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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夺唐-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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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

    “如此也好。”王玄策听了李恪的话,先是顿了顿,接着脸上便露出了意动之色,回道。

    李恪闻言,当即对身后掌帆的船夫吩咐道:“后面花船上所弹的曲子甚好,你等速寻人去将船上弹琴之人请来。”

    “诺。”李恪有言,身后掌帆的船夫得令,下去请人去了。

    水上行动不便,自然不必陆路上来地便捷,不过好在李恪倒也没有等上太久,不过盏茶的功夫,被遣去请人的船夫便将人带了过来,只不过来的人倒是叫李恪颇为讶异。

    李恪原本只当来人是专在这运河之上为人唱曲儿营生的乐伎,想必样貌不会太好,否则又何必要这般辛苦,每日在运河之上漂泊受累,可当船夫带着乐伎出现在李恪的眼中时,李恪却一下子愣住了。

    来人女子眼如新月,眉似春柳,身着浅紫色轻纱及地长裙,腰束花带,发髻盘作双环望仙样,鬓下垂下的发丝随着轻飘飘的衣角随风扬动,自是姿容窈窕,仙姿佚貌,倒是大大地出乎了李恪的意料。

    “奴家仙娘拜见公子。”女子走到李恪的身前,屈膝拜道。

 第十六章 扬州之论

    “姑娘的曲子弹地极好,我二人乍听之下如闻仙乐,甚是喜爱,故而自主主张请姑娘登船,还望姑娘勿怪唐突。”李恪长身玉立,站在甲板之上,看着身前站着的仙娘,和随在她身后抱琴的婢女,拱手笑道。

    仙娘浅笑着回道:“小女拙技,能得公子青眼,已是万分荣庆,岂敢言唐突二字。”

    所谓“技”者,谋生之能,李恪听着仙娘的话,心中便越发地肯定了,眼前的这个仙娘必是青楼女子无疑了,若非如此绝不该称之为“技”,而该是“艺”。

    李恪道:“姑娘不觉唐突便好,姑娘琴艺绝佳,我二人一曲听罢尚觉不足,愿请姑娘再奏一曲,不知可否?”

    仙娘闻言,掩嘴笑道:“公子见多识广,既请仙娘上船,当知仙娘是何人,这河上行曲与在楼中不是一个价。”

    仙娘的身份李恪自然知道,至于这价李恪倒也不担心,以李恪的身家,这天下还没有他听不得曲子,只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倒是叫李恪颇为好奇。

    仙娘一言一行进退得宜有度,显然是见过世面的,竟有些大家闺秀的意思,更为难得的是仙娘人如其名,初一露面便如那画中走出的百花仙子,就连行乐要价这样极为市侩之事自她的口中说出,都丝毫不显得低俗,着实叫李恪讶异。

    李恪见过不少女子,宫中的,青楼中的,哪怕是京中权贵人家的贵妇人李恪也熟识不少,可像这样的女子李恪竟还是初次见到。

    李恪拍了拍手,便有一旁化作家仆模样的楚王府卫率上前,手中捧着一锭金子站在了仙娘的身前。

    李恪道:“这是锭金子可作钱百贯,便当姑娘奏琴之酬。”

    百贯银子,足可在长安任何一家青楼中为一名姿色上佳的清倌人赎身,也可买下两艘仙娘所乘的花船,作为他的琴资自然绰绰有余。

    仙娘抬手示意身后的婢女接下家仆捧过来的金子,对李恪笑道:“公子出手不凡,想必也是方家中人,奴家若是弹的不好,还望公子勿要见怪。”

    仙娘的琴音李恪此前已经听过,自然知道仙娘所言不过是谦虚之词,于是道:“姑娘过谦了,我二人洗耳恭听。”

    说完,李恪摆了摆手,便有王府卫率自船屋内搬出了桌凳,架在了宽敞的甲板正中。

    “公子想听什么曲子?”仙娘在木凳之上坐定,对李恪问道。

    李恪对身旁的王玄策问道:“先生可有想听的曲子?”

    李恪同王玄策关系甚密,所言自然不是客套话,王玄策也不推辞,想了想便道:“传闻上古黄帝初在位时常忧国不治,而后梦游华胥,觉华胥国治民安,乃顺其道,终天下大昌。今日公子外出游历,望公子也能效由黄帝,游有所得,便奏一曲‘华胥引’吧。”

    “诺。”仙娘听了王玄策的话,应了一声,一双龋璺旁诹饲傧抑稀�

    “闲居大庭,斋心服形。忧天下之不宁,何堪政事民情。久居三月之零,海河欲致清平。悠悠一梦之录,致华胥之行。”

    华胥引曲中所言虽是黄帝之时,但却载于《列子》,作曲之人已久不可靠。但虽是如此,却丝毫不影响华胥引成为天下名曲,传奏已然千载。

    学琴者哪有不善华胥引的,对于琴中高手的仙娘而言更是不在话下。

    仙娘玉手轻拨琴弦,一阵阵悠扬婉转的琴音便自仙娘的指尖流淌而出,传入了李恪的耳中,听得李恪也如痴如醉。

    华胥引不算长,合计不过三段节,不过盏茶的功夫,一曲华胥引便奏完了。

    “好曲。”一曲奏罢,李恪原本微阖的双眼睁开,抚掌叹道。

    仙娘起身,对李恪屈膝谦道:“小女艺技不精,叫公子见笑了。”

    李恪道:“非也,姑娘的琴艺了得,就算是放在长安城中,也是排的上的人物,何来艺技不精一说,若是连姑娘都算艺技不精,恐怕偌大的长安城也难寻能者了。”

    仙娘笑道:“公子想必是见多识广的,既然公子这么说了,奴家便厚颜生受了。”

    青楼女子,久在欢场,自然练就了一双好眼力,李恪举止不凡,又自长安而来,自然不是出自寻常人家,仙娘倒也不便过谦,免得惹地李恪不耐烦了。

    李恪看着盈盈站在他眼前的仙娘,心中也不免好奇。

    无论容貌、琴艺,还是举止,仙娘都非寻常青楼女子可比,甚至在平康坊,号称长安之冠的撷玉楼重也找不出如仙娘这般人物,而现在竟生生出现在了李恪的眼前。

    李恪问道:“却不知姑娘自何处而来,又往何处而去?”

    仙娘回道:“奴家出自江都烟雨楼,自扬州北上访友,此番便是回扬州而去。”

    扬州,李恪听着仙娘的话,脸上不禁浮出了一丝笑意。

    李恪问道:“这倒是巧了,姑娘自扬州而来,我也正欲往扬州而去,也算是你我之间的缘分。”

    仙娘道:“哦?这着实难得。”

    李恪点头笑了笑,问道:“姑娘自扬州来,自知扬州事,我正有一事想问姑娘,不知姑娘可能为我解惑?”

    仙娘虽是女子,但却是欢场中人,欢场中人亦在市井之列,消息最是灵通,李恪既遇到了,便想着多问上两句。

    仙娘回道:“公子但请问来,奴家若是知道自是知无不言。”

    李恪问道:“我奉父命南下,乃是为打点族中留在扬州的一些买卖,我此次初到扬州,对扬州尚不熟悉,尚不知该小心些什么,姑娘可否提点一二。”

    仙娘见李恪的模样道:“公子气宇不凡,想必是富贵人家子弟,前往扬州打点的买卖想必也是极大的”

    李恪轻声笑道:“买卖倒是做的尚可,但也不过是祖上留下的些许祖业罢了。”

    李恪虽未明说,但倒也未曾妄言,他此次南下本就是奉李世民之命打点祖业的,只不过他要打点的祖业是东南十六州罢了。

    仙娘回道:“公子既是南下做买卖的,便需便需千万仔细两处人等,这两处人在扬州势力最大,若是惹了他们,无论买卖大小都难在扬州立足。”

    李恪尚不知扬州竟还有这等势力,闻言,讶然问道:“哦?却不知是哪两处人?”

    仙娘回道:“正是漕运与盐帮。”

 第十七章 仙娘

    自隋后,运河修成,北起幽州,过洛阳、扬州,南至苏杭,一应货物,无论大小宗,大多自水路而运,陆路反倒越发地少了。

    大运河乃南北要道,每日运河之上船只无数,大运河虽然修成不过二十载,但就在这短短的二十载间,漕运已渐渐成了气候。

    运河其长千里,途径州县数十,北段以东都洛阳为中,而过了济州后,便是以扬州为中,因此漕运最为繁盛的自然也是洛阳与扬州两处。

    在扬州,船行靠水吃饭,便是漕运的主干,而随着船行大兴,船行所凝聚不止是河船,还有船工,以及上万来往各地码头挑运的苦役脚夫,故而船行在扬州很有几分势力,仙娘这么说倒也在理。

    至于盐帮,那便更是如此了。

    “自古煮盐之利,重于东南,而淮南为最。”

    淮南临海,自西汉吴王刘濞封于广陵时,便煮海为盐,乃有盐场,而吴王刘濞凭借这淮南之地,便敢兴军北上,与朝廷作对,靠的便是盐利给他的底气。

    淮南盐场,至今已有千载,而天下产盐州郡虽不少,但盐质最上,年产最丰的却莫过于淮南了。

    天下之重,无出盐铁。

    而与铁相较,盐更显暴利,煮盐之利,财或累万金,利或达十倍,“吴煮东海之水为盐,以致富,国用饶足”一说绝非虚言。

    西汉之初,国力疲敝,故自西汉以来,因盐之巨利,盐业大多官营,以丰国库,而自隋开皇三年以后,国库丰实,官府便将盐利放归民间,不以官营,亦不征盐课。

    大唐立国未久,未免与民争利,不利东南安稳,故而唐廷亦随前隋旧例,不涉盐事,贩盐巨利尽入盐商之手,淮南盐商之富,更是甲于天下,甚至到了能够决定东南半壁的安稳的程度。

    仙娘说盐帮在扬州势力极大,自然也是对的。

    “方才仙娘所言,先生以为如何?”仙娘虽美,但李恪倒也不致乱了方寸,一曲奏罢,李恪便命人送了仙娘回船,转而对身旁的王玄策问道。

    王玄策道:“臣虽非南人,但早年尚未出仕前亦曾游学天下,扬州盐商势力之巨,臣早有耳闻。百姓每日所食,一日不可无盐,盐乃东南之基,若盐乱,则东南乱,东南乱,则天下不治,殿下此去扬州,待盐商千万大意不得。”

    王玄策的话说的隐晦,但李恪还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李恪问道:“依先生之意,是要本王对那些个盐商退避三舍?”

    盐商虽非官吏,但却比官吏更能决断地方的安稳,王玄策的意思无非就是要李恪对扬州的盐商多几分忍让,以免引得扬州动荡。

    王玄策回道:“眼下殿下虽外放扬州,但依陛下的意思,殿下在扬州最多也就是三年五载的事情。殿下之心,当在天下,而非东南一隅,为何为了争一时长短,平添事端。”

    在王玄策看来,李恪有夺嫡之心,那他在扬州便绝非长久之计。

    在这短短数年之内,李恪与其设法压服盐商,与他们争长较短,倒不如结好他们,一来可保东南安稳,二来也可为自己平添一分势力。毕竟盐商再强,李恪乃是皇子,明面上他们也不敢放肆。

    王玄策最善者,纵横之道,李恪志不在扬州,在王玄策看来,盐商自然也与他无甚相干。

    王玄策之言颇为老成,就利益权衡而言倒也中肯,不过李恪却有着自己的思量。

    李恪对王玄策之言不置可否,接着问道:“那漕运呢,先生以为漕运该当如何?”

    盐乱不得,漕运也同样乱不得,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南北运调,粮草丝绸等物货周转,已然水陆并重,若是漕运乱了,江淮水道也就乱了。

    关中粮草半赖江淮,江淮水道一乱,关中甚至有断粮之危,这样的恶果就算是李恪也承受不起。

    王玄策想了想,对李恪道:“漕运不同于盐,盐之要,在货,而漕运之要,在人,漕运船行能有今日,靠的除了那些船只,更多的还是码头上的挑夫脚役,他们虽是市井百姓,但把万人聚于一处,便极是不易了,殿下想要对付他们,当用利以分之,便可逐个击破。”

    扬州船行极多,大小数十,船行多了,人多了,心自然就不齐,以利分化,自然就不是难事,王玄策此言倒是与李恪所想不谋而合。

    ————————————

    李恪同王玄策正在思虑扬州之事,而在另一边,仙娘已经带着她的婢女回到了自己的花船之中。

    “娘子方才与李恪相距这般近,为何不趁机要了他的性命?”方一回到自己的花船,看着李恪的船夫已经离去,仙娘的婢女突然面色一沉,对仙娘不解地问道。

    仙娘回头看了眼婢女,不满地问道:“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婢女见仙娘动怒,忙解释道:“婢子不敢,只是李恪之父于娘子有杀父之仇,李恪乃仇敌之子,娘子方才为何要饶了他?”

    仙娘道:“当初杀了我父的是李世民,又非李恪,何必急于杀他?”

    婢女闻言,不解地问道:“李恪也是李唐宗室,难道在娘子看来,李恪不该死吗?”

    仙娘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咬牙道:“该,当然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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