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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勇一心想带兵打仗,能统率一千五百人的轻骑队喜不自胜,为了弟弟的前程,江安义只能放行,在亲卫队里挑选了八十名亲卫护卫弟弟。江安勇走了,朴天豪成了亲卫队队长,与江安勇一心沙场建功不一样,朴天豪更希望能跟随江安义身边,随着江安义的上升自然上升。<;/p>;
六月初,苗寨的高手到来,不出江安义的意料,来的是田少秋,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江安义认出那女娃正是在常乐坊后院给自己倒茶的田少秋孙女,见到江安义后,那女子冲着他嫣然一笑。<;/p>;
府衙后宅收拾出一个小跨院,田少秋等人住了进去,经过介绍江安义知道,那男娃是他孙女田芝的夫婿,唤作凯娃,夫妻俩跟着田少秋照顾他的起居,顺便跟着学艺。<;/p>;
田少秋的到来让江安义安下心来,当年用真气赌骰江安义可输在人家手中,田少秋的功夫自然不用说十分厉害。思雨很快和田芝成了朋友,据她说田芝的功夫不错,至于凯娃更是厉害。<;/p>;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六月中旬,郭老板的蜜水果生意开张了,去年与农家签订了合约,瓜果从田地中绵绵不断地运送到郭怀理在城外买下的农庄内,那里有近六百人制造蜜水果。<;/p>;
由于郭怀理的介入,今年化州市场上的瓜果价格上涨了五成,那些想跟风制做蜜水果的商家看着一天一张的蜂蜜价格直摇头,当得知郭老板的蜜水果的价格与去年相同时,眼珠落了一地,在当前蜂蜜的价格下,这样的价格连本都要赔上。<;/p>;
去年不少人得了教训,没有蜂蜜保鲜的蜜水果根本无法保藏,有人买来“郭胖子”蜜水果,想找寻其中的秘密。糖水一样的香甜,不过香味不同于蜂蜜,看来郭老板得了什么新东西替代蜂蜜。<;/p>;
有人花了大价钱从做工的佣工手中买到一小块“冰糖”,“郭胖子”蜜水果添加的不是蜂蜜而是这种东西,通过辩别“冰糖”是庶糖,只是市场上的庶糖都是红色的,加入蜜水果中颜色浑浊,价钱要大打折扣。<;/p>;
“冰糖”的来路虽然神秘,化州本土的势力也不容小覤,他们很快探明“冰糖”来自南疆苗寨,可是无论他们软语相求还是威逼利诱,这些苗人都一口咬定与郭老板签了协议,只能与他交易。<;/p>;
眼见得瓜果上市,蜜水果又到大卖的时候,耽误一天就是大把的银子流走了,那些势力坐不住了,在栖仙楼摆下酒宴专请郭怀理,终于从郭老板手中以八百文一斤的价格买到了“冰糖”。<;/p>;
郭怀理与孙立才谈定的价格是五百五十文一斤,一转手就攒了二百五十文,这让郭胖子很得意,洋洋得意地在江安义面前夸口。江安义没有理会郭胖子的得意,钱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重要的事,麦子要熟了,撒下的网该收了。<;/p>;
巴清镇,金黄色的麦田铺展在眼前,饱满的麦穗在微风中起伏如浪。冯定忠伸出手轻轻从麦芒上抚过,就像在儿子头顶稚嫩的头发上抚摸,三个月的辛劳换来了眼前的丰收景象,那喜悦要从心里流敞出来。<;/p>;
黄老汉又来了,这次范县令请他来教屯兵们收割和脱粒,看着阳光下的麦田,黄老汉羡慕地叹道:“这块地真好,我估摸每亩能收到两石左右,比我家的地要多收一两斗。”<;/p>;
冯定忠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农田,屯兵每人五十亩地,能收到百石粮食,当初约定与官府对半分成,每人能收到五十石粮食,足够一家老小吃的了。除了官府分的五十亩地外,有不少人还新垦了地,这些地三年之内不用交税的,得的粮食全归自己。自己在黄老汉指导下种了半亩哈密瓜,长势不错,到七月应该能收七八百斤瓜,按照市场上的价格每斤五文,应该能卖三两多银子,来年再多种些;还有与几个朋友合买的羊再过两三个月能出栏了,能卖上个好价钱。美滋滋地盘算着,冯定忠打算等收了粮找机会去跟江大人说一句,把家人也搬到屯地来,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才叫和美。<;/p>;
阳光洒在麦田上,把眼前的美景变成欢乐的海洋,笑容浮现在每个前来收割的屯兵脸上。<;/p>;
林清这段时间马不停蹄地在屯地间奔走,截至目前,四个都护府共来了一万四千名屯兵,分配了屯田七千顷,虽然来的时间有早有晚,种的作物也不相同,但林清初步估算了一下,以亩产一石七来计算,到六月底屯田共能收取麦子八十万石,豆子等其他作物也有二十万石左右。屯田司衙门与屯兵对半分成,能收到四十万石麦子和十万石豆子,这些粮食够十万大军一年的消耗,化州也不再有缺粮之忧,有了这个底气,指不定安西都护府会西移至化州。无疑,江刺史的屯田之政取得了巨大成功。<;/p>;
一斗麦子能换钱二十文,一石得钱二百文,四十万石麦子便是八万两银子,至于豆子价贱,林清懒得去打主意。好大一块肥肉,盯着的人肯定不少,屯兵军官、地方官府还有屯田司衙门都想着分杯羹,林清眯逢着眼盘算着,该如何下口才能咬到最肥处,最不引人注目。<;/p>;
麦田熟了,朝庭工部派来了屯田郎中刘杰兴,江安义在礼部的时候认识刘杰兴,知道他是长汉刘家的人,自己与世家不睦,朝庭派他来验看屯田成果自己要加点小心。<;/p>;
刘杰兴看着年轻的江刺史,心里着实羡慕,他二十三岁及第,又有家族照应,如今三十有五才是从五品上的屯田郎中,在别人的眼中自己是被羡慕的对象,但在江安义面前羡慕的角色互换。<;/p>;
江安义的担心不无道理,刘杰兴来化州之前确实有人暗示找找江安义的岔子,家族中的长辈也有人找过他,说与西域的生意受了江安义的牵累,收益不如往年。<;/p>;
可是,临出发前顶头上司工部侍郎宁泽找到他,几句冠冕堂皇的官话却透露出对江安义的维护之意,这让刘杰兴想起几个月前天子在朝堂上对宁泽的褒奖,还赐给宁家“急公好义”四个字,宁家在化州直逼韩家。<;/p>;
刘杰兴知道工部尚书卢家林不为天子所喜,只是眼下征北在即,天子要维护朝堂稳定才没有拿下他,等征北结束,卢尚书的仕途也便到了头,接替卢尚书位置的极可能就是这位宁侍郎。<;/p>;
权衡利弊,刘杰兴打定主意,来化州要做一个公正清明不偏不倚的好官,一切以事实为重。<;/p>;(htt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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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七章 徇私乱纪
接到江刺史和工部屯田刘郎中要来视察的消息,整个屯田衙门变得紧张起来,林清派人通知了几个屯田所,让他们做好迎检“准备”。
化州干躁少雨,适合挖窖储粮。林清到任后征用误了农时的屯兵在屯田衙门后面挖制了密密麻麻的粮窖。这些粮窖纵横交错,互相之间约三丈,
向下深挖达四丈,成缸形,径口有三丈左右。粮窖的挖制是右副令陈可成负责,他带着林清、宁清政等人沿着窖旁的台阶往下走,一边介绍道:“大人请看,这窖壁经过烤烧,然后才围上的壁板,绝对不用担心渗水受潮。”
宁清政伸手敲了敲窖壁板,这些壁板横行排列,紧密地镶在窖壁上,板的两端成锯齿状,相互穿插交错并在一起,丝毫没有缝隙。
众人来到窖底,陈可成用腿跺了跺窖底继续介绍道:“这窖底用火烧烤夯实,然后铺上一层用红烧土块和黑灰拌成的混合物作为防潮层,防潮层上再铺一层木板和草的混合层,再在木板上铺一层席子,不是下官夸口,十年之内保证可防潮、防虫、防霉变。”
林清不易查觉地皱了一下眉,宁清政在他身侧恰巧看见,心中暗笑陈可成的保证,咱们的屯田令大人恐怕千方百计想着明年粮窖中的粮食能被虫蛀、鼠窃、霉变呢。
站在窖底望向顶部,真有如蚂蚁进入缸底一般,林清问道:“粮窖顶部如何处置?”
“加盖,就像圆屋顶”,陈可成指手划脚地比划道:“用木板搭成由中心向周围的木架,在架上铺上苇席,再在席上用草束聚成锥形草顶,最后在草顶上涂上一层厚厚的混合泥,绝不漏水的可能。”
“总共有多少粮窖,每个粮窖能储粮多少?”林清问道。
“共有粮窖百坑,每个粮窖能储粮四千石以上,这些粮窖至少能储粮四十万石。”二个月的时间挖出百个粮窖,陈可成可谓用心。
林清淡淡地赞了几句,然后道:“今年屯田丰收,本官预估能收粮五十万石,这些粮窖怕是不够,陈大人,你还要继续让人挖出二十窟粮窖来。今年之内,粮窖要挖至二百窟以上,要不然明年粮食就无处存放了。”
陈可成满是皱纹的脸缩成了核桃,涩声道:“人手不够,大人要多派千名屯兵给我,而且物资准备也有所不足,仓促之下挖的粮窖怕是质量过不了关,容易渗水霉变。”
“人可以派给你,至于工程质量要老兄你多把关。”林清举步向上走去,林清跟在他的身后,不想看陈可成的苦脸。这位陈副令,委实是个老实人,林大人的心思一点都查觉不出,活该受苦。
回到衙门大堂,陈可成马不停蹄地召集人手准备继续开工。林清对宁清政道:“宁老弟,夏粮已经开始征收,这几天各屯田所会陆续将粮食送来入库。我听屯田所的将军们反应,运粮的马车缺乏,老弟你辛苦一下,到各个县跑一跑,跟各县县令大人商讨一下,让他们组织人手帮着运送粮食,至于工钱,你老弟去跟他们谈,我信得过你。”
宁清政微笑着点头答应,知道林清这是把自己和陈可成都支走,好在收粮时做手脚。与陈可成不同,林清对自家有所顾忌,所以扔出个甜枣,暗示自己可以在组织运送粮食的工钱上做手脚。
“下官这就去办,绝不耽误粮食入库的大事。”宁清政站起身,辞别林清往外走,心中暗笑林清大祸临头却不自知,自己正好借机离开撇清。
衙外,明晃晃的太阳直刺眼睛,宁清政眯起了眼,脑中想起爷爷的话语,“配合好江刺史拿下林清,马别驾暗示我,如果你做的好,林清的位置江刺史属意于你。”
屯田令是正七品上的官阶,从副令到这个位置有四阶,能一越而上的话前来自己的前程远大,江刺史是天子的信臣,他的举荐分量极重,再加上京中有父亲运作,加上赈灾时宁家在天子心中留下好印象,说不定自己将来说不定能不让父亲专美于前。宁清政按捺住扑腾的心,沿着长廊下的荫处,大步往衙外走去。
大堂上,林清捻着胡须沉思着,桌上,茶水冒出淡淡的雾气。心中的不安像茶雾般缥缈不定,若隐若现,那声清脆的磕碰声总是萦绕不去,让他心寒。
“大人”,一声轻唤把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屯田衙门的都头徐百福恭敬地叉着手站在一旁。
“何事?”
徐百福轻声道:“按照大人的吩咐,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林清像是回了魂,想起自己吩咐徐百福的事,压低声音问道:“人可信得过,事关本官的前程,可不能有半点疏忽。”
“老爷放心,衙门里的差役得了老爷的吩咐,个个愿为老爷您效力,那些信不过的人,都找理由差出去,这几天不在衙门。外面的人手是我的家人,您尽管放心。”徐百福信心十足的道。
林清注视着徐百福,这个人原是合城县的一个普通衙役,林清到任屯田衙门时此人奉范县令的命令常来交接,林清见其办事得力且能说会道,索性向范县令要来做了屯田衙门的都头。徐百福感恩戴德,一心为他行走,身为地头蛇,为他办妥了不少棘手的事情。
此次屯粮入库,多达四十多万石,这随便一划拉就是满手的油水,徐百福知道林清的心意,主动向他献策,把包票能为他收到三千两银子。想到床底的乌木箱已经渐空,林清原本按下的心思又活动了起来,默许了徐百福的行动。
在林清威严的注视下,徐百福仰着笑脸,一脸谄媚地笑着。
“你如何去做,不必告诉本官,本官也不想知道。有一点,如果被查出问题,本官也救不了你,你明白?”林清紧盯着徐百福道。
“大人放心,小的明白,一切都是小人自做主张,绝不会牵连到大人。”徐百福谦恭地应道。
林清又叮嘱道:“你也多加小心,有风险宁可不要,不要折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