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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哪里,不为何事,单为闲聊,为老将军数日前之不快消解消解而已。不过你可不要又嫌我这王府之酒食粗劣,难以尽饮,哈哈……”
“啊,原来如此,那……那真是谢王爷抬举了,朝中上下知我者唯王爷一人也。”韩安国感激不已,不管淮南王出于何心,能在自己落魄失势时给予安慰也是十分难得了。
酒过三巡,只听淮南王刘安道:“其实本王也甚为将军不平,想那卫青本无名小辈,凭什么竟取代您车骑将军之称号,无非打几场小胜仗,幸运耳,还有……唉,还是不想说了。”
“什么?王爷您还听到些什么?尽管说,我韩安国乃两朝元老,如今虽老了,也不见得就人人可欺负,瞧不起我!”
“不错,本王也如此想,凭什么以韩老将军的功业竟比不上那帮后生小辈,排在什么‘八虎上将’名列之外,笑话……”刘安故意瞄了韩安国一眼,又住言不说了。
“什么?什么虎将?都有谁?说出来给我听听!”已有酒气的韩安国探手一把抓住刘安手腕,双目圆瞪。
“也没什么!你真的要听,那……那我说好了,嗯,闻说这几日朝中上下给几个初立小功的武将封了个什么‘八虎上将’的称号,排在一般将领之上,以示了得。”
“他们都有哪些呢?王爷快说吧!”韩安国更是热切。“嗯,本王也只道听途说而已,似乎是长平候卫青、骑将军公孙贺,轻车将军李蔡、强驽将军李沮、游击将军苏建、岸头候张次公、合骑候公孙敖、大行李息。”
“什么?是他们八个!没有我的份?哼,无知小儿,狂妄自大。”铛的一声脆响,韩安国猛地抛飞手中酒斟,却把酒水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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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八章 朔方新郡
“嗯,五原郡如今已安置妥当,边关近来也稍为安定些,接着就该把精力放多些到朔方新郡的修建上去了。”武帝边阅章边对旁边侍立的东方朔道。
“不错,如此良机朔方城是该抓紧时间修建才行,不过……”东方朔欲言又止,“不过什么?,有甚么事吗?”“嗯,是有些事,您看这折。”东方朔拣出一章摆到武帝面前,再躬身肃立。
半响后,武帝面色骤变,拍案道:“混帐,这派出去监工的守军是怎么干活的,三个月了才这么点进度,如此下去岂非明年也不能修好,哼!”
“是进度太慢,不过其中也有内情。”东方朔道。“哦,什么内情?说来听听。”“是这样的,据说监军与刑徒时起摩擦,不时引刑犯反抗,这才导致朔方城至今仍未打好地基。”
“哼,那就说明监军不力了,刑徒们还反抗呢,联要不加强管制弄不好他们还敢暴动?这刑犯共计十余万人,要真惹出麻烦来也真不好收拾。”
“加强管制!皇上意思是……”“联明日就加派二万将士前去监工,我看他们还老不老实!”向来喜欢强权政治的汉武帝遇到此类问题仍是立马想到施加强硬手段。
“不……此事万万不可!”东方朔见皇上震怒但却毫不畏缩立时阻止。“嗯,不行!为何不行,他们管不了刑犯,联当然只好再加强兵员了,这是防范于未然有何不妥?”
“皇上,此事欲解决好,根源不是在于监工人数的多少,而是在于……”“在于什么?说!”“而是在于修建城郡的刑徒,他们要是心里不舒畅、不配合任您,即使再派数倍监军不也是白搭,徒然再激发军徒间矛盾而已,他们出工也不见得出力,要是故意在修建过程制造漏洞或粗劣应付,那朔方郡日后的牢固性就可堪忧虑,那修建好后与未修建有什么区别呢?甚至遭敌人来袭时付出的代价可能更大!”
“嗯……”武帝听毕无言以答,抵龙首片刻再扫东方朔一眼道:“照你这样说,联的主意不行啰?”“不是不行,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恐有后患,要是圣上执意这样,臣也是没有办法。”
“嗯,好你个东方朔,哈哈!不过联就是需要像你这样的谏官常侍左右,替联出些主意,减少联的错误。其实秦二世的暴行引发的起义就是前车之鉴,联这点还是清楚的。”不想武帝瞬间换了一副脸色,和颜悦色、满脸春风起来。
“是,是,皇上圣明,皇上圣明!”虽得武帝称赞,东方朔还是为自己的冒言进谏捏了一把汗。
“好了,既然你东方朔说得出问题的关键,那就把解决之策一并道来吧。唔?”武帝侧转一下身子,只等东方朔献计。
“臣觉得化解刑犯的抵触心理必得先对他们进行事理教导,比如修城是为了抵御外敌、为国出力等,引发他们的爱国心,另外,嗯……对监军也可进行适当的奖赏,如对其劳劳军等。”
“教导……劳军!嗯。”武帝重复念叨几次尔后一拍龙案道:“不错,就如此罢,不过这前往劳军之人须得具备以上之能方可,你认为派谁去好呢?”
“这……依臣之见,此人非卫青莫属。”“为何?”“因为卫青非但有教化之能,更因战功卓著、军威盛大而能令监军刑徒敬而服之,以化两者之嫌,合力筑城。”
“嗯,有理。就遣长平候卫青前往劳军兼督工吧,联也相信卫青一定能把事情办好的。”“诺!”
“卫哥哥,你又要出征打仗了?”柳蕊对行色匆匆的卫青道。“不是,这次是前往前线劳军,算轻松活了。”“是吗?那要去哪里?”“朔方,那里正在修建新郡”“朝中如此多人,为何此等事情也要劳你出动,皇上也太不体恤人了。”
“不要这样说,只要为皇上办的事,为朝庭出力的就是正事,只能义不容辞。岂能推脱呢。”卫青正颜道。
“哼,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说,那我俩的事,府中的事就不是正事了?几时也能闲下来帮忙打理打理?”柳蕊故意娇嗔道。
“啊……这,有了夫人这八面玲珑的管家能手,我这还用添乱吗?你说是不是?”卫青以捧代辨。
“你……算了,我只好辛苦些了,还有……”正当再言却见卫青已心不在焉,不由收语。“那要去多久?”“少则十天八日,多则半个月吧。”“嗯,那好,我等你回来。”柳蕊神色有异,但终没有阻卫青出发。
五日后,卫青与一万建章营运送一千乘佳酿到达朔方“城”,之所以称“城”那是根本还没有城池的规模,甚至于连地基还没打好,远远望去只有几个硕大无比的长形巨坑摆在那,而十余万刑徒从中往来劳作奔走。
搬石的、运土的、锹泥的、挖坑的、拉车的,络绎不绝,密密麻麻如蚂蚁一般,虽只是修建池郡,但场面之宏伟,工程之浩大让人不由想起秦始皇之于阿房宫,秦二世之于骊山墓驱民数十万之景象。
“将军,朔方到了。”身边的亲卫王力、包宏等道。“嗯,好在皇上驱徒是为了筑城,用得其所,否则真是劳民伤财得不偿失,亡秦之鉴,不得不察。”卫青答非所问,喃喃自语了一番。
“将军、将军,什么亡秦?什么伤财?”左右大惑不解。“喔,没什么!继续前进,把劳军之物运进帐内。”
监军上下知道卫青来又惊又喜,惊讶的是想不到朝庭派来劳军的人竟是卫青,喜的是监军上下早对卫青敬仰非常,如今这位常胜将军的到来无疑令人荣幸之极、兴奋莫名。
傍晚收工时,卫青与监军将士席地而坐把酒言谈。由于不是备战,虽是一天劳累但有肉可吃有酒可饮心情却是爽快,更因心中崇拜的军神卫青到来,更是使得所有监军与建章营弟兄对饮,席间更不时问起卫青部与敌作战的辉煌战史,赞颂之余不免又以酒相敬,本是劳军之任的来使倒一下成了拥军对象。
一连三日,卫青都与左右不时地在工地来回走动,一面巡视建筑进度,一面观察有无漏洞或做得不够好有待改进的地方。看来新的监军首领,工地的刑徒都不时张望或顺便瞧两眼,不过当然都不认得他,即使闻其名也不识其人。
“快,快,动作快点,看什么?”啪啪的几下鞭响,监军的长鞭毫不客气地击打在数个衣服褴褛的刑徒身上直打得他们捂背抱脚,团团乱跳,既狼狈又可怜。眼看另外的监军又再喝骂,卫青不由猛喊道:“住手!别打了,你们平日都是这样对待他们的吗?”
“这……这?”不想欲在卫青面前表现讨好的监军反遭卫青怒斥,脸皆一红道:“只有这样他们才老实些,前些日子更是懈工作反,要不是我们……”
正要继续说却闻不远处传来阵阵哄闹吵杂声、叫骂与吼怒掺杂其中,“那里怎么了?过去看看。”卫青不再理他们,转身率先走过去。
“老子就是不干了,你们打死我吧。”“对,你们再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都不干了,死就死吧。”“不错,我们跟他们拼了,横竖都是死。”“拼”“拼”……
走至跟前,只见大坑一角数百个刑徒与数十监军军推推搡搡,互相叫骂,一些人还欲夺监军手中的皮鞭与兵器,周围闻声的刑徒不由都停下手中劳具向这边挤推过来。声势之众一时都把附近的监军惊呆了,也立时飞奔往闹事处赶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眼见一场危机就要爆发,卫青屹立坑边高声喊道,当然其主要是阻止又要动武以暴制乱的监军。
“啊!卫……卫将军。”见卫青前来一脸怒容,高举半空的皮鞭不由纷纷放下,再看仍是怒气未消、聚而不退的刑徒,其余监军只好严阵以待,手按剑柄以防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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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0九章 故友相逢
“都给我退下,你们这样都成什么样子?他们是我们的敌人吗?不是!要记住,他们虽然是修筑朔方的刑徒,但同时也是我们的同胞、大汉子民的一份子。”卫青摆手把手持兵器的监军喝令退下,同时对身边的亲卫耳语数声。
“将军,这可是圣上明令的劳军之物,如此……会不会有犯龙颜,到时会让将军……”王力迟疑道。“唔,这你无需担心,只要上下一心把城筑好,皇上就高兴,别的他不会计较的。去吧,照我的话去做。”“诺。”王力与包宏这才依言退下。
半响后,见坑边摆满一地的酒瓮,众刑徒惊诧莫名、狐疑万分。他们不明白卫青为何不下令严惩反置如此多酒瓮于面前。
“怎么,不好意思喝还是不敢喝?”卫青一笑,挥手先拍开一酒盖,提瓮分倒于地上那数十只碗上,“诸位自自京城至朔方数月以来辛苦了。来,我卫青先敬你们。”言毕取一碗挺身站起,扬声面对数万刑徒道。
“什么?请我们喝酒,我没有听错吧?”“就是,有这样的好事,会不会那酒……”“呀,那人好像说自己是卫什么青的,难道是令匈奴人闻风丧胆的卫将军、长平候?”“不错,可能就是他吧,难道有第二个汉军将领唤卫青的?”
“唉,让让、让让,给我上去瞧瞧。”“你们不敢喝,我来试试,我才不怕……”“上去、上去呀。”“别推,别……啊”……
见卫青分别把几瓮酒都各自喝了些后众刑犯再无疑惑,更因想与卫青当面对饮,使得人数颇众的刑徒一拥而上,纷乱异常,如山潮之势急涌过来,慌得周围监军大惊失色,又再围上来,欲拦住不让他们靠近。
“不怕,让他们过来,谁想跟我喝,我都跟他喝。没事的,放心。”卫青却是处危不乱,从容镇定、胸有成竹。果然喝到了酒的刑徒开心不已,能与卫青说上两句的更是激动莫名,差点就要流下眼泪,他们不单是敬仰卫青的威名,更因他的体恤民情、礼贤下士令自己受到从未有过的尊重而感动。
“好了,酒也喝了,气也消了,接下去你们就……”眼见众刑徒闻声立取工具,卫青不由哈哈大笑道:“听清楚了,我要说的是……接下去你们今日就休工一日,明日再动工。大家说,好不好?”
“啊!”刑徒目瞪口呆,尔后再暴发出如雷般的回应道:“好!太好了!”抛下劳具,举手相庆,欢天喜地,有如过年一般。
一场后果难料的风波被卫青巧妙化解,使得监军上下对卫青佩服不已。不过剩余的酒瓮全分给了刑犯,自己再没酒饮却有一丝遗憾。
“好了,你们不用难过,等我回去奏请皇上过阵子再遣使前来劳军,到时的美酒必将翻倍。”卫青瞧出他们神情安慰道。
“真的!那……那太好了。”“谢卫将军。”“谢长平候。”监军纷纷致谢,喜形于色。
一晃卫青及一万子弟就已在朔方渡过了十个日夜,虽然仍不能使筑城进度立马提高很多,但至少也帮助消融了一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