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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长青点头道:“最近确实多,好像从三橹子捡到钱眼儿开始……”
“对,就是钱眼儿!”王有德得到提示一下子激动起来,他说道,“就是钱眼儿捣鬼,钱眼儿能引鬼,肯定是它前些日子引了一些鬼在我们镇上还没有处理干净,所以真人……”
他说着话眼巴巴看向云松。
剩下的话没有说出口。
但用不着说出口,懂的都懂——真人你啥时候回道观解决那钱眼儿?
云松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闲的蛋疼我多嘴问什么?这下子好了,短时间内是别想离开老镇了!
他看向汉子问道:“你说你两个侄子遇到鬼了?怎么回事,仔细说说,小道看看能不能给你帮上忙。”
汉子说道:“行,道长,其实确切来说遇上鬼的是我大侄子,是这样的。”
“今天我大侄子和小侄子去银河洗澡,然后我大侄子就见到水鬼了,吓得赶紧带上我小侄子跑了回来,嗯,就是这样。”
云松听的无奈。
这算什么仔细说说?
还能更简单点吗?
他正要发问,身后一阵长袍掠空声传来,寻真子步履生风的走来:
“无上天尊,你家大侄子是在银河见到了水鬼?快带贫道去看看!”
云松暗暗纳闷,他问道:“银河?你们这里还有银河?”
王有德指向镇子南方说道:“就是山里出来的那条大河,它名字叫银河。”
云松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敢叫银河的河流可不多,除非这条河里真的有银子。
汉子带寻真子出发,冯长青拉着云松跟了上去。
后头大笨象对王有德嗫嚅道:“镇、镇长老爷,我也有冯公子的那个情况,就是幻想到一个仙子,你能不能……”
“滚!”王有德踹了他一脚。
前来找他们报信的汉子叫李牛,他哥哥叫李马,两个侄子分别叫李大狗和李二狗。
这是镇上一户寻常人家,李家住在镇子外围,隔着银河很近,家里两个孩子经常去银河玩耍。
王有德听到这事后就生气了,他对着李马吼道:“经常去银河玩耍?不是不许去河里玩吗?”
“自己作死!”
李马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面对镇长他紧张的畏畏缩缩,被王有德一吼直接跪下了。
云松问王有德道:“银河就在你们镇子门口,现在天很热,孩子们肯定会忍不住去玩水,这是管教不住的。”
王有德说道:“真人你有所不知,不去河里玩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是传统!不管大人小孩都不准随便下水,特别是小孩,决不许下水!”
云松问道:“为什么?”
王有德正要说话,冯长青突然开口:“因为我们要靠喝水过活,让人下去洗澡,那我们吃的不是洗澡水了?”
云松没说话。
冯长青说的不是实话,这不是个合适的理由。
河流的水是活水,哪有人家会因为吃河里的水而不让人下河的?
寻真子进门后没说话,一直在打量屋子。
他一边看一边掐指算计,然后凝重的说道:“你家孩子确实见鬼了,而且怕是被鬼给缠住了,屋子里阴气很重。”
李马夫妻吓得赶紧跪地磕头。
寻真子说道:“无上天尊!贫道要见你们家孩子,让他们出来。”
李马哭丧着脸说:“道长,我家老大被吓到了,昨天他回来就钻进了屋里锁了门不肯出来也不肯让我们进去,送饭送水都不要。”
“从昨天到现在,滴水未进!”
听到这话云松心里出现一个猜测,道:“他在害怕水,对吗?”
李马说道:“这个倒是不清楚,不过我们送进水饭去,他赶紧会砸掉摔掉。”
寻真子不耐的说道:“他现在在哪里?贫道去问他几句话!”
云松也想问。
李牛提供的信息太少。
李大狗把自己锁在个厢房里,大热天门窗紧闭,严严实实。
李牛和李马夫妇上去又敲门又砸窗,里面安静无声。
王有德不耐的贴在窗纸上往里看。
脸一贴。
猛地惨叫往后窜。
“啊啊啊!”
云松喝道:“怎么了?”
王有德叫道:“眼珠子,是个白惨惨的眼珠子!”
云松警惕的贴到窗口往里看。
根据王有德的话,应该是有人贴在窗口从里面往外看,两人对视了,所以他看到了一颗眼睛。
但他贴上去小心的看,却没有看到窗口有人,只看见厢房黑漆漆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一个削瘦的人。
正在瑟瑟发抖的人。
第32章 水下水上,一哭一笑
寻真子也趴在了窗前,问道:“小施主,你过来,贫道有话要问你。”
缩在墙角的少年抱着双膝瑟瑟发抖,嘴里一直念叨什么,但声音细弱传不出来。
看着少年噤若寒蝉的样子,一个疑惑出现在云松心头。
王有德说他看到了一颗眼珠子。
他猜测是少年听到他们声音在窗口往外看。
但现在看少年的状态,他不像是有兴致来扒窗户的样子。
那么问题来了。
刚才王有德看到的眼珠子是怎么回事?
寻真子可没有思索王有德的话。
他叫了少年几声却不被理睬顿时怒火攻心,抬脚踹开了房门。
他走进去甩手一张符箓扔出,一团火焰出现在少年身下,少年不为所动,还是在喃喃自语。
云松跟进,这次他听清了少年的话:
“它来了,我错了,它来了,我错了,它来了,它来了……”
厢房内森寒。
阴气森然。
门打开,上午的阳光照进来。
却是恍恍惚惚,死气沉沉。
喃喃自语的少年猛的抬起头,露出的一张脸也是死气沉沉。
云松与他对视一眼,看到的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红眼。
削瘦的少年眼窝深陷,两个大眼袋漆黑,脸上皮肤松弛耷拉着,嘴唇发白发干而且很瘪,像是嘴上贴着两片白纸。
简直没有活人样!
寻真子沉声道:“小兄弟,你别怕,贫道在这里,不管是什么鬼,都不能奈你何!”
“所以你放心的回答贫道问题便是,贫道保你生命无虞!”
少年呆呆的抬着头,嘴里还是那么一句话:“它来了,我错了……”
云松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密布血丝,很红。
这就古怪了。
王有德说他看到的一双眼睛是惨白色的。
他正在思索着,与他对视的少年陡然惨叫一声,接着拼命往墙角钻。
他拼命的往里钻。
好像身后有个洞能让他钻进去。
云松心头一紧。
怎么回事?我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害怕?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云松赶紧回头,看到是李马的老婆端着个碗悄悄走进来。
寻真子脸色一沉厉喝道:“你做什么?”
妇女吓一跳,嗫嚅道:“我我给大伢子送一碗面条,他一天一夜没吃米没喝水,都饿成啥样了……”
“你要害死他吗?”寻真子说话间一巴掌拍在少年额头,“你儿子是被水鬼缠上了,水鬼能从任何水中钻出来,所以他才这么害怕水,也害怕你手里这碗面汤!”
随着他说话,他的身上又有阳气开始蒸腾。
整个人迅速变成一个小火炉。
厢房里头的寒气被烘烤而空。
疯狂往角落里钻的少年终于安静下来,他还是惊恐,但状态已经好了许多。
寻真子直视着他眼睛问道:“告诉我,你昨天看到了什么?一切是怎么回事?”
少年用双臂死命抱住膝盖,惶恐的说道:“我看见鬼了,那个鬼来找我了,爹娘,让我死吧,我死了你们就好了……”
“你说什么胡话!”李马冲进来给了他一巴掌,“爹平时怎么教你的?你是个男子汉,你什么都别怕……”
“可它要害死你们!它要害死全家!”少年尖叫道。
云松将桃木剑递给少年,沉声道:“这是千年桃木所做成的神剑,打鬼最有用,你拿着它,如果鬼来了,你就砍它,砍到它魂飞魄散!”
武器总能给人带来安定。
少年看到桃木剑却更惊慌,拿到手一下子扔掉了。
不过他终于正常说话了:
“昨天很热,弟弟受不住,他想去洗澡,我就带他下了河。”
“河水很凉,在水下很舒服,我跟弟弟洗的很快活。”
“可是水太凉了,我差点抽筋,就上岸去晒太阳。”
“弟弟还在洗,然后我看着他感觉不对劲,他在水里一个劲挣扎,但脸上却一直在笑,你们知道吗?”
“他一边在水里头挣扎,一边冲着我笑,就是那样笑、那样笑……”
他想做出个笑脸,可是五官一皱巴却像个鬼脸。
“继续往下说。”寻真子凝重的说道。
少年点点头:“我感觉不对了,就叫他上来,可是他不应声,他就是一边挣扎一边的笑。”
“我怕了,我赶紧下去捞他,然后我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我看见、我看见水下还有个弟弟!”
“弟弟在水下哭!”
“我以为他沉水了,我赶紧游过去,可是我头露出水面我看见弟弟还是飘在水上,他还在笑!”
“我低头去水下,弟弟在哭。”
“我抬头在水上,弟弟在笑。”
“我低头去水下,弟弟在哭……”
话说到这里少年猛的陷入魔障中,瞪大眼睛伸手抓着短裤开始重复这句话,越重复声音越大。
寻真子大喝道:“够了,闭嘴吧!”
毫无用处。
少年还在重复这句话,声音越来越大,到了后头甚至是声嘶力竭的吼。
云松想起经书《太上洞渊三昧神咒》中一个记述,赶紧大声说道: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急急如律令!”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经书中所学到的知识,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觉得这时候自己得做点什么。
但他念前面咒语的时候还没什么,随着‘急急如律令’出口,他感觉丹田一股热气顺着喉咙喷涌而出!
少年身躯猛然一震,像是从噩梦中醒来一样闭上嘴巴茫然的看向他们。
而云松则感觉自己突然有点累。
寻真子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师弟,你修为怎么这么差?”
躲在门外的王有德不忿的说道:“你真有脸说这话,我家真人一句咒语就把大狗给唤醒了,你吼了两嗓子都不行,你怎么好意思说真人修为差?”
寻真子冷冷的说道:“因为你家真人用的是本源真阳来施展赤松子安神咒法,若是贫道也用本源真阳来施展咒法,能一口震散这少年的魂魄!”
王有德撇嘴:“小孩嘟嘴贴牛腚上——吹牛逼呢!”
冯长青犹豫道:“补齐兄你误会寻真子道长的意思了,他好像是说真人这么做是在浪费本源真阳。”
寻真子懒得解释,他站起来说道:“福生无上天尊,现在一切明了了,这小兄弟昨天确实遇上了水鬼,而且这水鬼缠上他了。”
少年李大狗茫然的说道:“我不知道,我昨天很害怕,然后我赶紧拉着我弟弟上岸跑回家……”
“你拉着的是你哪个弟弟?”寻真子突然脸色一变。
李大狗说道:“我就一个弟弟……”
“不是,贫道问的是你拉的是水上的弟弟还是水下的弟弟!”
“水上的。”
听到这话寻真子脸色难看了:“难怪你总是说你犯错了,你就是犯错了,你犯下大错!”
“水上那个在笑的不是你弟弟!你知不知道你拉了个什么东西回家?”
李大狗惊恐摇头:“我不知道、我我当时很害怕,我弟弟,水下那个是我弟弟?”
寻真子阴沉着脸说道:“贫道猜测不错的话,你弟弟昨日在水中已经死了,水下那个也不是你弟弟,水下的是你弟弟的魂灵。”
“你弟弟当时已经被水鬼所害,魂灵离体,所以在水下伤心的痛哭。”
“而水上占据了你弟弟身躯的已经是水鬼,它难怪在笑,那是拉到人后在得意的笑!”
“水鬼本来难以上岸,更没法进入有门神庇护的家门,但你却自己把它给拉进了家里!”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屋子里的李马妻子双眼一翻当场软倒在地,李马和李牛满脸惊恐:“怎么会这样?”
云松问道:“咱们说了这么多,有个最基础的问题怎么没人问?”
“李二狗呢?李二狗在哪里?”
听到这个问题李大狗突然变得大为激动,他爬起来就往外冲,叫道:“弟弟、弟弟!”
寻真子赶紧扣住他肩膀说道:“关门!不能让他出去,不能让他见水!水鬼已经盯上他了,他现在很危险,今天看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