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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驰雨骤,很快止歇,华文光心满意足,乔氏却欲求不满,幽怨地问道:“你心中有何事,这般魂不守舍的。”
华文光留恋花丛,早淘虚了身子,感觉到妻子的不满,华文光有些心虚的炫耀道:“我快要成为镇西侯,你就是侯爵夫人了。”
乔氏一惊,诧异地道:“你不是被公爹召去议事了吗,身上也没有酒气,怎么说起醉话来了。”
华文光被乔氏的话堵得翻了个白眼,骂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可知道,父亲叫我前去何事?父亲与韩家搭上线,准备夺取城门引西域联军入城,戎弥国主答应晋封父亲为镇西侯。大哥远在端州,事发后恐怕难以逃脱,我是次子,将来这爵位自然由我继承,你说你是不是要成为侯爵夫人了。”
乔氏惊得坐起身来,道:“城里这么多守军,怎么能夺下城门?”
华文光自知失言,含糊地道:“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做什么,你只管等着享福就是。”
身边的华文光发出阵阵鼾声,乔氏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了,她是娄州府学教授乔礼华之女,乔礼华是大儒,乔氏跟随父亲识字读书,是有名的才女。得知华家要献城投降,乔氏真如五雷轰顶,父亲教她忠君爱国,又让她嫁夫随夫,可是丈夫要背叛家国,她当何去可从。
一夜难眠,起床后到佛堂向婆婆尤氏请安毕,见到婆婆闭目诵经,仍是万事不理的样子,乔氏默默拜过,起身回屋。几年前华家得罪新上任的江刺史大难临头,一家人惊惶欲散,婆婆尤氏却不为所动,与公爹一起渡过难关。后来转危为安,乔氏记得公爹十分感动,遣走几名妾氏,说是要与婆婆白发厮守,可是时间一长,公爹故态复萌,又开始沾花染草,江刺史离开化州之后,公爹又娶进了三名妾氏。婆婆心灰意冷,守在佛堂不再过问家事。
想到自家丈夫,没有公爹的本领却将公爹风流个性学了个十足,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在外面置了两家外室,时常夜不归宿。乔氏心中苦涩,就算是丈夫真的做上了镇西侯,这个侯爵夫人会不会落到自家头上还是两说。
管事彩珠进屋禀事,她是乔氏的陪嫁丫房,嫁给了华府的一名护院。看到乔氏神色紧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彩珠问道:“小姐,是不是姑爷又跟你吵架了。”
乔氏摇头不语,彩珠没有再问,禀过事后回到住处。丈夫华威昨夜值守,此刻正在屋中休息,彩珠忍不住向他提了一句。华威道:“我刚才见到二少爷,喜气洋洋的样子,不像吵了架。二少爷还告诉我,这几日大伙辛苦,晚上府中摆酒饷劳大伙,让我务必参加呢。”
彩珠出门做事,恰巧看到三少爷一改往日倨傲神情,满面笑容地与家中护卫打招呼,说的也是晚间饮酒之事。彩珠动了疑心,府中不时会摆酒犒劳众人,但每次都是管家通知大伙,这次怎么二少爷说完三少爷又说,兴师动众的样子。
起了疑心的彩珠再次出现在乔氏的屋中,借着做针线活与乔氏闲扯着,有意无意地往府中晚上摆酒犒劳大家的话题上扯,乔氏心烦意乱地说了一句:“卖命的酒,喝他做甚。”
彩珠心中一惊,急忙追问道:“小姐,卖什么命,华威不会有事吧?小姐,你看在我的面上,想法子救救我那口子。”
乔氏苦笑道:“我自身是泥菩萨过河,如何救得了他人。彩珠,你莫要声张,暗中告诉华威,让他想办法出府躲一躲,过了今夜再说。”
回到屋中,彩珠推醒鼾睡的丈夫,把乔氏的话悄声告诉了华威。华威想了想,道:“彩珠,你说华家会不会想学韩家,让我们做乱投降西域人啊。”
彩珠吓得坐在地上,惊恐地道:“看样子很可能。昨天江大人进了城,我估计华老爷怕江大人对付他,想先下手为强。当家的,这可怎么办?你还是赶紧出府躲一躲吧。”
华威拉起妻子,笑道:“躲什么,傻瓜,这是天送福贵给你我。”
“华威,刀枪无眼,我可不要你去与人搏命,再说就算挣来福贵也落不到你的头上。”彩珠劝道,急得嘤嘤地哭起来。
“收声”,华威捂住妻子的嘴,侧耳听听外面,他们一家人住在西跨院的三间厢房,此刻院中其他人都出外做事去了。华威放开手,轻声道:“华家要做乱,我怎么会跟着卖命。得了这消息,我往龙卫府一告发,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
彩珠忧喜参半,迟疑地道:“咱们这样做是不是卖主求荣啊,还有官府得知华家人有意投敌,肯定要株连,小姐怎么办?咱们会不会害了小姐啊。”
“嗤,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华老爷卖国求荣,我这样做可是保家卫国。”华威兴奋地道:“至于二少夫人,届时就说这消息是她所说,官府自然不会为难她,说不定连两位小少爷都会放过,到时候你家小姐还要感谢你呢。”
…………
州统府,欣菲吃罢早饭便带着朴天豪等人来到,秦子炎跟朴天豪熟悉,知道他不单武艺高强,而且颇有谋略,有他相助自己的压力大减。虽然朴天豪等人不是龙卫,但有督监欣菲同意,再说朴天豪是从五品下的游击将军,黄柱等人皆是校尉,不算违规。
正在大堂议事,有人进来禀报:“衙门外有人出首。”
欣菲笑道:“正愁没有线索,可巧了,把出首之人带来。”
细细盘问过华威,欣菲已有九成确认华家要投敌。将华威带下大堂,秦子炎兴奋地道:“抓住一条大鱼了。”
欣菲道:“华政要投敌,肯定还有帮手,不能打草惊蛇。”
朴天豪刚才仔细问过华府结构,道:“华府前后门,还有两侧有三处角门,派龙卫悄然守住,只许进不许出,外面维护原状,不让人发觉。抓住华政问明情况后,再顺藤摸瓜大举拿人。”
有华威带路,龙卫化装成路人,悄然进入华府,半柱香功夫五处出入的门径被牢牢把住,欣菲带着秦子炎等人闯入府中,开始驱赶男女聚集,华政得了消息,带着家人匆匆赶来,他认出秦子炎,立知不妙,惊问道:“秦大人,你这时何意,为何闯入我府中。”
秦子炎冷笑一声,喝道:“拿下。”身边的龙卫上前拿人,华府的家人想反抗,秦子炎吼道:“华政意图投敌反叛,你们想跟着一起造反吗?”
华政悲声道:“欲加其罪,何患无词,龙卫栽赃陷害,华某不服。华某是朝庭男爵,没有旨意谁敢拿我。”一眼瞥见欣菲,华政越发叫起来:“江安义与我有仇,捏造罪名有意陷害,我要向朝庭告你们去。”
那些护卫终究不敢动手,华政被龙卫拿住,欣菲冷声道:“是不是陷害,等问过之后自知。把男的都赶到那个院里去,女眷关在这个院中,四处搜一搜,不要遗漏了,守住门,不准人出去,谁要进来都抓住送过来。在前院摆张桌子,我要问案。”
………………………………
第八百三十七章 设计诱敌
问案进行得异常顺利,华文光和华文明被提来,看到凶神恶煞般的龙卫,想到关于龙卫的种种传言,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秦子炎稍加恐吓,这两个怂蛋便一五一十地招认了。等到将华政带来,把他两个儿子的供词给他过目,华政仰天长叹:“生子如猪,殃及全族。”
欣菲十分高兴,自己初到会野府便立下大功,最主要的是将会野府的隐患除去,帮了江郎的大忙。口供中有华胜、韩忠、华文磊、章天刚等一串名字,欣菲没有自行行动,而是将情况禀报给了江安义。
江安义立即让管平仲、江安勇带着大军封锁道路抓捕这些人。想到章天刚武艺高强,寻常人不是对手,江安义亲自上马带队前往威远镖局,镖局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弓上弦刀出鞘,大战一触即发。
镖局内,大多数镖师、趟子手们不知道章天刚与华政密谋要作乱献城,他们知道江安义与威远镖局有恩怨,以为他借机报复,个个怒气冲冲,要跟官兵拼个死活。
章天刚脸色阴晴不定,一双手紧攥成拳,目光从大厅中扫过,这里的一桌一椅、一花一草都是师傅辛苦打拼而来,交到自己手中才几年,就要化成灰灰了吗?自己夺路而逃不难,这些镖师和趟子手们就要受自己的连累,摊上谋逆的罪名,都是同历生死的伙伴,自己怎么忍心推他们进火坑,怪只怪自己贪心,现在后悔也晚了。
镖师齐雷林进来禀道:“总镖头,化州经略使江安义在门外要见你。”
章天刚霍然站起,道:“你说什么,江安义在门外?”在屋中急行几步,章天刚惊恐起来,他原本只是不舍得这份基业,自信凭自身的武功脱逃不难,可是江安义亲至,他见识过江安义的手段,凭心自问难以逃脱。
“总镖头,官兵发话说半柱香功夫不答复,就要攻进来了。”齐雷林道:“镖局外至少有三千官兵,我扫看了一下,弓箭手不在少数,请总镖头赶紧定夺。”
大厅内的众人脸色一凝,俗话说好汉怕寸铁,就算武功再高,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能抵挡多久。章天刚狞色一闪,正要喝令突围,却见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的众人现出惧色,有人迟疑地道:“总镖头,要不你去问问官兵,为何围剿我威远镖局。江安义权势再大,也不能一手遮天,总有个说理的地方。”
章天刚暗暗叫苦,不是江安义无法无天,实在是自己谋逆在先。副总镖头赵卓康是知情人,此时已是面如死灰,叹道:“章大哥,降了吧,别枉送了兄弟们的性命。就算你我能冲出去,这会野城是座兵城,到哪里都有官兵堵截,怕是逃不出去了。”
厅中有明白人,听出话中隐含之意,镖师苗建鹏追问道:“赵头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总镖头有什么隐瞒我们?”
章天刚见众人生了疑心,知道事不可为,慨然道:“好汉做事好汉当,姓江的是冲我来的,不干兄弟们的事,我去见他,大伙不要冲动。”
威远镖局的大门紧闭,墙上头站着持刀的镖师,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江安义骑在木炭上,打量着那块楠木牌匾,数十年的风雨让“威远镖局”四个金字有些黯淡,这块金字招牌很可能今日不保了。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就到,江安义举起手,刚要下令进攻。黑漆大门打开,一行人从门中走了出来,中间正是章天刚。江安义高踞在马背上,冷冷地看着章天刚,这个人初识之时便与自己作对,后来为了镖局的利益与杨怀武勾结,自己顾全大局选择了退让,振远镖局的生意在化州受到打压。风水轮流转,杨家父子身死,自己经略化州成为化州的最高官员,章天刚铤而走险试图谋叛,威远镖局就要成为过去了,不知罗老爷子得知毕生心血化为乌有会不会气得吐血。
四周官兵林立,箭上弦刀出鞘,杀气腾腾。时势比人强,章天刚心中沮丧,来到江安义马前跪倒,道:“罪民章天刚拜见江大人。与华府谋逆之事只是章某一人参与,与威远镖局众人无关,请江大人放过他们,章某愿意领罪。”
事到如今,章天刚知道抵赖不过,与其受苦不如光棍一点承认。镖局众人听到章天刚的话语,吓得脸色苍白,谋逆是死罪,说不定还要祸及家人。苗建鹏首先扔了手中兵器,跪地道:“江大人,章天刚谋逆之事小人并不知情,请大人明察。”立时镖局的人纷纷扔了兵器,跪倒在地,片刻之后镖局再无一人站立。
江安义冷声吩咐道:“统统拿下,押进监牢,待审问后再行处理。谁要反抗,谋逆论处。”
抓捕行动进行的异常顺利,府衙的监牢内人满为患,江安义不敢耽误,立时展开审讯。方仕书、华思诚审讯华家人、欣菲、秦子炎等人审讯韩忠、管平仲问讯华文磊、江安义则审问章天刚等威远镖局的人。
审讯都很快有了结果,章天刚在江安义答应不株连罗老爷子的情况下,供出了合谋的赵卓康等人;华文磊也供出了他联络的几名亲信;韩忠被打得遍体鳞伤,终于扛刑不过招认出会野府中暗藏的西域奸细,新一轮抓捕又开始了。
城中百姓看到官兵四处出动,起初有些惊慌,待得知是抓捕准备投敌献城的奸细时,百姓怒火填膺,镇西男府、威远镖局的门前多了许多烂菜叶、臭鸡蛋,甚至黄白之物。
等一切稍定已是酉末时分,江安义让酒楼把饭菜送到府衙大堂,众人边吃边聊。秦子炎把汇总的情况给大伙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道:“华家人与西域联军约定今日三更打开城门,放联军入城,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大祸将临。”
江安勇满不在乎地道:“华文磊能不能打开城门还在两说,就算他们能打开城门,城门将士岂是吃素的,谁输谁赢还不一定的。”
江安义思索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