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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家功又如何,郭某有金刚护体,刀枪不入。”郭景山狞笑着挥拳击来,江安义伸手相架,只觉有如被铁棒击中,痛不可当。郭景山得理不饶人,如同魔神附体般挥舞着双臂,在空中划出无数道虚影,凌历无比地攻向江安义。
骤逢强敌,江安义心高气傲,不肯让步,凝气于臂,寸步不让,两人像打铁般‘乒乒乓乓’对砸了十数拳,最后四拳相碰,“蓬”的一声闷响,两人同感剧震,身不由己各往往后退了两步。
江安义只觉双拳剧痛,臂膀酸麻,胳膊经脉内的真气都有些不受控地乱窜,急忙气沉丹田,静心调息,缓缓理顺真气,这才感觉疼痛感减轻了几分。
郭景山同感骇然,他修习金刚诀三十余年,一身铜筋铁骨刀剑难伤,凭借着这身功夫,他在元天教稳居四大护法之首,替教中铲除对手,不少龙卫就死在他这双铁手之下。
正是对自身功夫的自信,满城搜捕他时郭景山安然不动,没想到今日遇到个年轻的书生,居然能与自己连对数十拳,丝毫不让,有股凉气像蛇般地在双臂间钻动,血脉都要被冻结。郭景山死死地盯着江安义,假以时日,自己遇上他岂不要望风而逃。
多年生死关头厮杀,郭景山心念坚定无比,稍做迟疑便下定决心要除去江安义。郭景山低吼一声,浑身散发出朦胧的黄光,如同恶鬼般再次扑向江安义。
江安义不再硬挡,体内真气运转自如,身形变得飘忽不定,衣襟随着拳风猎猎狂翻,就像一只随风飞舞的蝴蝶,在花中灵活自如。慢慢地,江安义进入玄之又玄的状态,精神和肉体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体会着真气指挥着身体,对外界的刺激做出最精准和最细致的反应,细致入微的控制感有如庖丁解牛,不多一分不少一毫,使人沉醉,痛快淋漓。江安义忍不住发出畅快地大笑,对心法御敌多了几分明悟。
一通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丝毫无效,郭景山有些气馁,毕竟自己还被龙卫通辑着,耽误久了,夜长梦多。郭景山退意萌生,刚想撤身,突然间灯笼四起,大街上,屋顶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
欣菲缓步从街头走来,身后跟着四个丫环。离两人一丈远处,欣菲停住脚,轻笑道:“郭景山,本姑娘等你很久了。江公子,有劳了,你可以让开了。”
江安义微笑拱手,悄然向后退去。
原来欣菲通过审讯抓住的元天教徒得知,张宏充出银四千两请郭景山派人杀掉秦海明和江安义,昨夜秦海明遇害,那郭景山会不会对付江安义呢。问晴楼内欣菲姑娘请江安义援手。
江安义原本不欲沾染龙卫,不料欣菲贴进江安义的耳边,话语随着幽香而来:“江公子,我在长春观发现了一只铁箱,不只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如果江公子愿意帮奴家一次,奴家便不再过问了。”
形势迫人,江安义只得答应,何况江安义也想找出郭景山,藏在暗处的敌人是最可怕的。江安义独自夜行,果然郭景山现身入伏。
看到四周围拢过来的龙卫,郭景山知道今夜怕是难以脱逃。生死关头激起他的狂性,郭景山仰天长笑道:“郭某纵横江湖数十载,手中的人命少说也有百十条,今日纵要去阎王殿上走一遭,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郭景山,你太高看自己了,有本姑娘在,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欣菲面对凶神恶煞般的高大汉子,浅笑依旧,如同在宴席上即将高歌轻舞。
郭景山翻着牛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欣菲,迟疑地问道:“你难道是梦蝶门人?”
“不错。”
郭景山闻言色变,江安义一头雾水,看到自己有空对江湖中事也要做些了解,梦蝶门是什么地方?
刚才与江安义争斗时郭景山将钢刀插在地上,此刻拔刀在手,脚尖点地,猛地向屋顶窜去。屋顶上有人,数把钢刀由上而下砍下,郭景山手一扬,钢刀脱手,击在砍来的几把刀上。借着瞬间的停顿,郭景山的脚已经沾到屋檐的瓦片上。
没等郭景山站稳,身后香风袭来,一管玉萧点向他的腰眼。郭景山暗叫不好,如被点实,自己恐怕不死也得残废了。来不及回头,脚尖用劲,倒翻而起,玉萧点空。
郭景山人在半空,双拳没闲着,借势向飘空而起的欣菲击去,欣菲将玉萧凑至嘴边,一声轻响,一道劲风向郭景山射去。空中无着力处,郭景山只得收回双拳,护住面门,“钉”的一声,一根银针从空中弹落在地。
江安义站在檐下看得真切,自己行走江湖时真要注意这些兵器中暗藏的暗器,一个不小心恐怕就要着道。屋顶上郭景山站不住腿,只得再次跳下来,双腿还未着地,左右寒光一闪,两名龙卫夹击而来。
郭景山吸气吐声,金刚护体,利刃砍上去,只将衣服割破,并未见血。两刀无功,数枪又至,枪扎在郭景山身上,枪身弓起老高,却无法刺入。
欣菲衣袂飘飘,有如仙女下凡,脚尖却向郭景山的头顶点去。郭景山不在乎刀砍枪扎,却不敢让欣菲踩中他的头,借着枪的弹力,身形向前跃出,却正好来到江安义的面前。
江安义无奈,只得先下手为强,双掌并推,一股劲风袭向郭景山的胸口。郭景山连续应变,在空中想着换口气,不料刚张口吐出废气,江安义的拳风就至,如同重锤击中胸口,郭景山被砸得倒跌而回,摔倒在地。
刚想起身,无数把刀枪已经将他包围,郭景山只得束手就擒。
(周六早起有事,赶完此章先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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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杏花香遇
第63章 杏花香遇
仁州最北是林阳县,林阳县有处杏花岭,每年的二至三月,遍山的杏花竞相开放,白如雪、粉如霞,芳香漫溢,蔚为壮观,“杏花香雨”吸引着方圆百里的赏花人。
杏花岭上有座道观-杏花观,山门前有处平台,是游人观景最好的去处。恰逢二月十五日是太上老君的圣诞,杏花观内人流如织,杏花观后殿有处地母殿,供奉着地母娘娘,也叫后土娘娘。娘娘是道教的第四位天帝,神位极高,执掌着阴阳生育,主宰大地山川之秀,多有妇人携女前来烧香求子、求取姻缘。今天,更是不少人专程携家带女前来烧香祈愿。
杏花岭上宽阔的石道上车轿不断,不时有大娘、大嫂、大姐、大姑娘挎着香篮结伴而过,引得浪荡子逐香而行。两匹高头大马在人流中缓步而行,马如龙人如玉,吸引着大姑娘小媳妇大姑大婶们的眼光。
“安义,我早就听说过“杏花香雨”的名声,今日有缘一暏,果然是名不虚传,当真美不胜收。”
“师本兄,要不是你提起,我就错过这人间美景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中美景怎及亲眼看来真切。”
来到杏花观山门时,亩许的平台已经是人山人海,山门内停满了车轿、马车,不少小商贩背着瓜果小吃之类的东西穿梭叫卖。江安义和范师本牵着两匹马根本没有立足之地,道观内又不许牵马进入,江安义暗自后悔,早知道在山腿下就该把马匹寄放。
正犯愁,有个十来岁的小孩钻了过来,嚷道:“公子爷,可是要人看马,我叫石头,就住在山下的村子里,这里的人都认识我。”
男孩衣衫破旧,虎头虎脑,浑身却透着机灵劲,江安义觉得有几分像安勇,不过木炭可是自己的宝贝,怎敢轻易交到不认识的人手中。
石头显然看出江安义的犹豫,冲着不远处挎着篮子卖瓜子、花生的大娘喊道:“王大娘,王大娘。”
王大娘四十多岁的年纪,来到近前笑道:“石头,你又给大娘介绍生意了。这位公子,您要点什么?”
石头嬉皮笑脸地道:“王大娘,你先给我做个证,我和你是不是同村,就住在山下,做完证你再向公子卖果子。”
王大娘笑啐道:“就数你机灵。这位公子,这小子确实和老身都是山下的平岭村,这小子还是老身替他接生的呢?”
王大娘一脸风霜之色,两只手关节粗大,肤色黝黑,应该是贫苦劳作之人。江安义将缰绳交到石头手中,买了三袋栗子,将其中一袋递给石头,自己和范师本顺着人流走进杏花观。
入乡随俗,江安义在老君的塑像前拜了拜,在功德箱中丢下几枚铜钱,然后四处游逛起来。观中到处人头簇拥,与道门清净无为的真义相去甚远。江安义感觉索然无味,正要离开,突听有女子的声音惊异地喊道:“江公子?小姐,居然是江公子耶。”
语音娇嫩悦耳,入耳甚是陌生。江安义惊讶地望去,但见一个豆蔻少女挥舞着手帕,笑着冲自己挥手。旁边三个同样装束的少女围着个青纱覆脸的女子,目光如水,似喜似嗔,正是欣菲小姐。
范师本笑道:“安义,想不到你在此还能遇上红颜知己,真是羡杀人也。”
自打知道欣菲是龙卫中人,江安义从心往外敬而远之,此刻躲不开,只得微笑点头道:“原来是欣菲姑娘,真是幸会。”
言语随意平和,与平日欣菲姑娘身边刻意讨好的人截然不同,反倒让四个小丫头生出好感来。思雨笑道:“江公子,真是有缘,我们这算不算是他乡遇故知啊,对了,你还光知道小姐的名字,不知道我叫思雨吧。她叫思风、思晴、思晨。”
思雨嘴快,立即将三个姐妹的名字告诉了江安义,江安义做了个罗圈揖,笑道:“确实是有缘,欣菲姑娘要往哪里去。喔,这位是范师本范兄,是范炎中范老爷子的三公子。”
范炎中的大名众女都知道,欣菲还见过范老爷子,没想到那个倔老头居然生了个风度翩翩的儿子。众人重新见礼,
思晨“扑哧”一乐,道:“刚才那根签怎么说来着,‘地母殿中殷勤拜,求得上上吉签来;千里有缘一线牵,他乡异域来相见’,说起来江公子跟……还真有缘。”话说到一半,思晨自觉不妥,吐了吐舌头,将“姑娘”两个字含糊过去。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欣匪自觉脸上发烧,幸亏有面纱挡着,别人瞧不见,其实露在面纱外的红耳朵早已将她的心思暴露。欣匪已是桃李年华,她自幼随师傅练功,十四岁入龙卫,十七岁积功晋为龙卫镇抚,此次德州之行将元天教一网打尽,匪首郭景山落入法网。宁王大喜,召她进京封赏,途经杏花岭前来赏花,在思晨的怂恿下抽了一只求姻缘的签。
江湖岁月催人老,欣菲已经二十岁了,这个年纪在大郑多数已经嫁作人妇,欣菲自然也有求偶之心。身为孤女,没有父母为其操心,师傅虽好却未她的婚事记挂在心。身边虽然不缺乏追逐者,上至王孙公子下至同门师兄弟,无不被她的风韵所迷,就连宁平王爷也有几分别样心思。可是欣菲想找一个年貌相当,知疼知暖的知音人,当然文武双全最好,欣菲自己的意中人充满了幻想和期待。
几番遇到江安义,欣菲确实有些动心,可是江安义比自己小两岁,而且高中解元,前程似锦,恐怕不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年岁大的龙卫,看得出江安义对自己有所戒备,夙夜思来,欣菲黯然神伤。
江安义离开家四处游学,银屏也收到京中的信,命她在年前返京。恰巧行到双阳县,听人说起“丹枫霜染”和后土娘娘的生日,四个丫头鼓捣着银屏前来赏景散心,顺便求取姻缘。
欣菲看了一眼玉树临风般的江安义,心中百感交集,莫非真的如签文所说,自己和他三生石上姻缘早定。四个丫头都是机灵鬼,见师姐心动,有意撮合两人,思晴娇笑道:“江公子可是进京赴考,正好我们也要回京,一路搭伴而行如何?”
“这?”江安义略一迟疑,道:“实不相瞒,江某和范兄有意四处游玩一番,增长些见识,并不急着进京,怕会耽误了你们的行程。”
“不会,不会”,思晴忙道:“我们也想四处看看,正愁没人护送,我们五个娇滴滴的女子要是遇上了坏人怎么办,江公子和范公子和我们一起,正好做个护花使者。”
江安义暗翻白眼,就凭你们五个哪个坏人嫌命长敢找死,范师本不知内情,满口答应道:“无妨,一路之上有伴是件好事,只要几位不嫌我们那就一同进京吧。”
江安义望向欣菲,见欣菲含羞带怯,面纱微晃,露出唇角一丝微笑,哪有半分往日女罗刹的形象。
石头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挤来,哭喊道:“公子爷,不好了,你的马让人抢走了。”
一把拽住石头的胳膊,江安义急问道:“怎么回事,马让谁抢走了,你说清楚。”
江安义将木炭视为不会说话的兄弟,当日魏猛强强势要买木炭他也没答应,此刻听到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