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这些道理李绩虽知,但却不便开口,因为一旦开口,便是在劝李恪死守此处,大有叫李恪以身犯险的意思。
这些话李绩不便说,免遭李恪猜忌,几人中也唯有苏定方这个跟随李恪多年的心腹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夷男虽然来此,但李恪本就不欲就此退兵,如今苏定方的话跟坚定了李恪固守此处的决心。
李恪道:“定方所言,正和本王心意,传令下去,各军备战。”
李恪只知夷男率重兵来此,却不知来意为何,心中难免有些不安,可与此同时,正在浚稽山东南山脚下的夷男却比李恪更为不安。
薛延陀浚稽山,位处诺真水草原之北,也是漠南和漠北的交界所在,甚是紧要,故而夷男特命爱子大度设率军五万在此镇守。
夷男所在之处相距通往诺真水的隘口不过二十里上下,本该是重兵把守之地,可此时看来,竟是空无一人。若是唐军在此时挥军北上,浚稽山要地岂不就是拱手相让了?
“可汗,查清楚了。”夷男见此地空旷,大为反常,便命其侄咄摩支前往查探,过了片刻后咄摩支回到了夷男身边,禀告道。
夷男不满地问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此处竟无一人值守?”
咄摩支回道:“回禀可汗,方才我在山下抓了一个正四处流窜的的逃兵,从他口中问出才知,原来大度设特勤在诺真水战败,已经不知去向。浚稽山没了主帅,故而如此。”
夷男闻言,脸上满是惊色,问道:“大度设率五万大军南下,竟还不敌阿史那思摩吗?”
夷男已知大度设南下,强取定襄城去了,可在夷男眼中,阿史那思摩所率的五万突厥胡骑实在不堪一击,为何竟能打得大度设大败。
咄摩支如实道:“据那逃兵所言,在诺真水大败特勤的不是阿史那思摩的突厥兵,而是唐军。”
夷男自咄摩支的口中听到“唐军”两个字,心里明显多了一丝惊慌,忙问道:“唐军,可知唐军主帅是谁?现又在何处?”
咄摩支道:“唐军的主帅乃是唐廷的楚王李恪,李恪率军一路追来,恐怕已经快到浚稽山了。”
“什么?竟是李恪?”夷男听到李恪的名字,脸上的惊讶越重了。
早在七年前,夷男便曾同李恪打过交道,也算是相熟,可没想到今日在这草原之上竟又遇上了李恪。此番大度设南侵,李世民竟遣了爱子亲自北上,只怕是动了真怒了。
可真正叫夷男震惊的还远不止此,就在夷男和咄摩支还在说话的当口,前军竟也急传来了消息,前方隘口突现唐军重兵,人数之众,怕不在六万之下。
第三十五章 议和
上次李恪同夷男可汗相见,还是在金山脚下的突厥汗庭,如今时隔数载,早已物是人非,昔日的突厥汗庭已经是薛延陀牧马的草场,而当年不可一世的颉利可汗也化作了一抔黄土,埋于地下。
夷男盘卧郁督军山,雄踞漠北;李恪掌军十万节制河东,奉旨经略漠南。昔日枭雄已逝,不知何在,反倒是当初在突厥汗庭中寄人篱下的李恪和夷男,竟成了突厥故土真正的主宰。
诺真水和浚稽山之交,南下必经的山谷隘口。
当夷男率众四万行抵隘口北面的河岸时,抬眼望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对岸的山谷之上已布有唐军重兵,纵谓之漫山遍野也不为过,恐怕正如斥候所言,不在六万之下,甚至或在八万之数。
大度设率军五万南下夺取漠南,诺真水战败,损失惨重,如今已近乎全军覆没,连大度设都不知所踪。可就在唐军全歼了大度设五万大军后,人数竟还有如此之众,难不成唐军竟是河东十万大军尽数出塞,大举北伐来了?
夷男此番领军南下,正是因为知晓了大度设越过诺真水欲攻打定襄城的消息。
定襄城乃漠南要地,非是诺真水可比,大度设若打了定襄城,无论胜负与否,都已是与大唐撕破了脸面。
原本在夷男的设想中,左右大唐已命突厥重返漠南,薛延陀和突厥,和大唐早晚难免一战,若是大度设大胜,取下了定襄城,自是最好,那夷男便可乘势全据漠南,效仿当年的颉利可汗以定襄城为要塞,与唐军周旋。
若是大度设败了,那他便可入浚稽山,收大度设兵权,问罪大度设,以此息李世民之怒,也可整军防备唐军北扑。
可夷男想的固好,但当他率军南下到了浚稽山后一切都出乎了夷男的意料,大度设不知所踪,手中的五万兵将也折损殆尽,哪里还来的兵权可收,他手中所能依仗的也只有自汗庭带来的四万精锐了。
可光凭着他麾下的四万精锐,当真能敌得过对岸的近“八万”唐军吗?
夷男策马慢慢地走到河岸边,看着对岸的唐军,不止是在山野布防,甚至对岸还有唐军正在伐树垒木,大有要搭桥渡河的意思。
夷男看着唐军的动静,顿时有些慌了,大度设战败,生死不明,如今唐军又做渡河强攻之势,只怕是要乘势夺取浚稽山了。
浚稽山乃郁督军山东南险要,若是浚稽山丢了,那郁督军山之前便再无天险可守,故而浚稽山万不容有失。
不过唐军人众,若是唐军当真大举北攻,夷男自问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是败多胜少。
夷男策马立于河岸,仔细看去,就在何对岸不远处的小坡之上,那个模样俊秀,身骑白马的少年可不正是李恪?
夷男一面命麾下士卒严加布防,一面上前对对岸高声吼道:“楚王殿下,夷男请见。”
李恪听得夷男的呼喊,回身望了一眼,而后策马缓缓策马了山坡,走到夷男的对岸,喝问道:“夷男,你竟还敢来见本王?”
夷男明知故问道:“我知殿下驾临浚稽山,特来拜见,不知殿下何以罪我?”
李恪道:“你命你子大度设南下,犯我边州,父皇特命本王北上问罪,你竟还不知罪在何处?”
夷男解释道:“大度设南侵乃是他自作主张,非我所命,还望殿下明察。”
夷男所言虽有弃车保帅的意思,但倒也并非尽是虚言,当初夷男只准大度设南下侵扰诺真水,谁曾想他竟直接越过白道川,兵围了定襄城,才彻底激怒了大唐君臣,叫夷男如此被动。
李恪闻言,冷笑了一声,不屑道:“好一个非你所命,你一句非你所命便可将自己摘地干净不成?这些话,你还是留到长安,再同父皇说吧。”
李恪说着,显然是对夷男没了耐心,竟欲打马离去了。
李恪若有所恃的模样叫夷男越发地忧心,李恪对夷男越是不耐烦,便越说明了李恪有率军攻打渡河的意思,夷男看着对岸的唐军,心中反倒越发地没了底气。
这一战李恪以身犯险,自然输不得,但夷男又何尝不是如此?
薛延陀号胜兵二十万,其中五万驻于南面浚稽山,可如今随着大度设战败,这五万人已经打了水漂,另有五万驻于西北防备西突厥并震慑铁勒余者八部,两万坐镇辽东,余者八万尽在郁督军山,夷男此番带出的四万精锐已经是汗庭半数人马,这四万人决不能折在了此处。
夷男若是没了这四万人马,铁勒九部中便难免成枝强干弱之势,到时且不论回纥、契苾两部,就连思结、仆固等部兵力都在薛延陀汗庭之上,夷男又该如何服众。这一仗,夷男输不起,更不敢输。
夷男见得李恪欲打马离去,顿时大急,连忙道:“我此来并无与殿下为敌之意,还请殿下留步。”
李恪刚才转过身去,听得夷男的话,嘴角勾勒出了一丝笑意,他知道,夷男既说出了此言,今日之事多半便是成了。
其实这一仗李恪也不愿打,所谓漫山遍野的八万唐军,不过是李恪的障眼法罢了。李恪把一万余士卒分散于山野各处,多掌旗鼓,做出人多势众之状,而后又故作模样,假意欲渡河强攻,逼得夷男退让,真正要打的话,李恪也没有底气。
李恪转过身去,颇不耐烦地瞥了夷男一眼,问道:“还有何事?”
夷男忙道:“我绝无同大唐为敌,冒犯殿下的意思,一日,殿下只需给我一日的功夫,我定当拿了逆子大度设,亲自向殿下请罪。”
李恪笑道:“大度设?本王要大度设作甚,若可汗的诚意只至于此,你我便不必谈了。”
夷男听着李恪的话,这一仗似乎也不是非打不可,连忙问道:“那不知殿下何意?”
李恪道:“本王要浚稽山,你若是将浚稽山让于本王,再赠牛羊三万,以供本王退兵粮耗,本王便可就此罢兵,也可劝父皇息怒。”
夷男闻言,眉头一下子便皱了起来,浚稽山乃漠北要塞,断不可让,若是让了,无异于是饮鸩止渴,薛延陀早晚亡于大唐兵锋之下。
夷男道:“殿下所言实在是为难我了,浚稽山乃是薛延陀屏障,请恕我不可相让。”
夷男顿了顿,又指着身前分隔两地的河道:“但殿下大可放心,只要殿下愿与我言和,两方罢兵,牛羊明日便可送上,而且我薛延陀将士从此绝不过浚稽山,绝不出此河半步,还望殿下代为向陛下通禀。”
李恪等的就是夷男这句话,但李恪听了夷男的话,却先故作模样地思虑了片刻,似乎有些为难,过了半晌才道:“如此也罢,明日那你且将大度设和牛羊一并送上,而后本王去信长安,先行禀奏父皇,请父皇再做定夺。”
第三十六章 戍堡
于李恪而言,所谓待到明日,所谓向李世民请奏,不过都是李恪的拖延之词罢了,李恪的目的就是为了再拖上了些时间,等唐军的大队人马赶至。
白日,李恪以障眼法诓骗住了夷男,拖过了最是艰险的时间,抗住了风险和压力,待到天色渐黑,入夜戌时,三万余大唐步卒并突厥胡骑赶至,浚稽山南处隘口的唐军人数已达四万余,加之地形险要,李恪便再无顾忌,处处被动的就真的成了夷男。
浚稽山南侧山脚,薛延陀军大帐。
“今日可汗答应将达布河以南尽数让于唐军,实在是有些武断了,达布河南乃山谷隘口,据山面河而守,将此地给了唐军,无异于被唐军扼住了咽喉,日后两军对垒,唐军可就占尽先机了。”大帐中,薛延陀帕夏宰相梯真达官对夷男道。
达布河一带,本为薛延陀所有,此处处诺真水和浚稽山之交,达布河南的隘口位置险要,扼守住了浚稽山南下,诺真水北上的要道,李恪知晓,梯真达官身为薛延陀帕夏自然也清楚。
若是旁人如此质问夷男,恐怕夷男早就生怒了,可梯真达官不同,梯真达官乃薛延陀部落大酋,当初夷男起兵反突厥,就是梯真达官力排众议,助他压住了各部的异议,夷男才有今日。而且梯真达官在薛延陀国内位份甚高,夷男也不得不重。
夷男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今日之事,你以为是我所能定的吗?李恪人多势众,达布河隘口本就在李恪的手中,我让于不让,又有何干系?今日见李恪之状,大有强夺浚稽山之意,我应了此事,至少还保住了四万牙廷精锐,保住了浚稽山。”
梯真达官叹道:“可汗也是为了过今日这关,可汗不易,我也知道,只是唐军对漠北虎视眈眈,本就欲亡我薛延陀,如今达布河隘口已失,我薛延陀日后更显被动,只怕处境越艰了。”
夷男闻言,眉头拧地更紧了,夷男对梯真达官问道:“大度设这逆子的消息还无半点进展吗?”
梯真达官回道:“还是如此,只知大度设已经率残军似是往西去了,别的再无消息。依我看,恐怕大度设已经不在浚稽山了。”
夷男问道:“帕夏的意思是?”
梯真达官道:“可汗想一想,浚稽山往西是何处,大度设抗命在前,损兵折将在后,他畏惧可汗降罪,多半是已经逃了。”
夷男听了梯真达官的话,只是稍稍想了想,也明白了梯真达官的意思,浚稽山往西可至金山,而金山脚下科布多草场有他的母族,大度设往西去,多半是投奔他的母族去了。
大度设已走多时,又不知走的何路,想要将大度设追回自是已无可能,可大度设偏偏又是李恪点名要的,一时间夷男竟有些手足无措。
“这可该如何是好,李恪要大度设向唐皇交代,可大度设已经逃去了金山,万万是追不回了,明日一早给不了人,恐怕李恪不会善罢甘休啊。”夷男面色沉郁,担忧地对梯真达官道。
梯真达官看着大度设满是担忧的模样,安慰道:“我以为大度设之事,可汗倒是不必过分忧心。”
夷男不解地问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