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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柳牧原就知道,问了也会是这种结果。
宁庆送了柳翩翩到良九院子门口,便向柳翩翩告辞。正欲离开,柳翩翩叫住了宁庆。
“小哥儿留步。”宁庆躬身,“柳小姐还有吩咐?”
“我就是想问问,最近……算了,麻烦小哥儿了。”宁庆心里清楚柳翩翩是想问关于二爷的事情,但既然她没有问出口,他这做下人的也不好说什么。
“那柳小姐,小的告退。”宁庆直为自家二爷觉得可惜,柳小姐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二爷就是非要狠着心疏离了?
宁庆边想着,便要回院子去。
“庆哥儿!”宁庆听得身后有人唤他,转头看去,却是九小姐身边的大丫头宁安。
宁安显然是跑过来的,站定良久仍气喘不已。
“庆哥儿手上可还有差使?”宁安手里捧着一个盒子,“这就回院子听差,安姑娘可是要帮忙?”
宁安忙摇头,“不不不,我就是见庆哥儿难得来一趟。对了,这是我做的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庆哥儿就当是个念想,收下吧。”
将盒子塞到宁庆手里,宁安转身便走。宁庆愣怔在原地,“这,这是做什么?”
宁庆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双绣着锦鲤的鞋垫儿,绣着繁复纹饰的钱袋,还有一只配色浅素的络子。往下翻了翻,竟还有一个同心结。
再傻的人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宁庆拿着同心结,面色难辨。
宁安飞快跑回了院子,手抚着胸口。不只是跑得太快,还是激动,一颗心怦怦乱跳。一想起自己就那么将心意送了出去,“庆哥儿会明白我的心意吧?”
柳翩翩与良九坐在一处,看着良九难掩兴奋之色,不住的翻看自己的嫁衣,柳翩翩原本低沉的心情,也被良九的高兴给冲淡了不少。
“嫂嫂明日一定是京城最美的新娘子!”柳翩翩摸着良九嫁衣裳镶嵌的两颗东珠,“这两颗珠子可真是漂亮。”
良九将头冠也端了出来,“这嫁衣是四哥特意找了京城最好的绣坊做出来,刚刚才送到府里。这两颗东珠也是我最贵的陪嫁,其实我想啊,等日后你出嫁了,我便把这两颗珠子送你做嫁妆!”
柳翩翩摇摇头,“我可不要,这是四爷送给嫂嫂的陪嫁。当年我娘给我留下了不少首饰,做陪嫁绰绰有余了。”
“对了,我才想起来,我一直都没有问过关于公婆的事情。妹妹可知道当年柳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公婆又是怎么过世的?”
柳翩翩摆弄着良九的头冠,“我也是零零碎碎的听哥哥提起一些,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柳家当年是豪绅,因为得罪了一些人,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所幸父亲与师父有旧,师父见我与哥哥可怜,便收入门下,跟着师父过活。”
良九想象不出是怎样的仇怨,让那些人竟屠杀了柳家满门,只余柳氏兄妹二人。
“这些年,你们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好在哥哥与师父疼我,便不觉得多苦。”柳翩翩记得山上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哥哥整日带着她在山上晃荡,教她辨识草药。师父也时常下山买了零嘴儿全都留给她吃,哥哥在一旁馋的流口水。
宁安进来掌了灯,“小姐,晚饭好了,这就端进来罢?刚刚六爷院子里的宁福过来说,柳姑爷在二爷那边用饭,让柳小姐安心在咱们这儿用饭就好。”
柳翩翩才惊觉天已经黑了,“竟这么快就天黑了?”
“马上就要年关了,可不是天黑得早了!”良九让宁安上了饭菜。
两人寂然饭毕,许久才等到宁俭遣人来说今晚莫走了,就在宁府留宿。
柳翩翩第二日随着良九试了嫁衣,宁谦也请了绣娘来,但凡哪里有不合适的,就只管改就是。
宁善在外间坐着,“等九妹妹试完嫁衣,顺便也给柳小姐量量尺寸,做套时新的衣裳。前些日子四哥请了绣娘进府,趁这个空子倒不如给府上的人都做件衣裳好了。”
“六爷安排便是,翩翩莫不是得千恩万谢了!”柳翩翩从屏风后转出来,宁善瘫在八仙椅上,见到柳翩翩出来,才堪堪坐了起来,把腰杆儿挺直。
“谢什么,反正今后都是一家人了。”宁善说者无心,柳翩翩却是听者有意,想到自己与宁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
☆、第二十六章 婚姻
宁善选定的吉日就在明日,宁俭等人一夜未睡检查着婚礼必备的物品,宁善更是忙的脚打后脑勺。宁家上下忙得四脚朝天,而良九的院子则是安静的连根针落地都清晰可闻。
良九在宁安的服侍下早早入睡。宁安将凤冠霞帔再三检查详细,确认无误后才蹑手蹑脚的准备回去休息。
良九听到声响,披衣坐起。
宁安忙走向良九,“小姐,吵醒你了?”
良九摇摇头,“你做什么?”
“奴婢再检查一遍可有遗漏,小姐赶紧休息,不然明日一大早就要沐浴上妆,怕十小姐的身子应付不来。”良九复又躺下,看着宁安忙碌的身影,良九拍拍床边,“宁安,在这儿陪陪我吧。”
宁安在床边的脚踏上坐下。
“你跟了我十年了吧?”良九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头。
“奴婢六岁跟在小姐身边,已经十一年了。”宁安规规矩矩的回答,“当年是姨娘不嫌弃奴婢,让奴婢跟在小姐身边伺候。”
宁安忆起自己因为被后娘卖到窑子里,机缘巧合下遇到何姨娘。何姨娘看着宁安可怜,带回宁府做了奴婢。
良九小姐很好,虽然有时会有些严厉。宁安想,但是小姐平日里对她们这些下人还是很温柔的,不仅工钱拿的比别的院子里的下人高,就连伙食都是小厨房里大师傅掌勺。要知道,大师傅平日里只给二爷和小姐做饭食的。
“宁安可有了中意的人?若是有,可一定要告诉我,我就给你做主,定要你嫁个如意郎君的!”宁安回过神,见自家小姐的眼神亮亮的。
宁安想起二爷身边那个总是清清冷冷的宁庆,脸不仅有些热。
“奴婢多谢小姐。”宁安不敢说自己心悦宁庆,跟在二爷身边的人都是在府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更是能算得上“奴才中的主子”的人物。想起自己不过一介小奴才,卖身契都还握在何姨娘手里,心里就一阵发涩。
良九没说两句就睡了过去。宁安叹了口气,替良九掖好被角才蹑手蹑脚走了出去。
喇叭唢呐齐上阵,鞭炮乐仗震天响。看舞狮的人群将宁府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现在的宁府府门口端的是热闹。
宁善开了府门,将福袋中的花生红枣和着铜钱朝外扬撒。不少市井小民还有凑热闹的孩子纷纷捡拾。不多时,柳家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朝宁府过来。
宁谦换了一身官服,早早的便在良九院子外与宁俭、宁尚、宁善三人笑谈。喜娘这时才开了院门。
“几位爷,新娘子装扮好了,请几位爷到屋子里说话。”宁俭四人鱼贯而入。
良九还未盖鸳鸯绣帕,端坐在梳妆镜前。见四位兄长进来,良九不由羞涩。
“九妹妹扮上新娘子,可是都比画上的仙女都美上几分!”宁尚打趣道,又从袖中掏出一方田黄,“前几日刚托人找到了这块田黄,知道妹妹喜好这些,送给妹妹做个玩意儿罢。”良九平日里总爱搜集这些玉石金器的,见到这么大一方田黄,十分开心。
“多谢五哥!”
宁谦让宁祥抱来个盒子,“本来是想做个人情场送给旁人的,但我觉得此时送妹妹最是合适不过,便留下了。这尊送子观音可是让护国寺的大法师加持过的,肯定灵验。”良九红着脸收下,小声说了句,“谢四哥。”
宁俭送了一柄玉如意,宁善送了一整套祖母绿头面,兄弟四人又合送了一个妆奁,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首饰。
喜娘催促着众人,吉时快到了,要添妆的赶快。德十此时才急急忙忙的赶来。
“九姐,这可是‘吉祥坊’里最好的师傅做的羊脂白玉钗,我瞧着素净的很,倒是符合九姐,送给姐姐,算是添妆了。你知道我每月例银不多的。”良九客客气气的让宁安收下,“日后有时间便到我那里走动走动,咱们姐妹万不可生疏了。”
德十也是微微一笑,“晓得了九姐,只管放心就是。”
府外喧闹声震天,良九盖着喜帕看不真切。宁谦微微俯身,良九趴在宁谦背上。这是京城的风俗,新娘子出嫁,从闺房到花轿的路程要有兄长背过去,到了花轿边上,要由新郎抱上去。
约莫着出了府门,良九觉得出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自己,将自己抱在怀里。感受得到那人有力的心跳,良九红了脸,这还是她与柳牧原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便要与他生活在一起,这双手也是她要握一辈子的。
宁谦在将她交到柳牧原怀中之前,轻轻在她耳边低语,“若是在柳家受了欺负,只管告诉哥哥,哥哥们替你出头。”宁谦的声音很低,但良九却能感受到里面满满的情谊。
冲着众位兄长盈盈一拜,“今日,不孝女宁顺良就要拜别父母兄长姊妹,希望众位兄长能够代替妹妹照顾长辈。”说完,对着正堂的位置拜了三拜。
宁谦作为正房嫡子,代替了高堂教诲。
“今有宁家顺良嫁为柳家新妇。敬恭长辈,顺服夫君,教养子嗣,慎之戒之。”
宁谦说了很多,良九已经听不真切。宁俭私底下又给良九塞了不少体己,良九都一一记在心里。
回柳家,踢轿门、跨火盆、拜天地……一系列的仪式完成,良九总算可以回新房,能歇上一口气。柳牧原轻轻拍了拍良九,“饿了吧?房里我放了一些糕饼,你和你的丫头都吃一些,不然就得等到明天才能吃东西了。”
良九心头一暖。宁安扶着良九回了婚房。
第15节
柳牧原陪着宾客吃吃喝喝,到了月上枝头,才算是打发了一众宾客,有些年轻的朋友还想去闹洞房,被柳牧原和宁善劝了回去。
宁善见人都走了,便要回了宁府。柳牧原还想留宁善在柳家住一夜,宁善摆摆手,“夜了,就不打扰妹婿的好事儿了。”
柳牧原送宁善出了门,“回去吧,莫送了。”
宁安安静的站在良九身边,良九盖着喜帕坐在床边忐忑不安。
“老爷万福。”良九听到门响,宁安给来人行了福礼,便知道自己的夫君来了。良九忐忑的心又紧了一些。
喜娘拿了一杆喜称,“请老爷挑喜帕。”
☆、第二十七章 新婚
喜娘高喊着“老爷揭喜帕喽”,柳牧原听到房间外面有轻微的脚步声,怕是几个医堂里的伙计玩心甚重,打算在这儿“听墙角”。
柳牧原一挑起喜帕,看到了烛光中没得不可方物的娇俏小脸。
“夫君,良儿就把自己交给你了,还望夫君将良儿妥帖收好,好好珍重啊!”良九学着喜娘在她出嫁前教的惹夫君怜爱的话语,俏脸红了红,眼神中却满是坚定。
女子出嫁从夫,今后她可不是就是夫君的附属物件儿。一个女子,一生最大的愿望也不过就是嫁个如意郎君,日日将妻子捧在手心,免她受苦,免她蒙尘,时时照拂。良九看着柳牧原被烛光映照的脸庞,心神一动,手便抚上他的脸颊。
喜娘和宁安识趣的退了出去,关好了房门。宁安陪着良九在新房里站了一整天,此时早已手脚酸麻,就要转身回房间去休息,喜娘却一把拉住了宁安。
“宁安姑娘,你这是干啥去?等会儿老爷和夫人还会叫人进去伺候呢!”宁安不解,“老爷和夫人不是该就寝了吗?”
喜娘一张老脸笑的满脸菊花褶子,“哎呀,我说宁安姑娘,你还是个姑娘家不懂哩!只管在这儿守着,怕是过不了一会儿,老爷和夫人可就要让姑娘进去听差使。”宁安半信半疑的跟着喜娘在房前的走廊上坐下,听着喜娘唠唠叨叨说一些坊间谁谁嫁给谁谁,过的多么幸福美满,谁谁又娶了谁谁,第二天就纳了妾云云。
柳牧原与良九喝下了合卺(jin三声)酒,饮毕,一人将匏瓜正放,一人将其倒置,寓意夫妇双方男为天,女为地,阴阳调和,琴瑟和鸣。
喜娘在外间听到了动静,知晓定是有三五个小伙子正趴在后墙根儿“听墙角”,待到约莫着房间里的两人喝完了合卺酒,便将他们都赶了回去。
“去去去,老爷和夫人的墙角也是你们几个毛头小伙子能听得的!就不怕听完烂你们的雀儿!”几个伙计一哄而散,喜娘一摇三晃的往回走。刚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