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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夺唐-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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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中无盐,李恪的御厨,断不会大意到这般地步,此事必是李恪所命,敲打他来了。

    “草民有过,望殿下恕罪。”周鼎方在东南摸爬滚打多年,方有今日,他何等机敏,见得此状,只是稍稍思量,便连忙把羊肉咽下,跪倒在地,伏地拜道。

    “哦?却不知周主事何罪之有?莫不是觉得本王命人做得菜肴口味不佳,为难了周主事?”李恪见状,笑着问道。

    周鼎方伏身在地,不敢起身,只是回道:“草民不敢。”

    李恪道:“如今淮南缺盐,盐价高涨,以致百姓无盐可食,本王身为淮南道首官,代天巡狩,自当与百姓共甘苦,周主事又为何这般作为?”

    李恪当面,周鼎方岂敢自承罪状,公然坦言自己忤逆李恪之令,高价卖盐,只得道:“草民无能,入夏连日大雨,不利煮盐,以致产盐不足,使淮南盐缺,自是草民之过。”

    周鼎方的话,本就是推脱之语,听着像是请罪,却把罪责都推到了那连日的大雨之上,听着倒是圆滑,不过周鼎方怎知,他的话正中了李恪的下怀。

    李恪竟亲自扶起了周鼎方,对周鼎方道:“无妨,周周主事毕竟不是官身,行事多有不便,淮南大雨,又非人力所敌,岂能尽数怪在周主事的身上,周主事快快请起。”

    李恪的话入耳,周鼎方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听得李恪的意思,似乎并无意重责于他,这倒也正应了周鼎方原先的猜测,李恪兴许真的是为索财而来。

    周鼎方依李恪之言缓缓起身,谢恩之语才刚要出口,可李恪又开口了。

    “既然周主事行事不便,力有不逮,以致盐产不足,难以供应江淮,那以后这煮盐贩盐之事便不要再交由盐行了,本王欲上表父皇,于淮南另设盐道衙门,专司此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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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九章 巧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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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周主事行事不便,力有不逮,以致盐产不足,难以供应江淮,那以后这煮盐贩盐之事便不必再交由盐行了,本王欲上表父皇,于淮南另设盐道衙门,专司此事,如何?”

    李恪之言入耳,周鼎方一时间还未及反应过来,顿时愣在了当场,仿佛呆滞了一般。

    他万万没想到,李恪竟然在这里等着他。

    李恪是想要财,只是他比周鼎方想的要大胆的多,李恪要的不止是周鼎方的金蛋,他更要那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周鼎方闻言,顿了片刻,才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李恪,不安又紧张地问道:“草民不知殿下何意。”

    李恪道:“自汉时,淮南产盐以来,淮南盐事多为官府专营,不流民间,然自大唐立国始,皇祖父体恤民情,以天下初定,百姓困苦之故,不收盐利,将营盐之事交由地方盐行,一行便是十六载。

    而如今天下已定,海内太平,盐行营盐又难免供应不足,故而本王欲上表父皇,请收回淮南营盐之权,转民间售卖为朝廷专营,既可丰淮南之盐,不使短缺,又可增淮南税赋,充盈国库,正是一举两得。”

    周鼎方听着李恪的话,虽是盛夏,但后背却冒着一阵凉意。

    李恪能当面说出这番话,恐怕有这样的念头早就不是一两日了,那此前他自己在李恪的眼前露富,岂不正是送羊入虎口?

    事发突然,一时间周鼎方还未能全然回过味来,但此事他已经避不可避。

    周鼎方不过思虑了片刻,便面露难色道:“两淮百姓,赖营盐而生者千余人,盐营之事若是贸然收归官府,恐怕百姓无业糊口,致地方生乱啊,还望殿下三思。”

    方才李恪抓着周鼎方自己的话攻讦于他,叫周鼎方措手不及,此时的周鼎方自然不能再否了他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故而只能搬出两淮的数千盐工来,以期李恪手下留情。

    可李恪既然已经决定要对盐行动手了,又怎会全无准备,李恪对周鼎方道:“此事本王已有思量,待盐行生意收归官府后,本王将于扬州立两淮都转盐运司,置营盐使,统领盐运衙门,另仿地方府衙,设长史、司马等职,下布各州县盐吏、盐差,便有盐行下属盐工担当,可保百姓乐业安居。”

    李恪的话顿时叫周鼎方哑口无言,周鼎方知道,李恪虽然年少,但却颇有城府心机,他既有此言就绝不会是无的放矢,但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恪竟连营盐衙门和一应官职设置都想了清楚,这叫周鼎方如何能够不信。

    如果说此前周鼎方作为横行一方的地方豪强,在李恪威压之下还存着几分理智的话,现在的周鼎方,就彻底慌了,至少在周鼎方看来,李恪是铁了心要动盐行了。

    周鼎方忙道:“殿下手下留情,草民一家老小皆仰营盐而活,若是盐行生意没了,草民便也无路可活了。”

    此时,李恪的脸上适时地故作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色,对周鼎方道:“本王代表的是朝廷,非是盗匪,自不会断人生路,对于你,本王另有安排,便不必多言了。”

    眼下周鼎方身在临江宫中,又怎敢当面忤逆李恪之意,他拜在李恪身前,已经悔地肠子都青了。

    周鼎方幽幽地叹了口气,道:“既是如此,草民告退。”

    周鼎方说完,站起身来,带着满满的心事,退出了偏殿。

    李恪看着周鼎方出了偏殿,便对身后道:“先生,出来吧。”

    李恪话音刚落,自偏殿内室中,王玄策缓缓走了出来。

    王玄策对李恪道:“设立盐运衙门吃力不讨好,只会平白肥了户部,殿下自己惹地一身嫌,殿下又何必急于一时。”

    李恪在淮南虽然一手遮天,但朝中盯着他的人太多,他的处境并不算好,此时去设盐运衙门必会引来朝中非议,御史弹劾。

    官盐专营之事固好,王玄策也看的出来,但此事大可待到将来李恪登基之后再说,而不是现在,现在李恪若是提出此事,绝非时宜。

    李恪看着王玄策,笑了笑,摆手示意王玄策在自己身侧坐下,对王玄策道:“想必先生也还未用饭,便随本王用些饭吧。”

    王玄策同李恪共患难四载,关系亲近,不同寻常君臣,王玄策闻言,忙摇了摇头,笑道:“方才殿下之言臣在里间可听的清楚,这佳肴无盐,纵其色再美,怕是也难以下咽吧。”

    李恪拿起一双银箸,递到了王玄策的手边,对王玄策道:“无妨,除了周鼎方身前的那三道菜,其他的,都是搁了盐的,先生放心吃便是。”

    “原来如此。”王玄策这才从李恪手中接过了银箸,坐了下来。

    待王玄策落座,李恪对王玄策道:“先生何曾见过本王做过这等明知亏本的买卖,所谓收盐为官营,不过只是个引子罢了,本王要的是周鼎方手中的东南盐行。”

    李恪之言入耳,王玄策顿时便明白了过来,李恪的算盘打的何等精明,又怎会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原来李恪的手已经准备伸进东南盐行这只钱袋子了。

    李恪不缺钱财,更非贪财之人,这一点王玄策也很清楚,李恪只是简单地一提,那李恪想要东南盐行的目的,王玄策自然便清楚了。

    “东南盐行日进斗金,既是取之不尽的金山,获财无数,又能深入市井,做殿下之耳目,探听坊里,若能取之,确是一大助力。”王玄策点了点头,对李恪道。

    李恪道:“不错,东南盐行本王若能得之,所用甚大。”

    王玄策不解地问道:“既是如此,殿下又何须费这般周折,直接取而代之便是了。”

    李恪摇了摇头道:“周鼎方在淮南多年,周家也是地方豪族,本王若是贸然取而代之,一来对本王声望不利,恐叫旁人不安,二来周鼎方树大根深,短时间内全然取代不易。周鼎方有些本事,若有可能,周鼎方这个人本王还是想用的。”

    王玄策道:“闻殿下之意,想必是不欲动武了。”

    李恪低头看着眼前的一桌佳肴,对王玄策缓缓道:“东南盐行能有今日气象,得之不易,本王不想将这个碗打翻,也不想杀人,这盐一旦沾上了血,可就不能吃了。”lt;/tent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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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章 太子被劾

    关中,长安,太极宫。

    凡御史台臣,有闻风奏事之权,权万纪身为侍御史,号“绣衣直指”,更是可绕过代御史大夫温彦博掌御史台事的御史中丞李乾祐,直疏圣前。

    次日清早,权万纪刚刚收到检举密信的次日,一封自御史台发出的弹劾奏疏便越过御史中丞,第一时间送到了李世民的案头。

    当李世民刚刚用完早膳,身上还稍带着几分疲乏坐在甘露殿案头批阅奏疏时,便当先看到了权万纪的奏疏,只是打开一看,便立刻精神了过来,甚至手心都攥出了一丝冷汗。

    “陛下圣启,臣权万纪言:臣尝闻三国曹魏,有同根相煎之急;立汉之初,有七王叛政之乱,究其根本,皆因皇子兄弟阋墙,以致天下不安。故皇子之和,非关家户,更系天下,万不可轻之。臣昨日于坊间得闻,日前太子外宴,竟于宴上有言:‘庐州刺客刺楚王,未中咽喉,取其性命,致留心腹之患,是为惜也。’臣以为太子此言岂有手足?甚是不妥,非仁君所出,断不可忽之”

    权万纪一封奏疏,前后不过百余字,但带给李世民的震动却是鲜有的。

    李世民初为唐国公府李家二郎,起于乱世,南征北战乃有大唐,父子手足反目,方得天下,李世民知道其中的无奈和痛苦,他不愿重蹈李渊覆辙,也决不愿他的皇子们再重走他的老路,可权万纪所言若是真的,那他最不愿看到的事情就正在发生了。

    “狗贼权万纪,胡言乱语,竟敢离间我天家父子,着实该死!”李世民手中拿着权万纪的奏疏,将奏疏撕作两半,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怒道。

    初看这封奏疏,李世民自是本能地不信,毕竟在他的眼中,李承乾仍旧是那个谦德友爱的长子、长兄,又岂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

    李世民的反应如此激烈,倒是惊住了在一旁侍候着的常涂。

    以常涂对李世民的了解,在李世民的眼中,权万纪虽算不得什么能臣,但也算是可用之才,毕竟满朝文武虽多,但敢去弹劾宰相房玄龄的毕竟还是极少。

    房玄龄乃李世民心腹,左膀右臂,李世民对房玄龄自然信任,但于帝王心术而言,房玄龄久握相权,难免会有私心,能利用权万纪这样的人来好生地敲打一二,自然也是好事。

    权万纪沽名好直,李世民不是不知,但朝中就是需要这样的人来制衡各方,这也是李世民为何纵容权万纪的缘由之一,只是为何今日李世民竟动了这般怒气。

    常涂虽不知何事,但他身为李世民亲信,此时便决不能闭口不言,于是道:“陛下息怒,无论何事,查清便是,何必这般动怒,免得伤了身子。”

    李世民听了常涂的话,缓缓地坐了下来。

    常涂说的也是,若是权万纪所奏只是妄闻,他怒之何用?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清此事的真伪。

    李世民点了点头,便要宣太子进宫,可他思虑了片刻,却又顿住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李恪和李承乾二人,李世民一个都不愿伤了,若是此事是假,他贸然宣李承乾入宫质问,岂非显得他这个父皇猜忌太子,使得父子失和。

    李世民想了想,这才对常涂吩咐道:“宣克明家的二小子入宫,他与承乾走的最近,凡事都清楚些。”

    杜荷与李承乾关系极近,此事李世民也是清楚的,杜荷常为李承乾座上宾,若是李承乾设宴,杜荷多半也在宴上,问他总比直接问询太子来的缓和许多。

    当杜荷被內侍传唤,入了宫时,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知李世民传他何事。按理来说,他不过蒙父荫,在朝中挂了一个散职,无实权,更无实务,李世民传唤他,能有何事?但身为京中纨绔,贸然被皇帝召见,心中自难免不安。

    当杜荷满心忐忑地进了甘露殿,杜荷抬头望去,果然,正如他所担心的,李世民正黑着一张脸坐在上首。

    “臣杜荷拜见陛下。”杜荷慢慢地走到大殿的正中,对李世民拜道。

    “杜荷,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罪!”杜荷下拜在前,李世民甚至不等杜荷起身,便怒喝道。

    因为杜如晦的缘故,李世民一直视杜家兄弟为子侄后辈,甚少怒骂,李世民今日的反应倒是叫杜荷被猛地惊住了。

    杜荷在脑海中快速地思索了起来,可他近日似乎还算老实,并未捅出多大的篓子,能叫李世民如此动怒的。

    杜荷本就是无甚胆气,又被李世民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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