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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趁着凌晨凉爽去田里上工,小孩老人则挎着篮子在山脚下捡干柴、在大路上捡牛粪马粪。
云松直接对着朝阳练功,这次不光练《纯阳炼气诀》,还见缝插针的去练《太上北极伏魔神咒杀鬼箓》。
中午时候他本想去蛮子大院看看,但仔细思索后他放弃了这想法。
神机先生如果躲在里面,那他贸然进入后院很容易暴露,而白天天气炎热他又不便使用鬼身,所以夜晚再去更合适。
毕竟夜晚才是他的主场!
中午一顿饭,下午练个功,很快傍晚降临。
云松给驳壳枪压满了子弹,左右腰上各别了一个弹匣,这是他对付神机先生的底气。
不管神机先生道术多厉害,他都是两边肩膀扛一个脑袋,子弹打上去一样得死!
如果子弹打不死他也不怕,他还有山炮!
实在不行他就把山炮弄出来想办法干他一炮!
夕阳西下,云松领大笨象去下馆子。
之前他在老镇吃饭不花钱,全挂账在王有德身上即可。
现在他要管大笨象的饭了,再挂账不合适。
于是云松生平第一次进钱庄了。
听苟文武的意思,这年头的沪都等城市已经有银行了,但老镇没有,镇上只有一家钱庄。
钱庄叫苟不骗,也不知道苟家怎么琢磨出这么个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津门吃过狗不理包子。
苟不骗钱庄像模像样,它是一座三堂大宅,门口挂着大牌子,正中是‘苟不骗’钱庄五个大字,上面写着‘公诚信’三个字,然后下面是‘兑换银元铜元铜子’。
大宅两侧有对联,一边是‘南北客商来南北’,一边是‘东西当铺当东西’。
云松恍然:“这苟家钱庄也是当铺?”
大笨象点头道:“对,本来当铺买卖不是他们家的,是外地人经营的,但苟家很不是玩意儿,从县城找了泼皮毁人家。”
“怎么毁?”云松问。
大笨象冷笑道:“往人家门口泼屎尿、往人家门上泼鸡血猪血,逼得人家不得不离开我们镇子。”
云松问道:“这事巡捕和保安团不管?”
大笨象说道:“城里隔着我们镇子太远,巡捕管不上。至于保安团?那时候保安团的团长还不是王林,跟苟家是一伙的,肯定不管。”
云松大怒,甩着袖子进钱庄。
钱庄三进,第一进是门堂,第二进为大厅,梁上有“经始堂”三字横匾。
大笨象给云松解释:“这仨字取自《诗经》中‘经始灵台,经之营之’。”
云松很吃惊:“这你都知道?你是秀才啊?”
大笨象咧嘴笑道:“听冯大先生说的呗。”
第三进的门关闭了,门外有个案桌,一个伙计正在伏案疾书。
他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说:“天色已晚,本店闭门歇业,明天请早吧。”
一听这话云松就笑了,他将驳壳枪往桌子上一拍厉声道:“明天?小道倒是能等,可我这个铁师弟等不及!”
伙计被桌子上的枪先是吓一跳,抬头看清云松样子吓两跳,赶紧赔笑道:“原来是真人,您稍等您稍等,小的这就去喊掌柜的。”
大笨象撇撇嘴。
云松见此明了:“他欺负过你?”
大笨象含糊的一笑:“逗过乐子。”
云松看着这座巍峨钱庄,眼珠子便转了转,问道:“这钱庄有没有坑过你的钱?”
大笨象自嘲一笑,道:“我哪有钱让他们坑?嘿嘿。”
云松很失望。
本来以为可以横一把。
大笨象说道:“苟家坑最多的就是以前在我们镇上开当铺的外地人家,耍花招把人家钱和货都给坑了。相传那当铺是夫妻两人借钱开的,被苟家坑了血本无归后他们便上吊自杀了,留下一对儿女……”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头:“比我还惨。”
伙计引掌柜的赶来。
掌柜的显然认识云松,赶紧施礼:“在下见过真人,真人是被什么风吹来了?难怪刚才在下落门的时候看见有喜鹊穿堂过,原来是贵客上门。”
云松掏出两张银票递给他,说道:“福生无上天尊,掌柜的不用净捡好听地说,小道来是做买卖的,喏,给小道兑换一下。”
掌柜的接过银票仔细翻看一番,又苦笑道:“对不住,真人,换不了。”
“实不相瞒,我们钱庄没这么多钱!”
云松又一拍驳壳枪怒道:“上坟烧报纸,你糊弄鬼呢!你们干钱庄买卖的连两个十元的银票都换不了?”
他下山有些日子了,自然已经大概了解了这世界的货币体系。
之所以说是‘大概了解’并非他自谦,而是这里的货币体系很麻烦。
大体上有四种货币,最大的是银票,最被认可的是银元,最常见的是铜元,最后还有个铜子。
现在九州是一群军阀组建了个临时中央政府,直接就叫‘大龙军国’。
他们发行了《国币条例》,上面以十进来换算货币,与地球上的现代货币体系相仿,最大金额是一元,每元十分之一称为角,百分之一称为分,千分之一称为厘。
但老百姓用的最多的是从前朝遗留下来的铜元和铜子,铜元又分为‘当五十’、‘当二十’、‘当十’三种面额,其中这里的‘当+数字’就是‘可以当多少枚铜子’的意思。
铜子才是最基础货币,单位是‘文’,一文钱两文钱的文。
而银元与铜子的兑换比例不定,按照《国币条例》规定一个铜子相当于一厘钱,那么一个银元能换一千个铜子。
但实际上银元强势,一个银元能换一千一到一千三不等的铜子。
现在的物价是什么情况呢?云松没买过东西不太清楚,但对于一家钱庄来说,提取二十个银元肯定毫无压力。
掌柜的满脸苦色,连连作揖赔礼:“确实换不了,这里没这么多钱。”
云松说道:“你去把你们家苟老板叫来,小道还真不信你们偌大的钱庄竟然连二十个银元都没有!”
掌柜的没废话,他让伙计奉茶,自己飞奔了出去。
不多会头发亮的好像抹了鞋油一般的苟文武来了,他来了后直接说:“老叔,你去柜里看看还有多少钱?不管多少钱,一概拿出来交给真人!”
掌柜的惊呆了:“啊?”
苟文武脸色阴沉下来:“是老爷我说话声音小了还是你耳朵背了?把柜里的钱全拿出来送给真人!”
他又对云松恳切的说:“真人为咱们老镇付出的太多,鄙人一直无以为报,既然今天真人需要用钱,那我姓苟的必须得帮个场子!”
云松没明白他这是闹哪一出,便说自己能兑钱即可。
但他确实兑不成,掌柜的拿出了所有存钱,总共就是两个银元加上一盒铜元与几串铜子。
合计起来肯定没有五个银元。
云松见此真的纳了闷。
苟家这是什么钱庄?也太寒酸了吧?
第67章 夜探荒院
苟文武还真把这些钱给了他。
云松怎么都推辞不了。
最后苟文武说:“真人您可别客气,您帮我家里除鬼可没要钱,要知道寻真子道长当时张开嘴就要五十个银元的!”
云松肃然道:“福生无上天尊,斩妖除魔乃是我辈修士义不容辞的责任!”
苟文武一拍大腿说道:“鄙人就佩服真人的节操,这样吧,真人,咱们做个生意。”
“鄙人听说您从钱家得到一本杀鬼箓,能不能给咱一个晚上时间让咱抄一本?鄙人除了这些钱再给你五十个大洋!”
掌柜的急声道:“东家,咱哪里还有五十个大洋?”
苟文武轻松的说道:“放心,老爷我有数,家里的钱你不必担心。”
云松一听这生意可以做。
他可不是抠屁眼子还要吮指头、挤个矶子都得舔舔血的抠门货。
在他看来古代各门派死守自家功法秘籍防所有人都跟防贼一样的行径实在是小气的很。
所以他立马答应了苟文武提出的交易,然后对大笨象点点头走出去。
大笨象抄起所有钱塞进怀里屁颠颠的跟上。
这一刻他走起路来昂首挺胸。
腰杆子突然硬挺了!
云松带他去羊汤馆吃饭。
看到他的身影伙计立马把羊宝汤、炒羊鞭都给安排上了,还特意对他说:
“真人,您可是来巧了,今天我家掌柜收了一只种羊,这羊宝跟新出生孩子脑袋瓜子一样大!”
云松能说什么?
只能说一句恭敬不如从命。
这镇上的人实在是古道热肠!
他给大笨象要羊肉,大笨象拒绝了:“我我吃羊油大饼,我就爱吃这个,不要羊肉,吃起来不过瘾,没有大饼香——多给来点咸菜。”
就着咸菜他开始干羊油烙饼。
一张羊油烙饼大概是二十寸的直径,厚度有两指,然后大笨象‘biaji-biaji’就下去了一张。
吃了一张又来一张。
最后大笨象干进去了足足六张大饼。
云松忍不住怀疑这人的肚子里真长了个胃?恐怕是长了垃圾桶吧?
还得是干湿分离两个垃圾桶!
云松结账,老板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但他坚持着给了。
这年头羊肉还是贵,一斤羊肉要两角钱,也就是说一枚银洋就够买五斤羊肉。
大饼便宜的多,一斤只要五分钱,折合铜子是五十个。
连肉带饼加汤水,云松一共花掉一个银元!
主要是羊宝汤贵。
两人一猹吃饱喝足,一个个美的没边了。
他们挺着肚子找人少的地方去乘凉,路上又碰上了大力村的百姓。
大力村百姓更热情,一定要给他俩西瓜!
云松推让不掉,他就让大笨象去买了五张羊油大饼给卖瓜的汉子们,然后搬走了最大的两个西瓜。
大西瓜在大笨象怀里跟俩丰乳似的,一点看不出大来。
云松回头看他,看他皱着眉头便笑道:“怎么了,你觉得五张大饼换两个西瓜的买卖亏了?”
大笨象摇头:“不是,我奇怪的是真人你怎么和这帮子人搞到一起了?”
云松问道:“怎么了?”
大笨象说道:“大力村的人不是什么好人。”
云松哂笑:“不至于!”
大笨象笑了笑道:“反正有人这么跟我说的,还有他们村里人很怪,本来他们村不叫大力村,而是叫大澧村来着,然后他们非要改名叫大力村。”
两人随意聊着天出了镇子到了银河边。
河边的夜晚尤其凉爽。
就是蚊子多。
镇上对银河充满敬畏,又刚闹了水鬼水猴子的事,此时河边一个人都没有。
云松没有这些忌惮,便在河边泡着脚乘凉。
月光暗淡。
星河灿烂。
河水静静地流淌,星光倒影于河面,星色多彩多姿,仿佛万千星辰坠落河里。
这一幕极尽静美。
云松叹息道:“我大概知道这条河为什么叫银河了。”
大笨象嘿嘿笑着应对两声,然后继续啃他的西瓜。
令狐猹啃的更愉快。
吃瓜才是它的最爱。
等到午夜时分夜色更加黯淡,他们冲着荒芜大宅出发了。
吃瓜的时候大笨象给云松介绍过,说大宅之所以叫蛮子大宅是因为最早的主人不是中原人,而是塞外来的外族。
镇里人排外,就叫他们为蛮子。
可能因为在镇子里待的不开心,他们慢慢就搬走了,将老宅做低价卖给了苟家。
说完这话大笨象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但我还听说过一个说法,他们不是自己走的。”
“他们是一夜之间消失的!”
声音低沉压抑,云松大半夜听到这么句话悚然一惊,猛的回头看向他。
大笨象恰好走到了一棵树的阴影下。
淡薄的星光透过树杈缝照在他脸上,面容有些森然。
“你什么意思?”云松问道。
大笨象迷茫的说道:“蛮子那一大家人离开的很古怪,他们走之前,家里发生过火灾,但就是一场小火。”
“然后第二天开始他们就搬家了,没有几天就搬走了,我那会还小着呢,不能给人干活赚钱赚饭便做了乞丐,然后我听一个手脚不干净的乞丐说——”
“蛮子一家人没有搬走,他们在着火那一夜全消失了,他每天晚上都去蛮子大院偷狗食来着,那晚上也去了,他看见了火焰燃烧,然后大院里头突然没了人。”
“一个人都没了!”
“但第二天,大院里人又齐了,然后他们开始搬家,全部搬走了!”
云松问道:“他还有没有说出其他信息?”
大笨象道:“那时候我小,记忆力不行,之所以我会记得这么多,是因为这乞丐说出这话没两天,他也消失了,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另外,他消失那晚上我们乞丐窝里也起了一场小火!”
云松咂咂嘴。
事情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