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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点头哈腰:“掌柜的已经没事了,客官你们是要上哪去?”
“回去啊。”辞镜浑不在意道。
小二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你们不怕被老妖怪抓走吗?”
“不瞒小哥,我曾经也是被称作过‘妖女’的,不晓得我这个妖女和那个老妖怪谁更厉害些?”
小二显然不相信她这么个年轻的姑娘能打败那个老妖怪,鼻子里出了声气,道:“你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可别被那老妖怪抓走去糟蹋了。”
“我不走,难道要留在这儿呆一辈子么?”辞镜不理会他的无礼,问道。
小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愣愣地没出声,辞镜走出客栈,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问瑰月道:“这里离京城一天路程都不用,这儿发生了什么,难道真的一点风声也传不出去么?”
“你别忘了现在的京兆尹是谁。”瑰月的声音淡淡的,辞镜恍然大悟,道:“这司徒恪可真他娘的不是人啊。”
“我们尽量避免正面遇上那‘老妖怪’吧。”瑰月目不斜视往前走,辞镜脚步一顿,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往身后一看,但是身后却什么人也没有。
她嘀咕了一声,回过头,追上瑰月。
孙弦寂在天亮的时候到达了这座小县城,他找了家茶楼正要歇口气,却瞥到身后一抹嫩黄色身影一闪而过,他皱了皱眉,转过头道:“你已经跟了我一夜,到底要做什么?不要以为你是个姑娘家我就不敢对你动手。”
陆渊眉从门后走了出来,一步一停的挪过来,在孙弦寂的对面坐下,道:“世子救了小女,小女想——”
“抱歉,我已经有了未婚妻。”孙弦寂抿了口茶,淡淡道。
陆渊眉的眼眶瞬间便红了。
孙弦寂遇到的女子,像辞镜这样古灵精怪的,像苏陵陵这样高冷矜持的,他都能自如应对,但是对眼前这个自己还没说重话就已经开始红眼睛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做,只能故作淡定地捏着杯子一言不发。
“小女知道世子身份尊贵,小女配不上世子。”陆渊眉拿出帕子抹了抹眼泪。
孙弦寂低头看着杯中茶,道:“陆姑娘,你武功不错吧?”
陆渊眉闻言一愣,眼泪也顾不得擦了,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孙弦寂,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这么说。
“我……”
“你并不是什么弱女子,就不要装出这副可怜样来博同情。”孙弦寂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吧嗒一声响,陆渊眉垂眸看着杯中的茶水,道:“世子你可知道你现在来的是什么地方?”
孙弦寂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陆渊眉道:“这里名为尚华县,原本也不过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县城,但是两个月前,天山老妖来到了这儿。”
孙弦寂瞳孔微微一缩,天山老妖已经沉寂很久了,他几乎都要忘了这号人物,现在怎么又出来作妖了?
“你们都跑不掉的。”陆渊眉低低地笑着,她缓缓抬起头来,孙弦寂看了她一眼,道:“什么意思?”
“尚华县现在是一座有进无出的死城,所有来到尚华县的人,要么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一旦想把消息带出去,便只有死路一条。”
“你不是也来了么?”
“我这次无论完没完成任务都是死路一条。”陆渊眉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小花,笑得花枝乱颤,不晓得的还以为他们俩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
孙弦寂眉间拧成一道线,他站起身,他的暗卫是往京城附近另外几座县城去的,所以他才一个人来了这儿。
“你是二皇子的人还是司徒恪的人?”
“这有什么区别么?”陆渊眉笑道。
孙弦寂默了一默,这确实也没什么区别,于是又道:“昨日媒婆已经到王府说媒,她送来的画像中的人却和你似乎不一样。”
陆渊眉眼神微闪,随即又是一笑,眉眼弯成两枚新月,道:“怎么不一样?”
孙弦寂抬眸看向她眉心,道:“画像中的人眉心有红痣。”
陆渊眉挑了挑眉,哦了一声,忽然伸手拔下发间的簪子,往额间一刺,她轻轻吸了口气,额心瞬间便多出一个红点,她道:“像是这样的?”
孙弦寂皱眉看着她。
“画像中的人是货真价实的陆渊眉。”
“那你不是?”
“我也是陆渊眉,但那个陆渊眉已经死了。”
孙弦寂脑中迅速翻页,据那媒婆介绍,这陆渊眉是宫中众多皇子中一名侍读先生的女儿,陆家是书香世家,陆大人一生清清白白,家中也很太平,没出过什么事,陆渊眉为何这么说?
“是不是想不明白?”陆渊眉轻轻一笑,眼里含着淡淡的嘲讽。
“我爹,陆世昌,只不过是宫中一名普通的侍读先生,一生清清白白,做人规规矩矩,从未犯过错,我们陆家也没出过什么什么事,我一个好人家的女儿,为什么会去做这种事,世子是这样想的是么?”
被猜中心中所想,孙弦寂不怒反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而陆渊眉看他这不在乎的样子却有了恼怒之意,但也仅是片刻,她很快又笑了,“世子,您大概是不知道,我爹他最初,是一名史官吧。”
孙弦寂眉头轻轻一挑,他确实不知道,陆渊眉笑了笑,“史官记史,按律例便是皇上也不能看的,但是他却看了,而且还命我爹将其中一则关于他的糗事改掉,我爹不愿意,他便随便寻了个由头,禁止我爹再出入翰林院,去做了侍读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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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又见老妖
陆渊眉陷入了回忆中,眼神变得有几分迷离,孙弦寂静静地喝着茶,陆渊眉忽然将刀子似的目光射向他,孙弦寂也淡淡看向她,接着她刚才的话轻声问道:“什么糗事?”
“关于那个少年琴师瑰月,”陆渊眉缓缓道,“他杀死了礼部尚书岑大人,后来皇上却助他诈死,让别的犯人代替他去行刑,而他只是简单的被刺字流放,先不论瑰月此人是不是该被刺死,但作为史官不都应该直书其事不掩其瑕么?我爹一直恪守此道,可皇上却为了一己私欲将我爹……”
孙弦寂眉毛一挑,问道:“因为这个?”
陆渊眉一愣,“在你看来,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么?”
孙弦寂摇摇头,“并没有,但是你也没必要为了这个而去做这样的事,二皇子是不是答应你如果你帮他监视我,等他做了皇帝,会让你爹重新回翰林院编撰史书?”
陆渊眉蹙眉看着他,没有回答,但孙弦寂已经从她的表情看出来他是说对了,他叹了口气,道:“你一个多大的姑娘家,你爹同意你这样做了么?你额间的那点红痣是怎么回事?”
“不是这样的,”陆渊眉忽然捂住脸,似乎压抑着极大的痛苦,孙弦寂看着她,心道虽然陆世昌被降职确实可能会对她造成影响,但也没必要铤而走险大晚上的跟踪他,她到底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然而陆渊眉却没打算继续说下去,孙弦寂知道她轻功不错,大概就是辞镜还未与玲珑骨融合时候的水平,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中等水平了,所以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脚程。
孙弦寂叫来店小二结了账,正要走人,陆渊眉忽然叫住了他,孙弦寂回过头,道:“你回去吧,你跟踪我的事我也不再追究。”
“我说过这是一座进来了就出不去的死城,这不是恐吓你,这是真的。”陆渊眉站在桌边,这一句话让店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她,其中有几个也是外地来的人,但听到她这句话却并没有当真,反而发笑,知根知底的店小二和掌柜却没有说话,只闷头做事。
孙弦寂也是将信将疑,道:“不管如何我是来这儿找人的,没找到人我不会走。”
“你来找的人,说不定已经死在这儿了。”陆渊眉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孙弦寂没有理会她,径直往外走去。
他拿出辞镜的画像向街上的人打听,但是那些人都摇头说没见过,孙弦寂心想辞镜昨晚总会去住客栈的,不如去客栈问问,他找了一家客栈,但这家客栈看起来十分破败,一踏进去便是一阵扑面而来的血腥气,他虚掩住口鼻,退了出来,问一个路过的行人道:“这家客栈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不错心中不免叹了口气,道:“这里昨天有人闹事,死了不少人,这生意肯定是做不下去了,掌柜的连收拾都懒得收拾卷铺盖要跑,但是被抓到官府去了,估计,唉,难得出来了——”
孙弦寂心里一跳,问道:“什么意思?”
“公子是哪儿来的?”
“京城。”孙弦寂没有隐瞒。
那人摇了摇头,道:“你肯定不知道我们这儿有个吃人的老妖怪,因为知道的并想把消息带出去的人都已经死啦。”
孙弦寂皱眉,这儿真如陆渊眉所说是一座只进不出的死城?
“总之,你做好扎根于此的准备吧,也不要试图去挑战老妖怪,否则就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了。”
那人摇着头走了,孙弦寂虽然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人,但也还是惊起了一层冷汗,他回过头,看了看手中的画像,继续往前走。
走到下一家客栈,正好是辞镜和瑰月昨晚住的,然而两人已经走了,只见小二懒洋洋地倚在门口,店里也没什么人,孙弦寂走过去,将画像送到他面前,问道:“请问小二哥见到过这个姑娘么?”
店小二看到画像眼睛一亮,道:“见过,她昨晚便住在这儿,还和一个年轻公子,不过他们刚来的时候易容,今早走的时候就没有易容了。”
原来他们昨天易了容,怪不得刚刚问路人他们都说没见过。
“那他们现在去哪儿了?”
“他们说要出城去,但是我觉得悬。”小二噘着嘴摇头,孙弦寂问道:“他们走了多久了?”
“不久,还不到一个时辰吧。”
小二话音刚落孙弦寂便匆匆朝他道了谢转身便走,店小二看着他迅速离开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怎么最近这么多人赶着来送死,唉。
孙弦寂沿街走了一路,又继续打听,但是一路却走到了县衙,县衙门口摆着一只鼓,孙弦寂在门口站了片刻,正要进去,两把长刀立时出现在他面前,孙弦寂道:“我要见你们县太爷。”
那两名衙差对视一眼,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来找我未婚妻。”
“有事击鼓去。”
孙弦寂走到鼓边,捡起两根鼓槌,带着内力狠狠敲了两下鼓,那两名衙差几乎要承受不住,孙弦寂停了下来,问道:“击完鼓了,县令呢?”
那衙差也明白此人来者不善,其中一个溜得飞快,另一个也要跑,被孙弦寂拽住了后衣领,孙弦寂冷冷问道:“我听百姓说起你们这县衙有个老妖怪,来了尚华县的人都没有离开过,是真的么?”
“是,是,啊不是!”孙弦寂手中银针抵上了衙差的喉咙出,那衙差不敢乱动,道:“我们也只是按县太爷的命令办事!我们是无辜的!公子饶命!大人饶命!”
衙差一通乱叫,心中却很不以为意,这两月来这儿讨人的多得是,但最终都被那老妖怪处理掉了,眼前这人再横到不了明天便是尸体一条,说不定连尸体都没有。
不一会儿另外一名衙差连滚带爬地过来,道:“公,公子,老爷有请!”
孙弦寂松开手,两名衙差对视一眼,方才被孙弦寂钳制的衙差心领神会地一笑,孙弦寂随着他们到了后院,这偌大的县衙,却只有这两名衙差,光是这一点便已经十分诡异了,而且这县衙,确实有一股十分浓重的,让人不适的味道。
孙弦寂摸了摸鼻子,衙差道:“公子这边请。”
那是一扇极普通的门,孙弦寂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两人战战兢兢地看着他,孙弦寂眯了眯眼,一拂衣袖甩开了门,两块门板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两个衙差心里一跳,不约而同地转身跑了。
孙弦寂迈进门,房中面积不小,却十分阴暗,味道更是极其难闻,像尸体的腐臭味,但又夹杂这一种极其怪异的香味,两种味道结合在一起简直是对鼻子的折磨,孙弦寂定力再好也有些作呕,他回过头,刚刚那两扇被他打破的门居然又重新合上了,房中顿时陷入一片昏暗中,而那股味道也愈发浓重。
头顶忽然传来桀桀的笑声,孙弦寂并没有抬头,那声音的来源并不在头顶,似乎是用了什么特殊的装置让声音转移,他定了定神,握紧了身侧的剑。
然而那笑声从头顶传到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