刺史的位置,二十四岁的正五品刺史,将来很大可能登堂拜相,名留青史。正是这个诱惑让江安义生恐行错步、走错路,从莽撞的“二愣子”学着向“官油子”转变,江安义想到林清,如果自己要变成那样的人,那宁可不要登堂拜相名留青史也罢。<;/p>;
“天子向北用兵在即,除了需要钱粮外,更需要四境安宁。化州是西域东进的必经之地,化州的安定此时变得尤为重要,所以江郎大可放手脚去整治屯兵,这也正是天子希望你做的。”<;/p>;
欣菲的话让江安义茅塞顿开,倒不是说欣菲比江安义强很多,这关于阅历两个字。阅历两个字说来轻巧,却是时间的积累,切身的经历理解甚至血肉的教训。欣菲在龙卫中磨历多年,常年在各处奔走,见识多过江安义,对人心的揣摩通透,所以她很容易得出和刘逸兴同样的看法。<;/p>;
江安义眼中闪出兴奋地光芒,欣菲的话坚定了他的信心。站起身在屋中踱了两步,江安义道:“过几日我亲自去趟合城县,把闹事的人依律惩治。”<;/p>;
欣菲笑道:“江郎是个文官,却是武将习性,什么事都要自己冲锋陷阵,你是刺史大人,何必事事亲自出面,总要留些功劳给手下的人吧。”<;/p>;
江安义佯怒道:“好啊,你居然骂我是莽夫,那你就是莽夫人。”<;/p>;
欣菲的话提醒了他,沉吟片刻后江安义道:“此事我已有定计,不过还需与方别驾和华司马商议一番,不要落人口舌才好。”<;/p>;
欣菲站起身,向床边走去,她没有问江安义计将安出,因为她看到那个从容自信的江郎又回来了。<;/p>;
…………<;/p>;
“啊”,林清发出一声惊叫,从睡梦中惊醒。推开压在身上的胳膊,林清坐起身,点亮桌边的蜡烛,身上的亵衣已然汗湿,从桌上倒杯冷茶喝下,心犹自“怦怦”乱跳。<;/p>;
新纳的小妾小翠在床上迷迷糊糊地问道:“老爷,又做恶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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