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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傻舅舅啊,我该拿什么拯救他,”
林逸随即话锋一转,吃味道,“他不是喜欢老三,跟老三是莫逆之交嘛,本王也懒得管他了。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猛然发现,他也不会比太子好多少,毕竟自己的亲舅舅也不站在自己这边!
人家同样是雍王一党!
不过,也不怪人家,毕竟自己是安康城人尽皆知的烂泥扶不上墙。
看来还是自己藏拙藏的过分了,最后变成了笑话。
果然是过犹不及。
齐鹏推着轮椅,跟在来回踱步的林逸身后,“朝廷国库空虚,大军出征剿匪平叛粮草大多靠劫掠,见人即杀,见屋即烧,子女玉帛,扫数悉入,以充军资。
袁将军为人正直,做不得这种事情。
官兵忍饥受饿,面有饥色,如果不是袁将军治军有方,恐怕早已哗变。”
林逸叹气道,“官兵跟土匪有什么区别了?
难怪百姓要造反。
反正最后怎么样,都是一个死字。
历史规律果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想他老子是多么勤勉的一个人!
四更起床,五更上朝,然后批奏折或者议事到三更半夜,对后宫佳丽三千人都冷落的很。
而且每天都要写上七八千字的批语,都让他这个网文作者汗颜!
但是,如今这大梁国依然病入膏肓。
齐鹏沉默不语。
这种话题也不是他能讨论的。
林逸接着道,“于伯须、宇文涉这爷俩也得多查一查,如果没有禁军配合,太子想夺位,基本就是痴人说梦。”
“是,”
齐鹏正色道,“在下尽力查个水落石出。”
“那就好,”
林逸说完转身就要走,突然又回过头,“你确定这次真没有要说的了?”
“没了。”
齐鹏笑了笑,很肯定的摇了摇头。
林逸想了想道,“写一份详细的,交与善琦和谢赞,这帮子老头子鬼精鬼精的,应该能分析点东西出来。”
“是。”
齐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林逸回到屋里,床上先躺了一会,但是还是反复睡不着,又起床坐在桌子边给自己斟满葡萄酒。
喝完一杯又一杯。
“王爷,您尽可放心,公主和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明月在林逸面前了一杯茶,柔声道,“王爷要是实在不放心,奴婢可以回都城照顾娘娘和公主。”
紫霞紧跟着道,“奴婢也可以。”
林逸摆摆手道,“你们就别添乱了,太子既然要夺帝位,难为的自然是我们这些兄弟,想必不会为难宫中女眷。”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明月道,“王爷说的是。”
林逸继续一个人自饮自酌道,“哎,这俩活宝真的挺惹人烦的。”
就像六皇子代王说的,雍王和太子,这俩货不管是谁登基,他们这些兄弟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不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一定是同年同月同日死。
喝着喝着,他就忘记了张勉与包奎擅进岳州的烦心事。
皇帝老子都不问事了,谁还能管得了他?
至于太子?
兄弟本就没情面,不管他是做好还是做坏,都是一个样。
不如随性一点,就当是破罐子破摔。
喝的晕晕乎乎的,在明月的搀扶下上床,躺下就睡着了。
第二日,刚吃好早饭,善琦和谢赞等人就过来了。
善琦进来第一件事便是要再募卫所官兵,理由很简单,绝大部分卫所官兵都跟着张勉剿匪去了,现在白云城里留下的力量不足以震慑宵小之辈。
林逸一听到花钱的事情,本能的就想拒绝,但是一想到太子的事情,还是同意了。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需要有点力量,一旦将来真的乱起来了,他好把妹子和老娘从宫里接出来,带着一起跑去做岛主。
“王爷,”
善琦字斟句酌道,“如消息属实,恐怕安康城再无宁日。”
林逸道,“太子监国,名正言顺,谁敢不服?”
善琦道,“雍王久经沙场,乃是遇事果决之人,岂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
如果本官所料不差,雍王此刻已经逃离了安康城。”
“安康城皆在太子掌控中,除非他插上翅膀能飞出去,”
林逸叹气道,“不然太子把他看的死死的,只靠身边几个高手,很难啊。”
善琦道,“这就得看雍王自己的造化了。”
“你们要募兵,本王不拦着,”
林逸沉吟半晌后道,“但是,一定要好好训练,兵在精而不在多。”
“是。”
一众老头子突然一起跪下高声应是,把林逸吓了一跳。
接连几日,林逸都睡不好觉,总是半夜被惊醒,他梦到太子砍了他脑袋。
“奶奶个熊,有什么好怕的,一个鼻子两个眼,谁输谁赢还说不定呢。”
林逸早上吃早饭的时候,依然嘟囔个不停。
已经有好长时间未见的文昭仪突然出现在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做什么亏心事了?”
文昭仪坐在林逸的对面,拿了一块绿豆糕,一边掰着吃一边道,“吓成这样子。”
“我一向不做亏心事,”
林逸笑着道,“你这些日子去哪里了,怎么没看到你?”
文昭仪淡淡地道,“见一个老朋友罢了。”
“你朋友真多。”
林逸瘪瘪嘴,没再多问。
文昭仪接着吃了一碗粥,不一会儿又吃了一个鸭蛋。
用茶水涑口后才接着道,“听说你前些日子生病了?”
林逸叹气道,“后背溃烂,继而高热不退,差点送了命,也不知道是什么病。”
“及春疟疠行,岂是闹着玩的,你当是谣传吗?”
文昭仪冷哼道,“你倒是运气不错,这会才发病,还捡回了一条小命。
而且带来这么多人,居然都还是好好的。”
“这不是运气,是科学,”
林逸道,“不准喝生水,不准吃生食,不随意下河洗澡,撒石灰,你以为都是无用功吗?”
文昭仪笑着道,“算你说的有理。”
毕竟事实无法辩驳。
那么多孤儿院的孩子,都活的好好的,这肯定就不是运气了。
春耕结束后,果然不出善琦所料,雍王逃出了安康城,回到了老巢雍州。
“杨长春是什么态度?”
林逸笑着道,“一山不容二虎,杨长春能轻易交出兵权?”
齐鹏摇头道,“雍王对杨长春执以师礼,据说还亲自帮着洗脚。”
“……”
林逸以手扶额,他还是低估了老三。
第144章、你算老几
一个货真价实的亲王,得拉下多大的脸才能去给人洗脚!
何况,他这哥哥还是那么骄傲自负的一个人!
齐鹏接着道,“不过,杨军门诚惶诚恐,最后还是拒绝了。”
“嗯?
一次性把话说完你能死吗?”
林逸的脸垮了下来。
“王爷恕罪……”
齐鹏依然是笑着的,他从来不怕林逸发脾气。
“众目睽睽之下,做这番姿态,已实属不易。”
善琦愈发喜欢捋胡须了,偶尔两根手指,偶尔三根,使得得心应手,“如果他倒向雍王,雍王的胜算就更大了。”
说完又不禁看了林逸一眼。
同样是做亲王的,这做人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不求这位和王爷礼贤下士,起码不能经常责骂他们吧!
想一想,真是够倒霉的!
何吉祥摇头道,“然杨长春是何等人物,岂能被这样的小手段所收服?
他乃是宁折不弯之人,要不然圣上也不会关押他这么多年。”
陈德胜道,“正是,此人是难得的将帅之才,可是生性古怪,不会轻易投向雍王。”
感动然拒?
林逸一听这话就高兴了。
又接着道,“你们这么多人夸赞这杨长春,看来是真的很厉害了。”
何吉祥道,“王爷,杨长春一介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却能笼络住军中骄兵悍将,岂能是寻常人?”
林逸好奇的道,“他真不会武功?”
何吉祥肯定的道,“丝毫不会。”
陈德胜道,“老夫记得,齐庸曾经做过一首诗,‘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说的便是这杨长春。
他与杨长春不和,乃是宿敌,尚且如此不吝赞扬之词。”
林逸感叹道,“奶奶个熊,看来还真是个神人,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见一见的。”
外面突然传来烟花炸空的声音,接着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善琦看着林逸疑惑的眼神道,“王爷,前日从南州过来一艘大花船,又是唱戏,又是选花魁,百姓哪里见过这等热闹,便都争相出来观看。
这人都排到布政司门口了,下官这就让人撵了去,让大船往下游停靠。”
布政司就在江边,因为边上设了岸板,许多往来大船都喜欢停靠在这里。
“花船?”
林逸眼前一亮,“还是从南州过来的,也不怕赔死他们。”
虽然白云城眼前有了起色,但是依然算不得富,白云城唯一一座青楼,醇香楼的生意都只能算是勉强,里面的小姐姐想加班都没有机会。
一到天热或者下雨,就全部干瞪眼。
只能经常靠出局、窜台找钱,比行商还要勤快。
齐鹏道,“那是胡家老太爷请过来庆祝他五十大寿的。”
“五十还大寿?”
林逸笑着道,“这老东西,真是有钱烧得慌。”
一个地主老财,居然比他这个三和之王,白云城之主过得还潇洒!
你说气不气!
有时候,自己真的想狠下心,把这帮子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腐朽、吸血鬼给和谐了。
但是,不是实力不允许,而是实际不允许。
真随便整死一个,白云城一定是人人自危,跟受惊的兔子似得,毛都不会留下……
他堂堂亲王,还得时常安抚这帮子老不死的,让他们安心活着,然后紧紧围绕着他这个三和之王来发展。
谢赞拱手道,“王爷仁慈,倒是越发骄纵他们了。”
“那能怎么样?”
林逸叹气道,“只要不杀人放火,就随便他们吧。
听听戏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爷,白云城奢靡之风日盛,竟相矜夸,”善琦担忧道,“恐怕到时候真的是将军坟前无人问,戏子家事天下知。”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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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笑着道,“老百姓喜闻乐见,大家都能一起高兴一下。”
他最讨厌的是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内涵至上”的嘴脸。
你不喜欢?
你算老几?
“王爷说的是。”
这位和王爷的与众不同,善琦早就领教过了。
反正这种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他也没有必要与和王爷发生争执。
众所周知,这位和王爷是二百五,还是不要逼急了为好。
毕竟和王爷自己都说:他还是个孩子……
但凡,懂事一点点,他们都不必经常愁眉苦脸!
林逸摆摆手道,“行了,就这些了,本王得回去休息了。”
不知道家里的两条狗喂了没有。
指望余小时和崔耿生这两个呆子,那两条狗都活不长!
“恭送王爷!”
善琦亲自把林逸送到了布政司的门口。
林逸站在门口,没急着走,看着眼前携老扶幼,熙熙攘攘多的人群,漫天的烟花,突然产生一种盛世的错觉。
林逸骑着驴子,路过西江大桥的时候,站在大桥上看了一会烟花。
“咱们回家也放烟花,”
林逸笑着道,“与民同乐!”
“是。”
洪应忙不迭的应了好。
好长时间没看到王爷这么开心了。
回到府里,经过院子,看到文昭仪躺在那里,便走上前道,“这么晚还不休息?”
“冰鉴乍开,跨海飞来,光掩满天星斗,”
文昭仪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不知明月几圆缺,只有青山无古今。
醉持玉盏吞金饼,尘世无人知此景。”
“姐姐果然好诗才,”
林逸笑嘻嘻的道,“比不了,比不了。”
文昭仪斜着眼看了他一眼道,“你果然是不学无术,这乃是前朝大儒,张勉的叔父张几晏的词。”
“张勉果然是好福气啊,”
林逸左右而言他,“居然有这么有才气的叔父,可惜张勉这家伙没那脑子,只是个粗鲁的武夫!”
“你啊,”
文昭仪摇头叹气道,“你倒是该和雍王多学一学,‘平生,横诉志,指挥夷虏,平定干戈’,意气风发!
千丈豪气天也妒!”
“我这人呢,就一个优点,从来不攀比,”
林逸笑着道,“做人呢,最重要的是知足常乐,开心就好!”
“你这是不求上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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