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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夺唐-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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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众人被这眼前的变化惊地面面相觑,甚至不知该不该接着说话的时候,片刻之后,李世民终于开口了。

    “恪儿在盱眙治水之时为歹人所趁,已被劫走了。”李世民扬了扬手中的奏报,怒目圆瞪,对殿中的众臣道。

    “轰隆”

    朝中众人闻言,先是脑袋一懵,接着大殿中一片哗然。

    当朝皇子,位次仅次于太子的楚亲王,手掌御赐御赐节钺,奉天巡狩东南的扬州大都督李恪居然在淮南被歹人掳走了,这贸然一听,谁能不惊?

    以李恪的身量,遇到了这般事情,着实怪异地很,叫人匪夷所思。

    “陛下,此事却不知是何人所为?”待大殿中稍稍安静了片刻后,时任百官之首的尚书左仆射房玄龄问道。

    李世民把手中的奏报递给身旁的近侍常涂,接着再由常涂转递到了房玄龄的手中。

    李世民对房玄龄也是对朝中群臣道:“你们也都看看吧,淮南水灾,百姓离乱,恪儿怜百姓之苦,调麾下卫率前往镇抚,不料竟在巡水途中为萧铣余孽所趁,勾结盱眙县令林远图,暗袭掳了去。”

    因得此事实在是太过怪异,朝中众臣闻得李世民之言,无一不是面露惊诧之色,瞠目结舌,更有甚者,已经有人在心中揣度,猜测此封奏本的真伪。

    毕竟眼下里李恪身处不利,正遭群臣弹劾,这场劫持未尝不是李恪自己排下的苦肉计,为的就是躲过此劫。

    不过众人随即想想,却又觉得不对,李恪被擒,事涉盱眙县衙,楚王府卫率亦可为证,李恪就算严令再死,也会有人松地了口,到了那时,岂非就暴露了自己的意图得不偿失了吗?李恪纵然再蠢、再急,也不该去撒这个一戳就破的慌吧。

    大唐朝风宽松,君臣也都大多相熟,没有那般多的死板规矩,常涂把奏本交到了房玄龄的手中,朝中与房玄龄交好,官阶稍高些的臣子已经凑了上来,看着房玄龄手中的奏报。

    李恪被掳真假与否,只需遣重臣前往一查便知,这一点群臣知道,李世民更清楚,这一点李世民倒不曾质疑。

    群臣所思各不相同,不过无论旁人所想如何,至少身为人父的李世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计较那些虚无缥缈的楚王谋逆之说了,现在他最为关心的是李恪和淮南的安危,这从李世民口中那声脱口而出的“恪儿”便可知晓。

    李世民若当真质疑李恪有谋反之心,绝不会叫的这般亲昵。

    “启禀陛下,楚王为保境安民,不使淮南百姓受灾,现已在巡河之时为歹人所趁,所谓楚王谋逆之事,纯属无稽之谈,离间陛下父子之言,其心当诛。”李恪在淮水边被擒的消息送到了大殿之中,沉默了许久的岑文本终于站了出来,朗声道。

    岑文本身为李恪业师,李恪文才德行也大多为他所授,李恪遭人污蔑,岑文本站出来为他发声,本就在情理之中。只是岑文本之言,所指是谁,大殿中的君臣都能看得出,唯有方才还在发难的李林一人进退两难地站在殿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哪怕李林度以小人之心,窃以为李恪所为被劫之言不过是他的掩饰所为,他也万万不敢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他若是此时再固执己见,岂不正是坐实了魏征口中的费仲、尤浑之言。

    不过岑文本虽然直言指责李林,但他也还分得清轻重,眼下绝不是与李林之流瓜葛的时候,李恪和淮南的安危自然更为紧要。

    岑文本接着道:“臣以为所为楚王谋逆之事纯属子虚乌有,眼下当务之急乃是营救殿下,稳住淮南局势,不使残梁宵小有机可趁。”

    李世民听了岑文本的话,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些残梁余孽既然趁着水患之时伏击李恪,自然不是只为了李恪一人,他们的目的当在趁着水患扰乱淮南。淮南乃大唐粮仓、盐仓要地所在,淮南若乱,包括关中在内的大半个大唐都将为之生乱,此事决然马虎不得。

    李世民道:“岑卿所言甚是,淮南富庶之地,乃我大唐盐、粮之仓,绝不可出半分差池,楚王李恪,更是朕之爱子,此番受难,也必得设法营救,不容有失,至于外面的那些谣传之言,便不必在提于朝堂之上,离我君臣父子之心了。”

    李世民之言一出,此事就此盖棺定论,李林、长孙无忌原本难得的向李恪发难的机会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封奏报搅乱。

    不过长孙无忌倒是真的希望这道淮南奏报所言属实,至少如此一来,李恪已是危在旦夕,若是李恪能死在那些萧梁余孽的手中自是最好,这样既免了他的心腹大患,他自己还不必插手其中,摘地干干净净。

    此时的大殿之中,有长孙无忌这般心思的自然不止他一人,就在李世民话音刚落之时,太子府褚亮便当即出列,对李世民道:“启禀陛下,如今楚王遭难,淮南百官无首,臣以为当速择一朝中重臣,南下镇抚淮南,一来安淮南人心,稳定局势,二来寻得楚王踪迹,营救楚王。”

    褚亮之言本是不差,李世民闻言颇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对大殿众人问道:“此事干系重大,众卿以为何人可为?”

    岑文本心系李恪安危,若是依岑文本的意思,他自然最是希望自己可以为使,南下镇抚,方可有最大的把握救回李恪,可岑文本资历浅,哪怕他是李恪业师,也难当此重任。

    不过奏本所言之事,早些时候岑文本便已经从王玄策遣来的信使手中提前得到了消息,早有准备。

    为使之人必不能是太子亦或是长孙党人,否则李恪必难逃劫难,而为使之人亦不可是魏征等刚直之辈,只顾淮南百姓之大义,不及李恪之生死,同样于营救李恪不利。

    这个人既要与李恪交好,又要懂得变通,还要有足够的资历,更需是李世民的嫡系亲信,这样的人朝中还当真难寻。

    若是当朝再思,恐怕岑文本一时间还未必能想起,不过好在岑文本早些时候得到了消息,倒还真的想起了一人——杜如晦。

    庶子夺唐

 第七十六章 杜相南下

    “此事干系重大,众卿以为何人可为?”

    李世民话音刚落,大殿之中的众人心中便都有了自己的心思。

    而褚亮颇有急智,他既然当众提及遣大臣南下镇抚淮南,他的心里自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他属意的人选正是身兼太子左庶子的于志宁。

    于志宁为天策府旧人,从龙功臣,早在大业末年,便追随李世民,于其后效力,论资历已是足够。

    更何况,于志宁的太子左庶子一职只是并兼,他的本官乃是中书侍郎,位在宰辅之列,由他来提调淮南并无不妥。

    只是于志宁乃太子左庶子,算是太子业师,结结实实的太子党,若是由他南下,主持淮南诸务,要害了李恪自有各种法子,到时李恪焉有性命。

    不过就在褚亮正欲要旁人举荐于志宁,促成此事的时候,一旁早就等候许久的岑文本已经当先出列。

    “启禀陛下,臣举蔡国公前往,蔡国公威望深重,又熟稔军民政务,当可胜任。”岑文本出列,对上坐着的李世民道。

    蔡国公这个名字虽有一段时间未出现在了朝堂之上,但就在这朝堂上,却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有半分的遗忘。岑文本之言一出,大殿中的众人先是微微一愣,接着细细一想,便即刻明白了过来。

    别的不说,这满朝文武上下,还真没有比蔡国公杜如晦更加合适的人选了。

    在天策府时,杜如晦便是李世民的心腹智囊,与房玄龄共为李世民的左膀右臂,他与李世民的关系比起于志宁又要亲近上许多,至于才干,杜如晦曾力压百官,拜为尚书右仆射,房谋杜断之说亦非虚名,杜如晦的才干自然不俗。

    更重要的是李恪曾亲自前往终南山,请神医孙思邈为杜如晦诊病,于杜如晦有救命之恩,杜如晦若是南下,自然更尽心力。

    李世民听了岑文本的话,也不自觉赞同地点了点头,毕竟李世民太清楚杜如晦之能了,李世民对他自己的心腹,还是颇有信心的。

    不过李世民想了想,却又有些顾虑,于是对与杜如晦走的最近的房玄龄问道:“玄龄可知克明身子休养地如何,可能远行?”

    房玄龄听得李世民发问,出列回道:“启禀陛下,克明这一年多来在府中赋闲休养,身子已经养好了大半,当无大碍,只是克明近来一直同臣提及他眼下太过闲暇,在府中也闷地很,早欲出府为陛下效力。以克明眼下的身子,若是仔细些,远行当无大碍。”

    李世民赞同道:“如此便好,克明朕是知道的,向来都是闲不住的性子,如今叫他在府中赋闲近两载,倒也是难为他了。既他也欲出府从事,那这南下镇抚淮南之事便交由克明了。”

    以杜如晦为使,南下镇抚淮南,李世民之言一落,岑文本的心便定下了许多。

    李世民既已指明杜如晦为使,那此事便算是定了下来,于志宁之流与旁人相较或还能胜一筹,但是和身为帝王心腹谋主的杜如晦相比,便远不够看了。

    果然,李世民话音一落,大殿之上顿时安静了下来,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人也没了动静,毕竟以杜如晦的位分,只要他愿去,这朝中还真的没人能争地过他。

    ————————————

    长安城中,李世民已经定下了南下镇抚淮南的人选,与此同时,自知事已败露的残梁余党已经退出淮南,直往西面的江陵而去。

    江陵城为荆州治所,亦曾是萧梁都城,乃七省通衢之所在,西控巴蜀,北接襄汉,襟带江湖,指臂吴粤,古为岭南要冲,天下重镇。

    左游仙和萧月仙见淮南之事已不可为,便裹挟着李恪转而前往江陵,借江陵地方势力,暂避锋芒,以作长远打算。

    不过李恪不同常人,他被掳走自是大事,不过短短数日,大唐东南各处州郡俱已得到了消息,自淮南往西往北等向的各处官道要塞俱已闭锁,凡往来车马人等尽数严加核查。

    若是走陆路虽然比水路稍稍快上些许,但易被官府巡查,找出马脚,故而一路以来,左游仙一众分作数批,走得很是谨慎,先往南,再往西,又尽数挑的水路,避开官道,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左游仙等人带着李恪走得不快,李恪离开盱眙后的第四日,经几番周折后,他们这才总算是过了黄州,出了淮南境,到了岭南道所辖的荆州。

    李恪生与关中,长于长安、突厥,此前还从未来过岭南,倒是没想到他这第一次来,便是以阶下之囚的身份。

    荆州境,江陵城外十里的洪湖之上,大船正在缓行。洪湖纵横七万余顷,李恪站在旁人的看押之下,看着外面烟波浩渺的洪湖,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江陵城,似乎连日来的苦闷也稍稍缓解了些许。

    “殿下倒是好兴致,没想到到了今日,已做阶下之囚,竟还有这般闲看风云的雅致。”李恪正凭船舷而立,远眺着云烟中的江陵城,身后便传来了萧月仙的声音。

    李恪听得是萧月仙的声音,头也不回,只是笑了笑,回道:“无非是苦中作乐罢了,我眼下的处境,纵然再差总不会差过当初在突厥为质之时吧。”

    萧月仙闻言,也笑道:“好一个苦中作乐,只是朝持社稷剑,暮为阶下囚,这种感触怕是不好受吧。”

    李恪道:“我能有今日,也是我之失,左右不过一死,所幸我之失尚未铸成大错,如此足矣。”

    萧月仙走到了李恪的身旁,抬起头,看着样貌有些稚嫩,但说起话来却叫她根本看不出起伏的模样,问了一个她早就想问的问题:“你这幅无所谓的模样是故意为之,还是你孩提是便是如此?”

    李恪知道萧月仙问的是什么,于是回道:“我也不知为何,只是我知道,我若不是这般模样恐怕就算当初没死在突厥,也死在长安了。”

    萧梁虽已灭,但萧月仙好歹也算是半个帝王之后,天家无情,兄弟相残,这些道理萧月仙早已听得耳朵磨了茧子,也不曾在心中有过波澜,可当他今日自李恪口中听到这番话,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与李恪很是相熟的缘故,心中竟突然多了一份恻隐。

 第七十七章 水匪

    “长安虽好,纵有富贵环绕,却也步步生险,恐还不及这江陵城。”萧月仙听了李恪的话,有感地叹了一句。

    李恪没想到以萧月仙的身份,她竟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先是微微一愣,回头看了萧月仙片刻,似乎从她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于是笑着回道:“本王封号为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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