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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子夺唐-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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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恪道:“若只是一场误会,要本王退兵倒是不难,只是”

    李恪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对咄摩支道:“只是此次声势太大,想必难掩地住,到时若是朝中有人弹劾本王,说本王同你勾结,意图不轨,父皇怪罪下来,本王该如何交代。”

    咄摩支也知道,大唐的朝局比之薛延陀要复杂上许多,李恪身在河东,在朝中确也有不少人正在盯着他,李恪虽然位高权重,但他的处境也不是那么好。

    咄摩支道:“此事殿下不必忧心,只要殿下愿意撤军,外臣愿上表为殿下解释此事,绝不叫殿下为难。”

    李恪想了想,对咄摩支道:“如此也好,你且将奏表写好送来,本王便退兵。”

    说完,李恪也不再同咄摩支多言半句,转身离去了。

    “殿下为何要同咄摩支说这些,陛下对殿下很是信重,殿下只消去信长安,向陛下解释此事当无大碍,何必要咄摩支上表。”李恪自河岸退回后,云州都督乔师望不解地对李恪道。

    李恪以并州大都督职掌河东一十六州,并辖制漠南突厥,手握河东十万便军并突厥四万胡骑,大唐立国以来,手中权柄之重仅次于当年还是天策上将时的李世民,可见李世民对李恪的信任,李世民又怎会因此事而怀疑李恪。

    乔师望之意,李恪也清楚,李恪笑道:“本王要咄摩支的表书给父皇看倒是其次,本王最主要的是想给夷男看。”

    李恪说完,对身后护卫的薛仁贵道:“仁贵,你拿到咄摩支的表书后便使人带着表书去一趟郁督军山,告诉夷男,咄摩支其人草木皆兵,于我大唐又敌意过重,若留他在浚稽山统军甚是不妥,早晚必生大乱。为保两国边线安稳,务必将此人调离,否则无异于同本王宣战。”

 第七十八章 换将

    薛延陀,郁督军山,汗帐。

    自打夷男叛出突厥,在漠北立国后,夷男还没有什么时间如近来半载这般来得抑郁和难受。

    自打李恪挂帅河东后,薛延陀诸事就没有顺过,先是诺真水一战,大度设失兵五万,浚稽山精锐几乎全军覆没,而后大度设西逃,在科布多自立门户,引外敌过金山,如今俨然已经成了薛延陀的西面大患。

    而后就在这之后,夷男想要起兵西征,一举平定大度设时,南面的浚稽山又传来了李恪率军北上的消息,不得已,夷男只得暂息西征之念,命突利失率军南下,先助咄摩支固守浚稽山。

    可就在突利失千里迢迢地赶往浚稽山后,几日后,浚稽山竟又传来的消息,李恪只是北上围,虚张声势,并无北伐之意。

    夷男知道,李恪是故意耍了他,分散他的兵力,但他摄于李恪的兵威,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突利失三万大军南下北归,且不论来回耽搁的时间,就是其中的粮草损耗也不是个小数字,但夷男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只得认了这个闷亏。

    只是真正叫夷男不堪的事情还不至于此,当李恪问罪咄摩支,要求夷男置换浚稽山守将的手书送到后,夷男胸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他李恪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唐的军将,仗着唐皇信重,竟敢对我薛延陀防务指手画脚,他要本汗换帅,难道本汗便要换帅吗!”大帐之中,李恪遣来的使节才走,夷男猛地一踹身前的桌案,怒道。

    “哐啦!”

    夷男一脚下去用力极大,随着一声脆响,夷男身前的桌案应声碎裂,散作了一地,大帐中待着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作声。

    夷男性情沉稳,很少当着众臣的面发脾气,今日夷男如此,必定是怒极了。

    不过想来也是,李恪年不过十七,掌不过河东一地,李恪同夷男说话,竟是以君临臣的那般态度,夷男能不动怒才是怪事。

    众臣见得夷男动怒,都不敢说话,此时还是身为薛延陀帕夏的梯真达官站了出来。

    梯真达官先是挥了挥手,让大帐众臣退出大帐,而后自己走到夷男的身前,问道:“李恪小儿所言确实无礼,可汗可是不欲遵从?”

    夷男回道:“那是当然,咄摩支驻守浚稽山本就是我的命令,咄摩支所为更无不妥,凭何李恪一句话我便要换帅?”

    梯真达官并未反驳夷男的话,而是心平气和地问道:“那可汗可曾做好了同李恪一战的准备?可汗的兵甲可曾齐备?粮草可曾充足?士气可曾高昂?可有必胜的把握?”

    夷男听了梯真达官的话,一下子被噎住了,如今的夷男内忧外患,他若是有必胜的把握,早在去年浚稽山时夷男就同李恪动手了,怎会拖到今日。

    夷男叹了口气道:“若只是一个李恪,我自然不惧,但若是整个大唐,咱们薛延陀恐怕不是对手。”

    梯真达官道:“可汗说的是,区区一个李恪,可汗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更何况是李恪身后的整个大唐。如今金山未平,实在不是同李恪开战的时候,若是李恪和大度设东西夹攻,薛延陀恐有亡国之忧。”

    夷男道:“帕夏,你的意思我清楚,可是难道就任由李恪骑在我们的头上,对我们指手画脚吗?”

    梯真达官道:“今日的李恪比之当年的颉利如何?当年的颉利何等强盛,待我薛延陀又是何等的傲慢,当年可汗都忍过来了,今日怎的反倒忍不住了呢?”

    夷男回过头去,看着梯真达官,问道:“帕夏也要我从李恪所言,替换咄摩支吗?”

    梯真达官道:“不错,此次浚稽山之争,仔细计较起来确实是咄摩支先调的兵,李恪对他不满也在情理当中,他用这个做理由,可汗确实不便回绝。可汗乃是我薛延陀的王,我要翱翔九天的雄鹰,又何必去跟一个小儿计较这一时的长短呢?”

    这个时候,别人的话夷男未必肯听,但梯真达官的话夷男还是听得进去的。

    夷男道:“若只是换个咄摩支自然无妨,只是换了咄摩支又有谁能替他。”

    咄摩支善守,行事稳重,正是放在浚稽山的最佳人选,若是调走了咄摩支谁又能顶替他的位置。

    突利失善战,倒是可以,可突利失夷男还要用他西征,断不会放在浚稽山。

    梯真达官想了想,问道:“可汗以为曳莽如何?”

    夷男想了想,回道:“曳莽用兵也算是稳扎稳打,但却太过死板,比起咄摩支还要稍差些。”

    梯真达官道:“曳莽比之咄摩支却要敦厚上一些,但好在他最听可汗调令,无论如何总不会再如大度那般,若是可汗觉得曳莽可堪一用,便可调曳莽前往浚稽山,暂且将咄摩支调回汗庭,日后再做计较。”

    夷男点了点头道:“唯今之计也只能如此,我今日便下令,将曳莽调去浚稽山,将咄摩支先行调回,待今岁平定大度设后再另做安排吧。”

    梯真达官道:“可汗能这么想便是最好了,可汗和李恪相争便是和唐相争,岂能赌一时之长短。”

    夷男似有不甘道:“李恪做事仗势而行,咄咄逼人,实在是可恨地很,偏偏逆子反我,我无力南下与之相争,我还拿他无甚办法。”

    梯真达官看着夷男懊恼的模样,自己反倒笑了出来。

    梯真达官笑着对夷男道:“李恪很聪明,他很了解可汗,也很了解薛延陀,但可汗似乎对李恪和唐却不太了解。”

    夷男闻言,不解地问道:“帕夏这是什么意思?”

    梯真达官道:“李恪行事,最善借势,他不伤一丝一毫,却能叫可汗如坐针毡,可汗要对付李恪,也要懂得借势,万不可用蛮力。”

    夷男听着梯真达官的话,眼中闪过了一丝亮光,对梯真达官问道:“帕夏有法子对付李恪?”

    梯真达官道:“李恪对付可汗的地方不在浚稽山,而在与河东相隔千里之外的金山,而可汗要对付李恪,又何必将一双眼睛都盯着浚稽山,盯着漠南?难道除此之外,可汗就没有可着手的地方了吗?”

    夷男听了梯真达官的话,一下子被点醒了,夷男道:“帕夏说的是长安,大唐朝堂。”

 第七十九章 求娶公主

    如果说贞观四年,薛延陀始反突厥,是薛延陀由弱变强的一年的话,那五载后的贞观九年,一定是薛延陀由盛而衰的一年。

    贞观九年,也是大度设反出浚稽山,在金山科布多自立门户的次年,漠北草原,夷男的郁督军山和大度设的金山东西开战。

    年初,夷男初伐大度设时,还是信心满满的模样,可随着两地交战日益频多,夷男却觉出了越来越多的无力感。

    其一,大度设引西突厥、高昌各部四万大军过金山,实力陡增,占据地利,早已不是薛延陀可以轻胜;

    其二,薛延陀腹背受敌,西面要应付大度设,南面还要遣重兵提防浚稽山隘口的李恪,有了李恪的默许,甚至就连原本对他俯首帖耳的辽东各部也敢入薛延陀境内劫掠,分一杯羹,夷男的兵力兵力更显捉襟见肘;

    其三,铁勒各部心怀鬼胎,虽然名义上从夷男调遣,但当突利失带着各部人马到了金山外时,却一个个逡巡不前,只顾着保存实力,作战不力。不过说来也是,草原之上向来都是弱肉强食,若是铁勒各部在此战中损伤过重,谁知道夷男会不会转头便将他们部落一举吞并了。

    就是这样,一场夷男原本计划中三个月内,在入秋前结束的战争,愣是拖到了七月中还没个苗头。

    夷男愿还想着待他平定了大度设,全掌漠北,心里有了底气,才好遣人去一趟长安,行离间之计,和唐廷谈判,将李恪撤换或限李恪之权,

    可是现在,随着薛延陀久攻金山不下,战事焦灼,整个薛延陀西部都被拖进了泥潭,夷男越发地没了和唐廷讨价还价的本钱,无奈,只得另寻他法。

    梯真达官便给夷男献上了一策:和亲。

    两国和亲,另定盟约,可保边线安宁,哪怕是比李世民更年长些的夷男自降辈分,也无不可,只要能求得薛延陀南线数载安宁,夷男便有了喘息之机。

    但夷男想要求成和亲并不容易,一来大唐朝堂对薛延陀敌意甚重,二来和亲从来都是以弱求强,李世民雄才伟略,对漠北早有野望,若是唐廷之中无人助力,夷男难以成事。

    正如梯真达官所言,李恪北上督军是为谋功,绝不会希望两国和亲,而在长安也有李恪的对头,他们自然就不希望李恪建此奇功,夷男挑中的李恪对头不是旁人,正是太子李承乾。

    近年来,李承乾和夷男一样,日子都过的不是很如意,虽然富贵依旧,但下面的几位兄弟眼巴巴地看着储位,李承乾眼看着太子之位也是越发地不稳当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夷男的可汗之位不稳,李承乾的太子之位不稳,夷男很清楚如今李承乾的处境,自然也知道该如何向李承乾开口。

    于是,夷男终于遣了自己的心腹,薛延陀俟斤昆谷前来长安求成和亲之事。

    七月,长安城,东宫。

    “外臣薛延陀昆谷,拜见大唐太子殿下。”太子李承乾正在光天殿内殿坐着,而夷男的使臣,昆谷正伏于地上,跪拜道。

    李承乾不是蠢人,相反的,自打他断腿之后,他行事反而谨慎了许多,眼下大唐北伐薛延陀几成定局,夷男的人在这个时候秘密来见他,他自然多了一分小心。

    李承乾也不使昆谷起身,只是问道:“你是夷男的心腹,你不在郁督军山待着,来我长安做甚?”

    昆谷道:“外臣此来是奉可汗之命,专程拜会太子的。”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拜见我便不必了,本宫和夷男此前从不相识,以后也不会相识,本宫就当做没见过你,你自行退下吧。”

    昆谷道:“太子要外臣退下不难,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可太子就不好奇外臣千里迢迢来此的缘故吗?”

    李承乾道:“不必了,本宫没有兴趣知道。”

    李承乾已然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态度,不过李承乾会这样,也早已在昆谷的意料之中,昆谷道:“外臣此来是奉可汗之命,为太子解难的。”

    “哈哈”

    李承乾闻言,不禁笑了出来,李承乾道:“三弟屯兵河东,王师北向,夷男自身尚且难保,拿什么来助本宫解难,更何况本宫又有什么难要他来解。”

    李承乾虽然和李恪不和,但李恪统军打仗的本事李承乾多少还是有些底气的,李恪在河东督军,本就是意欲北伐,在李承乾眼中,夷男也不过是个还剩几载可活的将死之人罢了。

    昆谷道:“楚王北伐若是建功,难道太子就不担忧吗?”

    李承乾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不悦之色,问道:“你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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