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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臣-第5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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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安静下来,赵伟沉声道:“江兄弟,你说该怎么办?”
  这场追击是江安义力主才进行的,遇到难题江安义不可能退缩。想了想,江安义道:“来之前大帅就吩咐过,只能偷袭不可正面交锋,如果采用疲兵之策,等于告诉金狼军我们到来。”
  江安义看向漆黑的天空,道:“月黑风高正是袭营的好时机。江某认为与其虚张声势不如一鼓作气杀进漠人驻地,漠人仓促应战没有防备,不知我军虚实,反而军无战心,或许可大破之。”
  赵伟一挥身,喝道:“好,就直接袭营。”
  “恩翰既然是宿将,应该会派人巡守,南面应该是他们防守的重点,今夜刮得是东风,我们将兵马带到西面。”赵伟道:“现在是子时初,子时末大军发动攻击,二千重骑为刃,其他人随后冲营。”
  江安义想了想道:“南面也留二千人仰攻,混淆漠人的视听。我先潜进去,见机行事。”
  八月,草长及腰,江安义悄然摸近漠人驻地。篝火已经暗淡,侧耳静听近处是虫鸣,远处是鼾声,偶尔传来低沉的喝声,是漠人巡哨。元神腾空,十丈内的动静了然于胸,八丈外的有处凹处潜伏着一名暗哨,江安义没有直接过去,而是绕了个小弯从侧旁接近,那暗哨惊觉丈许外有人接近,刚要大声惊叫示警,一股劲风将喉中话语压了回去,胸口如被巨石砸中,一股热力如箭般穿透心脏,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一队巡骑从前面不远处驰过,江安义从草丛中窜出,来之前换上了漠骑服饰,进入驻地后反倒安全了。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漠人汉子,打了一天仗早已鼾声如雷,江安义借着星星微弱的光芒分辨着旗帜,他想找到金狼旗看看能否杀掉恩翰,恩翰一死群龙无首,这些漠骑不战自溃。
  “什么人?”不远处喝声响起,江安义暗叫糟糕,自己居然没有留意到坡上的暗哨。用漠语应了声“撒尿”,声音不再响起,江安义暗道好险,假装撒完尿后倒地就睡,江安义感觉到留意他的目光消失了。
  躺在地上打量四周,估摸着离子时末还有一刻钟,江安义心中暗暗发急,自己潜进漠人驻地毫无作用,要不干脆宰掉身边的漠兵算了,总不能空手来一趟。
  马蹄声响起,火把的光亮摇晃而来,漠人巡哨的马队又来了。漠人席时而睡,但空出了巡哨的道路,江安义眯着眼观察前来这伙巡哨,火把光中盔甲明亮,看装束像是白日相搏的金狼骑。
  得来全不费功夫,江安义强抑住心中激动,借着火把的光亮,目光落在中间的那名漠骑身上。他不认识恩翰,却认得恩翰身边的伏鹰,伏鹰一脸恭敬地正与那人说话。江安义记得伏鹰曾说过他是金狼骑的千骑长,作为萨都教的尊者,身份地位崇高,除了金狼骑的首领还有什么人值得伏鹰这样恭敬。
  伏鹰的声音从身边经过,江安义双掌按地,猛然跃起,双腿如旋风般舞动,将身前的金狼骑踢落马去。伏鹰反应迅捷,从马背上跃起朝着江安义扑来。江安义哪有时间与他争斗,脚尖在马背上一点,身形朝着伏鹰急撞过去。借着火把的光亮,伏鹰认出江安义,心中暗凛,恩翰就在他身后,伏鹰不敢闪躲,竭尽全力朝江安义击去。
  “轰!”劲气横流翻滚,近处的火把被劲风吹灭,伏鹰呛出一口鲜血,身形向旁跌落。江安义前扑之势被阻,身形不得不再向马背落去,恩翰和那些金狼骑从惊愕中醒来,恩翰抽出弯刀,毫无惧意地跃马向江安义劈来。
  劲风如刺,与零乱的劲气磨擦激荡出怪啸,声势尤胜于伏鹰出手。旁侧,五六把弯刀破空斩来,将江安义罩住。足尖踏实马背,江安义再次腾空而起,脱离弯刀笼罩的范围,双拳下压,劲风如锤,砸中弯刀。
  “蓬!”数把弯刀脱手而出,持刀的金狼骑如被电击,从马上栽倒。恩翰闷哼一声,手中弯刀上挑,向着江安义的脚戳去。江安义冷哼一声,明玉真气裹住脚尖硬朝刀尖踏去,右足尖并未踩实,明玉真气隔空压得刀尖一沉。
  恩翰就势刀往下撤,让江安义无着力处,哪知江安义的脚如有粘性,随着刀往下落,左脚同时踢向他的面门,恩翰踏镫而起,抬起左拳迎向踢来的脚。
  “蓬”声再起,恩翰的身子被压得坐回马鞍,马腿一沉,差点没趴到地上,胸口烦闷欲吐,最要命的是一股炙意在经脉中肆虐,体内有如刀割。
  其他金狼骑救援不及,江安义轻笑一声,足尖向恩翰的前胸点去。恩翰竭力仰身向马侧避去,紧要关头,一点寒光从左侧射出,直指江安义的腰间,矛蝮出手了。
  ………………………………


第七百八十章 血战金狼
  矛蝮出手的角度极为刁钻,攻其必救,从斜后方射向江安义前扑身形。
  潜入漠人驻地,江安义没有带杀月刀,钢矛急射而来,江安义只得放弃追击恩翰,伸手抓向钢矛。左掌牢牢握住矛身,元玄真气化解钢矛上的阴寒之气,身形被钢矛带着一滞。矛蝮见钢矛被江安义抓住,脚尖点地,身形向后退去。
  恩翰趁着这个机会一带缰绳,座骑蹿出丈许远,向着远处逃去,江安义将手中钢矛向着恩翰的后背掷去。钢矛发出“呜呜”的怪啸,带着红芒射向恩翰后心,恩翰刚刚坐直身子,听到身后啸声,竭力向旁侧避去。
  “将军小心。”恩翰身旁的金狼骑发出惊叫起,一个个奋不顾身地朝着钢矛扑来。钢矛贯注着元玄真气,轻松地穿透一名金狼骑的胸口、击断一个的胳膊,最后落在恩翰的左肩之上。恩翰一抖,差点没从马背上摔落,往马脖上一伏,座骑带着他消失在黑暗之中。
  江安义暗道可惜,此时伏鹰再次拔身攻来,那些金狼骑更是红了眼,把江安义围在中间。喧闹声将周围的漠骑惊醒,漠人驻地开始闹腾起来。江安义知道自己身处十万大军之中,若是与漠人缠斗必死无疑,矮身从马腿间穿过,伏鹰飞扑的身形被阻,江安义脱出包围圈。
  这时,西面响起马蹄声,滚滚如雷而来,赵伟带着郑骑袭营了。江安义飞身上了一匹战马,双掌虚劈,将其他的战马赶得跑动起来,战马在营地胡乱跑动,引得一阵骚乱。
  江安义哪敢停留,策马狂奔起来,一边跑一边用漠语喊道:“将军死了,将军被郑人杀死了。郑人袭营了,大家快跑啊。”这几句漠语是来前所学,就是为了制造混乱。
  一路奔跑撒落一路慌乱,江安义随手杀人赶马狂喊,制造着混乱。多数漠骑从睡梦中醒来,听到将军被郑人杀死,茫然不知所措。恩翰此时已被救下,可是江安义的钢矛扎在他的肩头,元玄真气在他体内乱窜,恩翰吐了几口鲜血,听到江安义的乱吼,心中一急,真气攻心晕了过去。
  二千重骑冲进漠人驻地,将仓促结阵的漠骑冲得七零八落,重骑有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扎进漠营,紧随其后的二万轻骑紧随其后,向着纵深挺进。赵伟看到漠骑纷乱,心中大喜,看来江安义在漠营中制造出了混乱,当时按照约定让会漠语的军丁喊叫起来:“郑人袭营了,大家快跑啊。”
  子夜时分,军情不明,漠人发现大将军恩翰并没有出现,恐慌更甚,恐慌象瘟疫一般地传染开去,一些驻扎在边缘的小部落开始悄然溃逃。江安义在逃亡时夺了弯刀和弓箭,返身将紧紧相追的金狼骑射死几人,金狼骑不敢再逼近,江安义从容逃脱。
  身着漠人服饰的江安义如同入了羊圈的恶狼,用手中弓箭射杀试图组织队伍的漠人将领,弯刀斩下无数漠骑,七里长的阵营被他杀透。听到漠营之中杀声震天,知道赵伟已经带军成功杀进漠营,江安义调息了片刻,返身朝着声音响亮之处再杀去。
  漠营一角,伏鹰替恩翰疗伤,侵入恩翰体内的元玄真气被化去,恩翰醒了过来。喊杀声惊天动地,恩翰脸色一变,在金狼骑的掺扶下站起身,急道:“吹响号角,令众军向我集结,扶我上马。”
  号角声凄利地响起,漠骑听到号令潮水般地向后退去,金狼骑纵马飞驰,引导着散乱的漠骑重新归队。赵伟知道不能让漠人重新组成阵势,高声传令道:“重骑为锋,紧缠上去,不能让漠人重组阵势。”
  江安义快马奔至,一身漠服引得郑骑弯弓引箭。江安义醒悟过来,高声叫道:“是我,江安义。”边说边丢掉头上的锥帽。
  赵伟哈哈笑道:“是江兄弟来了,让他过来。”等江安义来到近前,赵伟笑道:“江兄弟一身是胆,一个人将漠人十万大军搅得大乱,方便大军袭营,奇功一件。”
  军情紧急,江安义也不客套,径直说道:“恩翰为我所伤,趁热打铁不能让他重新掌控漠骑。”
  “我说漠人怎么如此慌乱,原来恩翰伤了。重不重,会不会要了那小子的命?大伙都听到了,加把劲,杀了恩翰连升三级。”赵伟喜道。
  江安义跟着重骑朝着号角响处杀去,片刻之后便遇到了金狼军,箭只如雨般向着郑军倾落,赵伟传令:“重骑展开,冲。”
  二千重骑展成里许长的铁墙,向着面前的漠骑推去,若是白日交战,漠人多半会稍退拉开距离,以速度换空间,以弓箭阻挡重骑前进。可是今夜郑骑袭营,漠军军心已敌,再要退防的话就会引来大溃退。
  恩翰强忍住肩头巨痛,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郑军道:“郑人重骑数量不多,听马蹄声袭营的人数也不多。阿提那,你带金狼骑迎上去,哪怕是以命换命也要将这些重骑拦下,要不然被郑人重骑一冲而过便要全军溃败了。”阿提那大声应诺,高举弯刀率先朝着重骑迎去,金狼骑在他的率领下毫无惧意,笔直对着金狼骑对撞过去。
  重骑是郑骑之锋已经是诸人共识,数代经营郑军二十余万骑军仅有选出两万重骑,选拔鞍马娴熟之人,重金打造军械,与漠骑数次交战都处于上风,是郑军克制漠骑的一道法宝。
  梁仲仁原是左威卫的一名七品致果校尉,建武二年来到镇北大营选为重骑,成为重骑的一名带队校尉,开战以来,梁仲仁带着麾下五百骑屡立战功,按照记功簿上的登录足够成为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了。今夜袭营以少破多,乃是大功一件,重骑身为锋锐功劳更重,梁仲仁有个小小的期盼,今夜若能斩杀一名漠人千骑以上的将官,积功说不定就能封个男爵,自己的几个小子就能进国子监读书了。
  漠人的号角不断响起,一哨人马径自迎来,梁仲仁认出是金狼骑,漠人最精锐的三骑中又以金狼骑为首,天子有令斩一名金狼骑可抵斩寻常漠骑十人。梁仲仁率队与金狼骑、黑狼骑都交过战,每次都是以狼骑避让收尾,看样子这次金狼骑是打算搏命了,梁仲仁握紧手中砍刀,送上门来的功劳可不能错过。
  江安义与赵伟并辔而行,黄柱将斩月刀交还给他,手中魔刀焕着若有若无的光芒,呼应着江安义心中喋血的渴望。策马扬刀,江安义感到热血沸腾,这种冲动比起握笔写下诗篇时浓烈得太多,听着如雷的马蹄声,江安义抑制不住地长啸出声。赵伟感受江安义身上浓烈的战意,挥槊高声相和,一时间,两万漠骑纷纷纵声长呼,壮怀激烈。
  阿提那两脚踩镫,身子虚悬在马鞍之上,座骑感受到主人的心急,四蹄如飞向前驰去。弯刀横端,阿提那目光落在最前面的重骑身上,他知道弯刀破不开郑人重骑的铠甲,要想斩杀重骑,唯有在马上抬起身子,弯刀从重骑的脖项处划过,阿提那曾用这个办法斩杀过两名郑人重骑。
  这个动作不能做得太快,太快则郑骑有了防备,太慢则错失机会,眼见两马快要碰头,郑骑挥刀朝自己劈来,阿提那身子侧让,砍刀劈空,马头已经相错。阿提那双脚用力,身子挺立而起,右臂伸长,弯刀不必用力,借着马势从郑骑的脖项处一划而过,人头歪落,空空的脖项处喷出数尺高鲜血,死尸在马上一时并不摔倒,直直地奔出数丈才轰然落地。
  这招对付郑人重骑的招式金狼骑人人皆会,两军甫一交战,数十名重骑就被金狼骑斩去头颅,当然金狼骑也被重骑撞翻十余人。阿提那没有注意身后死尸的情况,身体坐回马鞍,迅速地喘了几口气,闪身避过刺来的钢矛,目光又落在前面的郑骑身上。梁仲仁看到阿提那刚才斩杀重骑时的动作,与阿提那马头相接时,砍刀竖起蓄势不发,阿提那想要故技重施,发现对手并未出手,只得挥刀劈去。梁仲仁见漠骑出刀,砍刀相迎,两刀在空中碰出火花,梁仲仁连人带马贯甲,远重于阿提那,重大的惯性将阿提那手中的弯刀高高弹起,露出右肋空档。
  梁仲仁当然不会错失机会,砍刀直插阿提那的胸腹,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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