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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件小事上,便可看出晏天痕其实有多小心谨慎,心细如发。
晏天痕的心脏砰砰直跳,摇了摇头说道:“那个白夫人以前就总是找爹爹的麻烦,她儿子也喜欢欺负我,但是以前有爹爹在,他们不敢做得太过,如今爹爹不在了,他们一定会落井下石的。”
蔺玄之摸了摸晏天痕的脑袋,说:“傻孩子,有大哥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晏天痕紧张地说:“我是怕他们欺负大哥啊,张管事是白夫人的管事,我朝李管事打听过了,就是他不让人给我们送五元米的。”
蔺玄之的眸子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冷光,声音温润和煦,道:“没关系,既然他喜欢克扣我们的五元米,那将来就让他吃个够。”
刚刚说完,就已经到了执法堂的大门口。
执法堂是整个蔺家判定对错、定纷止争以及行刑的地方,因此执法堂临靠着蔺家最险峻的山峰而建,直上直下的山壁作为映衬,显得暗无天日,压迫感极强,再加上执法堂通体选用玄黑色为底,更是彰显其肃穆庄严。
蔺玄之抬头望了望执法堂高高在上的巨大门匾,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在进入执法堂之时发生的事情。
那个时候,他刚把两只小虎崽弄回来转手送给了韩玉然,晏天痕心中极度郁闷,就跑去蔺家后山的湖边散心。
刚巧不巧的,晏天痕碰上了在后山偷情的白夫人和家族的三长老。
晏天痕大惊之下,转身便跑,然而他哪里会是白夫人的对手,没跑几步,他就被白夫人给抓住了。
原本白夫人要一掌劈了他,彻底断绝他说话的可能,但是三长老却思虑颇多,认为若是晏天痕无缘无故死在了后山,必然会引起不少人的猜测,更何况大长老曾经说过,无论晏天痕做了什么,都要保证他的性命无忧。
于是,三长老和白夫人就心生一计,合谋诬陷晏天痕偷窃了一枚给蔺泽之准备的珍贵筑基丹,并当即就把他给带到了执法堂。
蔺玄之赶到的时候,晏天痕正躺在地上痛苦地打滚,他全身上下都有驳杂而庞大的真气在不停翻滚外溢,显然是吞下了蕴含着巨大灵气的筑基丹,这可谓是人赃并获。
蔺玄之虽然当时心里些怀疑,但他那时候憎恨厌恶着晏天痕,觉得晏天痕着实太丢他爹爹的人,又因为筑基丹着实贵重,蔺泽之在晋升筑基边缘,事关重大,便放任晏天痕按照蔺家家规处置。
晏天痕从执法堂出来的时候,是被人抬回来的。
晏天痕从那之后,便再也不开口说话,他的舌头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毁了,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直到多年之后,晏天痕堕入了魔道,成能重新开口说话。
这些事情,也是很久之后蔺玄之在杀了三长老,搜索他神识之中记忆的时候,才发现的惊天秘密。
悔恨、懊恼、痛心疾首,完全都不能够形容他那时候的心情。
然而晏天痕那个时候已经死了,哪怕他最后让三长老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也已经全然没有意义。
蔺玄之如今再见执法堂,眼眸里面具是一片灰暗和阴冷。
晏天痕抬头望着执法堂朝着两边敞开的大门,和里面长达上百米的大殿通道,止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小声说道:“大哥,你觉不觉的,执法堂看起来像是个妖物的大嘴,像是要把人给吞进去似的。”
055 堂中嚎啕
蔺玄之回过神,将心头的戾气压一下去,眉目温柔地看着晏天痕不受控制流露出惊恐的眼睛,道:“阿痕不喜欢这里,就不要进去,在外面等着我就可以,大哥向你保证,很快就会出来。”
晏天痕按捺住心头难以控制的惧怕,连忙摇了摇头,说:“不要,我要和大哥一起进去,我也不是不喜欢这里,而是……而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看到执法堂的大门,就觉得心里面没拧!�
蔺玄之在心头深深叹了口气。
到底他用尽全力修复好的那枚溯世镜,并未毫无保留地将过去抹杀。
张管事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执法堂是你想进就有资格进的?能进入此处的,都是蔺家人,你不过是个捡来的外人,且在外面等着吧!”
蔺玄之冷眸扫过张管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只精巧的小锤子,递到晏天痕手中,道:“阿痕,这是爹留给我的裂地锤,这里面下了禁制,可释放出七次煅骨境修士之力,你何时无聊了,或者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朝他脑袋上扔过去,就像之前大哥砸死那个口无遮拦不知死活看门人时候一样,千万别手软。”
晏天痕拿过小锤子,眨眨眼睛,脸上露出了笑容,笑嘻嘻地说道:“好啊大哥,我看张管事就挺不顺眼的,明明自己是条走狗,还非得学着说人话,但我听着,他还是在犬吠嘛。”
蔺玄之挑挑眉,想不到,他家软绵绵乖巧巧的阿痕,竟然还是个伶牙俐齿的小刺猬。
不过,他正是喜欢阿痕这样。
蔺玄之越发觉得上辈子让阿痕说不出话来的那两个贱人无比可恨了。
蔺玄之悠然一笑,道:“那就砸死他,出了什么事,大哥替你担着。”
张管事在见到裂地锤的时候,一张老脸已经吓得苍白,双腿都在发抖,在听到蔺玄之之后的话时,整个人都恨不得一翻白眼晕死过去,显然他没想到蔺玄之手中还有这样的宝物。
虽说他是白夫人带过来的人,他若是死了,白夫人必然会追究蔺玄之的责任,但那有什么用?
强者为尊,张管事当即就眼珠子一转,闭上嘴巴开始装死。
蔺玄之见状,冷冷一勾唇,暂时不与此人计较。
他对晏天痕叮嘱了几句,态度坚决地禁止他跟着自己进去,还招来了两只白虎一左一右地陪着他,这才整了整衣服,闲庭信步般地朝执法堂里面走去。
执法堂从大门口到殿堂尽头足足有二百丈远,朝上望不到头,俨然是施了法,有了压制境界的阵,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反抗或者劫狱。
执法堂森寒阴郁,两侧具是高大粗壮的警示柱,上面密密麻麻用金纹雕刻着蔺家的家规族规,并记载着历代蔺家触犯这些规矩的子弟们所遭受的刑罚,以示警告。
执法堂中有不少人,其中大部分是堂中的侍卫,其余的有来看热闹的,也有几位家中长辈。
执法堂中有几人一看到蔺玄之,便开始嚎啕大哭——
“就是他这个天杀的刽子手,杀了我丈夫,我丈夫从小就给蔺家当仆人,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一直没出过差错,他居然就这么杀了我丈夫,呜呜呜呜……”
“爹爹,哇啊啊啊爹爹死了,我和阿妹活不了了!”
“我可怜的儿子啊,原本以为你来这修仙世家,是得了大机缘,没想到你居然被害死在这里,连你老娘活的岁数都不如啊!”
056 捧高踩低
旁边站着的蔺家弟子,也禁不住纷纷窃窃私语。
蔺雨柔叹了口气,说:“这可怜啊,这一家子,也就出了一个有点道缘之人,全家上下老老少少的都靠他吃饭,这一下可好,全家的生机差不多都要断了。”
旁边的蔺泽之看着下面那哭成一团的人,再看看那正在朝这边走过来的蔺玄之,心中一片畅快。
嘴上说道:“是啊,真是可怜,虽然我们是修仙武者,但是我们更是要心怀慈悲,善待凡人,遵从人间律法。”
白素素点点头,用崇拜的目光看着蔺泽之,满是痴迷地说道:“表哥,你说的真是太对了,像你这般极有天赋又努力,还心怀慈悲之人,真是世间少有了。”
蔺泽之谦逊一笑,说道:“不敢当,我只是和大多数修士一样,只是不喜持强临弱罢了,这当是我辈修道之人所恪守的基本底线。”
白素素对蔺泽之更加肃然起敬,眼里面的粉色泡泡都要溢出来了。
站在周围的蔺家子弟,纷纷对蔺泽之投来敬佩的目光,恭维道:“还是泽之堂兄有大胸怀,当为我辈楷模。”
蔺泽之心中高兴,表面却不断推脱:“哪里哪里,比起玄之堂弟,我还差的远了。”
“噗嗤——”
“泽之堂兄是在说笑吗?当年的见而忘仙的玉华容,早就已经成了个徒有其表的空壳子了好么?”
华容便是蔺玄之的字,当初蔺玄之风头最盛的时候,被外界称为华容剑仙,只因他的武器虽是从北境之北极寒冰域的冷湖之中炼成的一把剑,但他本人,却是和这柄冷锋,截然相反。
那把剑的名字为止戈,一旦现世,便会寒冰万里,大雪肃杀。
而蔺玄之轻易不会抽出止戈剑,哪怕是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之时,他也只用包裹着止戈剑的剑鞘对战。
正因他为人温润如玉,颇有君子之风,因此世人赠他“玉公子”的雅称,加之其字为华容,蔺玄之又有一个比他原本姓名更广为流传的别称,便是玉华容。
见而忘仙玉华容,当初不知吸引了多少善男信女的追随,曾有大能者断言,玉华容乃是整个五洲大陆修仙界的天启之星,也同样是与他同时代之人的悲哀。
有了玉华容,哪怕他人的光彩再亮,也无人能够记住。
然而过钢易折,如今这世界上,哪里还有玉华容?有的只是一个唯有风姿和容颜尚在,却没有其他任何令人痴狂之处的废人蔺玄之。
蔺泽之闻言,皱起了眉头,略带严肃地训斥道:“你这话说的太没道理,玄之堂弟如今虽然已经成了个废人,但是他曾对我们蔺家有过贡献,外人可说这种话,你身为蔺家人,决计不能这么随口编排。”
之前捧高踩低的蔺家弟子,立刻一脸羞愧地认错,并感慨说道:“泽之堂兄的胸怀,真是令我自愧不如。”
“是啊。”另一人点点头,说:“想当初蔺玄之那般高调,打压同辈子弟,还屡次抢夺泽之堂兄的资源,可泽之堂兄也不做任何计较,这要换成是我,我可做不到一笑了之。”
“那当然了。”白素素仰着脸,侨声笑着,极为自豪地说:“我泽之表哥哪儿会和那种废物一般见识?”
“表妹。”蔺泽之皱眉。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你不说他是废物,他就不是废物了?明眼人都看着呢,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真以为自己已经成仙了啊?”
白素素一向厌恶蔺玄之,不光是因为他总是处处都打压蔺泽之一头,还长得男女通吃,只要他在的场合,所有人的眼睛都得被他吸引过去,这让白素素嫉妒地心脏都快炸了。
“你啊。”蔺泽之故作无奈,宠溺地看着白素素,摇了摇头。
057 你可知罪?
几位蔺家的长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纷纷对蔺泽之的表现赞赏不已。
坐在五张主位之上的白夫人,宛若冰霜的面容也多了几分的暖意。
白夫人左侧,是蔺家掌权人之一蔺如海,蔺湛的四弟。
蔺如海也对着白夫人轻轻一点头,说道:“大嫂好福气,泽之有如此胸怀,又是蔺家这一辈最出彩的修士,将来必然会是蔺家的下一代少主掌门人。”
白夫人挺直了胸脯,看了眼坐在她对面的三长老,清冷的嗓音不悲不喜道:“哪里的话,阿泽虽然天赋卓绝,但若是和当年的玄之相比,可还差得远了。”
蔺如海看了眼正朝着这边走来的蔺玄之,露出了一抹不悦,道:“这小子,越来越不上台面了,前些日子混迹在那种三教九流的武道场里面,还屡战屡败,不知道败了多少钱,给我们蔺家丢了多大的人,他就算曾经再怎么厉害,如今也只是个弃子废物了。”
白夫人摇了摇头,冷冷一勾唇,说:“这可不见得,二弟留给他儿子的法宝可是数不胜数,谁知道他有着法宝丹药傍身,会闹出怎样的幺蛾子,今日他用裂地锤杀了一个守门人,明日他就敢杀其他宗族子弟,也不过是因为那些人说了句实话罢了。”
蔺如海一听这话,便心知肚明,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心头有了计较。
坐在主位置上的是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