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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义当然不会那种拥挤不堪、空气中满是汗味的酒吧,在靠进内城入口处有家挂着雪莲花招牌的酒馆,这几日江安义都在这里饮酒吃东西。推开转动的活门,悠扬的风琴声传入耳中,一角的表演台上有人在表演。与郑国的酒肆略有不同,最里面用长长的木台围成柜台,四方木桌摆在店中,有的用三四张木桌拼成长台,屋内点着烛火,不算明亮但是很有情调,靠左边的一排桌子有锦幔围着,做些特殊的买卖,庆典马上要召开,有不少舞女出入酒馆挣些外快。
江安义扫了一眼,酒馆内只有三成客,朴天豪等人还没有来,便径直向右边角落里的桌子走去。没有伙计上前招呼,索图走到柜台前,轻敲着木台道:“两桶麦酒,鸡肉、牛羊肉和熏鱼、挂肠之类的东西按十人份上,至于蔬菜、甜点你看着上。”
说着,掏出枚金币拍在柜台上,店主熟练地一扫将金币拿在手中,笑道:“马上就来。”接连几天的生意,店主已经知道这伙郑商是不错的客人,不闹事,小费给得足。
浓汤上桌的时候,朴天豪等人到了,这种西域风味十足的浓汤江安义喝不惯,皱着眉头喝酒,朴天豪轻声地把今日见闻禀报了一番,这几日所见大同小异,江安义道:“明日法会我到王城是看看,你们愿意去听法会的一起,不愿意去的随意玩耍,不要惹事便是。这几日呆在钵石城有些厌了,等参加完庆典之后咱们就动身前往莎宿吧。”
转门晃动,杨思齐等人走进酒馆,站在门前目光一扫,立时认出了角落里的江安义。杨思齐眨眨眼,自失地笑道:“真是冤家路窄,居然在这里又遇上了。”
感觉到目光,江安义扬脸,目光相碰在一处,江安义冷声道:“杨思齐。”
杨思齐大踏步上前,拱手礼道:“江老板,数月不见,别来无恙。”
赵良铁看到江安义怒哼一声,道:“江大人,你这次乔装改扮又要害谁啊。”
江安义一愣,打量了赵良铁两眼才认出这位是当初混水寨的三寨主,当初他跟随洪春化名潜进混水寨这位三寨主对自己不错,赵家三兄弟投降朝庭也是他一手操办,可惜后来赵良才、赵良汉身死,赵良铁叛逃到元天教,说起来自己有些对不住赵家兄弟。
“原来是赵兄,江某有礼了。”江安义站起身来行礼道。
赵良铁怒目而视,两个哥哥要不是信了江安义的谎言投降了朝庭,怎么会落得身死的下场,两个哥哥虽然不是江安义害死,但这个姓江的难脱干系。
江安义叹了口气道:“赵兄,当年之事……”
“姓江的,不必多言,你我之间血海深仇,不死不休。”赵良铁断然道。
杨思齐道:“赵兄弟,家仇先放在一边,将来战场上遇见杨某帮你讨个公道,我有笔生意跟江老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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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三章 联手取利
朴天豪带着饶思安等人反将杨思齐围住,只要江安义一声令下便准备大打出手。
杨思齐道:“江老板,你我各为其主,但也用不着一见面就打斗。前次在苍穹山中,你我便各取所需合作愉快。杨某没想到能在钵石城遇到江老板,恰巧有笔生意要跟你谈。”
江安义摆摆手,示意朴天豪等人退下,众人退坐在周围,把最里面的桌子留给了江安义和杨思齐。杨思齐看着满桌的酒菜,笑道:“江老板是个会享受的人,听说这次率军清剿红柳河镇搜刮了不少财物,马贼在枭镇会盟,你又前去弄瞎了漠北鹰埃尔哥的眼睛。都以为江老板回了化州,没想到你神出鬼没居然来了钵石城,我明白了,江老板是准备对西域用兵了。”
这瞒不住人,江安义索性不说话,替杨思齐倒了杯酒,指了指桌上的东西示意杨思齐边吃边谈。吃了几口菜,将杯中酒饮尽,杨思齐道:“江老板,明人不说暗话,你对西域用兵大齐国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江安义冷笑道:“你大齐国好趁机壮大,在西域呼风唤雨。”
杨思齐道:“我大齐国只想偏安一隅,并不想也没有能力东进。要知道郑国将来即便能攻占西域诸国,也不可能在西域立足。”
江安义没有反驳,取胜是一回事,占领又是一回事,郑国与西域诸国在体貌特征、风俗习惯、传统礼仪、政治体制等各方面都不同,不可能单靠军队驻扎来占领,真要想将西域归入郑国统治至少需要两代甚至三四代人的努力,而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江安义与张克济商讨过攻占西域国家后该如何守住,除了军队高压、减轻税赋、尊重风俗外,最主要的一点便是以夷治夷,通过亲郑的西域人来统治西域,这样才能减轻压力,循序渐进地达成目的。
杨思齐见江安义不做声,知道自己切中其要害,继续道:“大齐国对郑国朝庭来说是叛逆,但终是郑人组建的国家,对故土有感情,若郑国真能反攻西域,大齐国愿意帮忙,这是两利之事。大齐国在西域有些年头,与一些国家打过交道,有些事由大齐国出面要方便许多。说句诛心的话,你将来说不定有用到我们的时候。”
这便是以夷治夷之策了,不过在江安义的心中,这个治夷的夷并不是大齐国,而是莎宿国,隆盖会成为莎宿国国主,自己这个做爹的替儿子壮大势力,又亲近郑国,是一举两得的事。
杨思齐不知内情,见江安义依旧不做声,有些发急道:“江老板,你我虽是对手,但也算英雄相惺,杨某并无欺诈之言,相信你也不是迂腐之人,这是合则两利的好事,你总不会逼着我与西域人联手对付郑军吧。”
江安义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答应你什么,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见机行事吧。”
杨思齐点点头,笑道:“是杨某心急了,此事你我心中有数即可,届时再谈。江老板,你乔装来到钵石城,不知所为何事?总不会闲得无聊前来参加阿弥陀佛圣诞庆典吧。”
江安义微微一笑,道:“自然有事,不知杨兄此来又是为何?”
杨思齐道:“这便是我要与你谈的生意。”
江安义推了推酒杯,盯住杨思齐的眼睛,调侃道:“杨兄也是乔装而来,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杨思齐淡淡地笑道:“江老板来得,杨某难道来不得。不过江老板说对了,杨某此次前来是受人之托,刺杀尉车国大王子卡络索。”
江安义一惊,这么大的隐秘杨思齐居然直接告诉了自己,对自己可够信任的,想拉自己下水门都没有。嘴中轻笑道:“杨兄果然非常人,所行皆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小弟佩服。”
杨思齐看到江安义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神色,道:“尉车国主老迈昏庸,国事糜烂,大王子卡络索雄才大略,一心要重振尉车国,若是他即位对大齐国、郑国都不是好事。”
江安义反驳道:“一个好武的尉车国定然扰得四邻不安,对我大郑来说是好事,我巴不得看到。若是卡络索有胆东侵,江某定会让他有去无回。”
杨思齐露出一丝诡笑,道:“听说江老板与莎宿国的交情不一般,卡络索准备庆典之后对莎宿国用兵,明年是莎宿国小王子亲政的日子,江老板莫不是想借道前往莎宿国观礼?”
江安义心中一沉,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当年他从北漠逃走,路途中结识吐乐布商队的事瞒不过有心人,罗娜与他交往商队的人更是有目共睹,杨思齐不难打听到。隆盖王子的身份一直受到质疑,黑发黑眼让人联想到隆盖的父亲极可能是郑人,知情人很容易联想到江安义身上。
“尉车国比起莎宿国要强大,卡络索想通过对莎宿国用兵建立声望,平息国内的矛盾,又可通过以战养战壮大尉车国。”杨思齐道:“不瞒你说,大齐国的克托特县夺自尉车国,我担心卡络索会来讨要,大齐国基业尚浅,不能损耗实力,刺杀卡络索对大齐国来说是个好选择。”
江安义冷笑道:“在钵石城刺杀大王子,杨兄真会异想天开,江某可不想吃力不讨好,白白送命。”
杨思齐道:“此事确有几分风险,不过我也有些安排,若是能做成尉车国定然大乱,无力对外用兵。我与江老板做个约定,你不必涉险,若看到有机可趁不妨祝我一臂之力,以江老板的身手要脱身应该不难吧。”
江安义在心中权衡着得失,杨思齐继续道:“江老板若是愿意,我会在明天酉正来这个酒馆与江老板细谈。”
站起身,杨思齐笑道:“多谢江老板的招待,告辞了。”
朴天豪以目示意,是否要跟踪杨思齐的落腿处,江安义摇摇头,细细思量着杨思齐的话。如果能杀死卡络索确实是件好事,至少莎宿国免除一场兵祸,听杨思齐的话中之意已有安排,以江安义对杨思齐的了解,此人行事慎密,应该有一定的把握。
行事不虑其成先虑其败,江安义想了想如果杨思齐刺杀卡络索失败对自己会有什么影响,杨思齐会不会栽赃告诉尉车国郑国化州的经略使参与了暗杀。仔细思量过后,江安义排除了这种可能,毕竟杨思齐要求到他的地方更多,不会因小失大。
第二天佛门法会开始,尉车国国主早就在王宫前广场上搭好了十处法台,请十名高僧登台讲法。王宫前的勃曼尼广场面积足有二百亩,是西域国数一数二的广场,广场四周立着高高的古柱,讲述着尉车国当年的雄风。不光是王城广场上有高僧讲道,钵石城内到处可见身着僧袍的僧人讲法,这场佛门圣会要延续七天。
因为法会,外城、内城、宫城之间的门禁开放,百姓可以到宫城广场上听高僧讲道,江安义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通过内城与宫城间的门户,身着盔甲的守卫军防守严密,进城的时候告诉众人不准带兵器入内。
勃曼尼广场上石柱披着锦带,十座高台上面经幡飘舞,香烟缭绕,台下一圈黄袍僧人手持法器低声诵经,高台之上摆着香案,香案后设着蒲团,讲道的法师还没有到来。广场上的空地摆满了蒲团,有侍者引导着众人落坐,不准随意走动,江安义来到广场时,广场上的蒲团差不多快坐满了,江安义找到处空处坐下,看样子蒲团坐满后便不会再放人入内。
没过多久,钟磬、铙钹的声音大作,江安义注意到正前方王宫入口处仪仗出行,尉车国主跟十位高僧出来了。江安义所坐之处靠进王城入口,他看得清楚十名身穿大红僧袍的大师步行鱼贯而出,后面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头戴王冠衣着华丽,应该是尉车国国主了,他的身后是王子、大臣们。僧侣在王城前面向王城站住,尉车国主率领着身后众人跪地参拜,江安义随着众人也拜倒在地。
十名大师受了一拜,双掌合十还了一礼,开始登台带着众人诵念,江安义听不懂但知道是天明国的梵语,佛门始兴于天明,他曾在明普寺中遇到天明国来访的僧人,听他们说过这种梵语。言语不通只能含糊其词,当众人念诵阿弥陀佛的时候大声附和,经文尚未念完,江安义注意到尉车国国主已经悄然离开,估计是年岁太大不耐久坐。
江安义打量着国主身后的三人,这应该是尉车国的三位王子了,杨思齐要杀的卡络索不知是谁。三个人年岁相差不大,但江安义的目光落在卡络索身上,此人端坐如松,目光敏锐,另外两位王子与他相比差得太远。
转动着目光,江安义惴测杨思齐不知身在何方,今日法会他肯定会来,要刺杀卡络索肯定要打量一下地形。广场上空空荡荡无处藏身,四周的石柱高有三丈,根本无法藏身其上,要想刺杀卡络索只有近身行刺,可是守卫森严,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卡络索。江安义微微一笑,今天晚上到酒馆听听杨思齐能想到什么办法,若是方便便顺手帮他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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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四章 群策众力
江安义来到酒馆时,发现杨思齐已经到了,桌上放着好几个酒坛,看样子来的时间不短了。看到江安义,赵良铁冷着脸起身让座,和朴天豪等人坐在了外围,把最里面的桌子留给了江安义和杨思齐。
杨思齐眉头紧锁,一杯接一杯地饮酒,江安义思忖这位肯定也去了宫城发现无处借力借酒浇愁呢。微微一笑,江安义拿起酒杯喝酒,很快一坛五斤装的麦酒被两人喝得精光。
发现酒已喝空,杨思齐重重地一墩手中杯子,叹道:“难,难,难。”
隔岸观火,江安义心情轻松,招手示意让人再送一坛酒来。等酒送到,替杨思齐斟满一杯,江安义举杯相邀,笑道:“杨兄,一醉解千愁,请。”
杨思齐的双眉扬起,眼中燃起炯炯火焰,仰头将酒一饮而尽,然后笑道:“杨某自出生以来,便知此生为逆,听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